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穿着渔网袜的两百斤肥妞
手术室内,双方的医生都很客气,但斯坦这边的医生反而不像是东道主,倒是张凡成了手术室的主人。
张凡的这个毛病不好,可是,别人也不介意。
手术室里,几方的人员交涉过后,茶素医疗团队全面接管了手术室。
斯坦的手术室和国内的不一样。
他们的手术室有一种苏式的粗犷美。
如果仔细看,或者一些国内的老医生就能感觉到一点熟悉。
张凡也熟悉,毕竟他再夸克的时候,手术室就是这个样子的。而夸克的手术室,也是六十年代建设的。
而且,斯坦的手术室人员穿得也杂,洗手服都不是一个色,帽子也花,有一次性的,也有自己带的布帽,不像国内,一色的蓝、一色的绿,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的。
可真要分出谁是谁,也不用看脸。
一屋子人,帽子口罩捂得严实,就露俩眼、一双手,单看那胳膊,就清楚。
他们本地的,男的女的,胳膊上都一层金黄色的毛,男的不用说,女的小臂、手背,汗毛也密,灯光一照,泛着绒。
真有一种,提起裤腿,看谁是汉子的感觉。
巴音是手术室内最早消毒刷手穿衣服的人,当年跟着张凡到斯坦部落的时候还是姑娘,现在已经是人妻了。
不光是躯干肉眼可见的丰腴了,手底下的动作也更稳当了。
她端着双手,穿好手术衣,对着张凡点了点头。
然后,美敦力的产品专员立刻也跟着站在了器械台边上。
手术都是提前定好的,本来这次来斯坦,张凡准备的是手术台上的器械全部都使用国内的。
但有些领域,国内的企业还形成不了体系。
比如这台手术,是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内膜剥脱术。
这里面需要用的器械,先说大件,是体外循环那一套。
血从身体里引出来,进机器,机器替心、替肺,膜肺给氧,变温系统把体温一点点往下压,压到深低温,循环停了,医生才有那几分钟的空当,在肺动脉里慢慢剥。
其实再说通俗一点,这玩意和修水管差不多。
血管就是管子,血栓堵在里头,要钻进管子里清理,得先让管子里没血。可人离了血不行,脑子断血几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办法分两步。
先把血引到一台机器里,机器替心脏泵、替肺喘气,心脏和肺这两个零件,暂时让机器顶替了。
血从身上引出来,进机器,机器里的泵干着心脏的活,膜肺干肺的活,把血加好氧、再泵回身上,供各处用。
除了心脏和肺歇着,脑子、肚子里的器官,血照样流。
还有就是要把血制冷!
为什么非要把血制冷?因为这个手术是断断续续操作的。
咋理解呢,这玩意除了说的极其通俗以外,还真不好解释。
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和老婆打架,老婆越来越嫌弃你的动作快了。
那么怎么办?一时三刻的也没好办法啊!
所以只能捣鼓三下,然后暂停,冷却,然后再捣鼓三下,再冷却。不管单位时长,但总时长你就说长了没有。
这个手术其实也是这样的。
机器充当心脏和肺,然后人是热的,身上的器官一刻不停在干活,干活就得烧氧,体温越高,耗氧越凶。
大脑极其娇贵,常温下断了氧,几分钟就坏死,救不回来。
手术操作的时候,为了减少损伤,那么就需要让温度降下来,让耗能降下来。
耗能降下来,大脑这边氧气消耗就少了,这就是为了让损伤降到最低。
医生要的,就是这一段能从容下手的工夫。
当然了,也不敢久停,几分钟一到,马上开机器恢复供血,缓口气,再停、再剥,一台手术,就这么来回几趟。
出了这个配套的大型设备以外,还有就是双关节的细钳子,头只有一毫米、两毫米半,还有剥离子、剥脱铲,顺着血管壁找层面,把那层发黄的旧血栓,连着内膜,一条一条剥出来。
这东西华国其实也能造的。
但难点事这手术太冷门,全国一年也没多少台,而且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配套的问题。
比如体外循环就是和人家的这个手术器械是配套的。
而现在,国内的体微循环还只是起步,只能做到弥补,还做不到替代的地位。
所以这一台,台上的大件和细家伙,还是得用美敦力这些进口的,厂家的产品专员,也就一直守在器械台边上。
来斯坦之前,好几家公司就奔着张凡来的。
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的张黑子就和碎催一样,别人给点免费的手术器械,张凡激动的感觉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而现在,不一样了,攻守易形了。
现在,想让张凡用他们的器械,他们必须恭敬的上门申请。
这些张凡已经不操心了,是曾女士全程负责的。
不光美敦力,曾女士的老东家也专门来和曾女士谈过,曾女士为啥对张凡这么死心塌地的。
给的钱比以前多吗?
不,张凡给的是一种尊严。
用曾女士的话来说,她站在当年的这些豪强面前,真的有一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也不知道当年的曾女士受了什么罪。
不过,最后还是美敦力这边拿下头筹。
因为,有些设备,斯坦几个国家真没有。
有人说过一句话,目前世界局势中,能把违禁品轻松进入其他国家,能办到这个事情的,不是军火公司,也不是什么互联网大厂,而是医药公司。
“张院,麻醉成功,可以手术!”麻醉师完成工作后,轻轻的喊了一句。
靠在前边的张黑子睁开了眼睛。
这种手术,能做的医院有一些,但能稳定、安全、常规做的中心,全球都很少,这手术属于肺血管外科里壁垒最高的术式之一。
就说国内,目前阜外做的最好,其他的几个医院也能做。
但目前国内这种手术每年不超过100台,能常规成熟开展这种手术的也就3–5家顶级中心。
就连华国都超不过100台的规模,在斯坦就更少的可怕了。
所以,他们选这个手术,绝对是业内的高手凑到一起讨论过的。
黑子闭眼,茶素的医生们都习以为常了。
但这在斯坦这边,就尼玛吓人了。
张凡靠在墙边闭眼的时候,斯坦中心的主任都傻眼了。
尼玛不应该术前再看看影像资料,再确认一下患者情况,再和手术团队的人交代几句吗?
你倒好,进来打个招呼就睡在了墙边。
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现在停手术来的及吗?
不是人家主任少见多怪,是感觉张凡太托大了。
这种手术你再厉害,也不能进门就睡觉啊。
当麻醉师说出麻醉完毕的时候,斯坦中心的主任心都是悬着的。
这也是这两年华国牛逼了,要是搁在以前,这个主任绝对会让手术停止的。
毕竟铁路都过去了。
手术开始,张凡睁开眼,起身微微转了转脖子。
刷手消毒,霍欣雯亲自给师父穿上了手术衣。
“刀!”
巴音立刻把尖刀压到了他掌心,啪!
虽然巴音已经是手术室的护士长了,但在手术配合上,张凡还是喜欢用这个少妇。
也不知道为啥,张凡和她非常默契,很多技术好的器械护士,都能看明白手术的流程,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但巴音和张凡配合更多了一点舒服,就比如这个压刀的动作,她就能压到黑子手里最舒服的位置上。
张凡接过刀,没什么思考,直接开始,刀刃从胸骨正中落下去,划拉一下,一条直线从碘伏擦拭过还带着一点像是被酱油腌过的皮肤出现。
然后,这条直线变白,慢慢裂开。
紧接着,皮肤下的脂肪层也像是裂开的石榴一样露了出来。
很多人估计没怎么见过脂肪层。
就算是爱吃肥肉,也是熟透的红烧肉。
而这种切开的脂肪,如果晕染一点红色,真的和石榴有些类似的。
皮肤、皮下,一层层分开,血丝刚要往外渗,电凝笔跟上去,滋滋两声,渗血就止住了。
“电刀。”
“纱布。”
声音不大,语气简短。
不过刚开口,话音都没落,东西已经到了手边。这就是熟练团队的样子,就像是张凡刚要抓皮带,巴音就劈开腿一样。
不用解释的。
心外主任站在对面,一手持着镊子,一手拿纱布,配合着把切口往两边牵,胸外主任在侧,负责拉钩、吸引,三个人不用多话,手底下的节奏,是踩着一个点走的。
皮肉分到了骨头,胸骨露出来,白森森一条。
“骨锯!”
巴音就像是第一滴血里领着电锯的州长一样,立刻挺着胸把锯递了过去,因为这玩意还是有点分量的。
张凡这边开胸的时候,灌注师那头,机器早备好了,只等开胸建立循环。
茶素的外科团队太熟练了,虽然这种手术在茶素也不多,但团队的人都是顶级,别说这种做过的手术,就算是新式的手术,也一样默契。
电锯搭上去,嗡的一声,顺着胸骨中线,从上到下,匀匀地劈开,骨屑伴着细血珠溅起来,吸引器的管子立刻跟上,把血和碎屑吸得干干净净。
在这一步的时候,张凡的水平已经体现出来了。
因为水平稍微次一点的,这个时候场景和屠夫没啥区别,血花四溅不说,手底下没准头,锯子压下去,深一刀浅一刀,线走不直,锯到一半卡在骨头里,退出来,再锯,来回折腾。
骨屑混着血,糊了一片,越是这样,越是场面纷乱。
一边喊着让助手止血,一边又喊着让护士上骨蜡,等锯口一裂开,骨缝里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视野全糊了,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是纱布一块接一块往里填,填进去就染红,抽出来,再填,电凝笔在血里乱戳,滋滋地响,也不知道止的是哪一处。
场面上,就感觉是一群醉汉再吃烧烤一样。
手术台上乱,麻醉那头更乱,血压一个劲往下掉,赶紧补液、加压,一屋子人,全围着这摊血转。
那场面,说难听点,跟年根底下二把刀杀猪没啥区别。
但张凡这里不一样,场面上根本见不到出血,干净的就像是再处理一个蜡像一样。
斯坦的主任又朝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着张凡使用骨蜡。
“牵开器。”
胸外主任接过来,把两半胸骨一点点往两边撑开,如果说骨科手术是一种暴力,而胸外的手术就是一种温柔。
比如骨折,骨科的是钢板使劲的贴在断端,直接上电钻,就像是冒头小子欺身就进的架势。
而胸外就不一样看,开胸骨也是慢慢的缓缓的,肋骨就像是被偷偷解开的内衣一样,一点点,一点点的偷偷被抽出来。
等对方发现的时候,胸腔里的光景,早就露了出来。
心包在中间,心脏裹在里头,一起一伏。
斯坦的主任站在观摩的位置,眼睛一直没离开张凡的手。就这几下,他原先悬着的那口气,悄悄松了半分。
这切口,这开胸,真的太漂亮了。
说实话,一个顶级的手术医生,做手术真的能让人有一种欣赏美的感觉。
而做不到的,手术和屠宰场的没啥区别。
“剪心包。”
组织剪,沿中线把心包剪开,然后悬吊起来,心脏彻底暴露在灯下。
正常人的心脏是消瘦中带着圆润的。
这个话怎么解释呢,大概意思就是,正常人的心脏就像是十八九岁的姑娘,该圆润的也圆润了,但还是苗条的,看起来就是有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
就算脱了衣服,身上也是白里透红,青色的血管看着就漂亮。
而这个患者的心脏悬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吊起来的是说相声的那个胖子。那那都是肥肉!连腰线都没有,就是一坨。
然后脱了衣服,直接就是黄腻黄腻的,甚至连血管都看不到,就像是胖的不行,还非要穿黑色的渔网袜一样。
已经不能用不漂亮来形容了,直接就是能让人反胃。
肥厚的心肌,胀大的肺动脉,主肺动脉比常人粗了一圈,壁上发着暗,里头堵着一截黑红黑红的脂肪。
“肝素。”
麻醉那边应声,把肝素推进去。
这是要建立体外循环,先得让血不凝。
剂量是按体重算好的,张凡不用看,等了片刻,麻醉师报。
“肝素化了。”
“主动脉插管。”
心外主任递上插管,张凡在升主动脉上缝了个荷包,戳开小口,把动脉灌注管稳稳送进去,收紧,固定。
动作不快,这些操作都是一次性的,如果出现意外,尼玛就是大出血,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腔静脉管。”
接着是上下腔静脉,两根引流管,分别插好,血从管子里引出去,那一头连着体外循环机。
“接机器。”
灌注师应了一声,缓缓开动。暗红的血从身体里被引出来,进了机器,膜肺给氧,血重新变得鲜亮,再由泵打回主动脉。
机器的声响,低低地、稳稳地转起来,就像是空调启动了一样,然后开始接管了心脏和肺的工作。
心脏还在跳,可身上的血,已经改了道,从机器里绕一圈,再供到各处。
“降温。”
两个字,灌注师拧开变温,血一点点冷下来,全身的温度跟着往下走。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个劲地降,心率也慢了。
趁着降温的工夫,黑子开始游离肺动脉,主肺动脉、左右分支,一根根理清,血管吊带绕过去,把位置都备妥。
没有停顿,一般的医生,在这一步的时候,是需要停顿等待的。
但张黑子没有。
斯坦中心的主任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出声音。
“拉钩。”
“镊子。”
张黑子的指令还是那么短,一个词,一样东西,一个动作。
整个手术室里,没有人说闲话,只听见机器转,器械响,还有张凡一句句不高不低的声音。
他声音不大,每一句出来,屋里的人都跟着动,像有人在暗地里,把这一摊子,摆得齐齐整整。
温度一路往下,到了二十度上下。
“多少。”张凡开口。
灌注师报:“核心温度二十,脑氧稳定。”
“头低位。”
巡回开始调床,患者头低脚高,护住脑子。
如果是一般的手术,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手术最难的地方过去了。
但这种手术不是,真正复杂的还没有开始。
斯坦的中心主任,麻醉主任,全都不自觉的又靠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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