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启，自里面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卓渊，那日之后，他一直没有出去。

另一个人，是叶茗。

作为给卓渊跟裴冽牵线搭桥的人，卓渊在大齐只信他。

见裴铮坐下来，两人分致左右。

“因为顾朝颜失踪，九皇子刻意到云中楼找我，放了狠话。”

叶茗眉目深沉，“他对顾姑娘一片真心。”

“那你就该知道，顾朝颜千万不能出事。”

见裴铮看过来，叶茗苦笑，“皇上该不会觉得顾朝颜是我虏走的吧？”

“那倒不会。”裴铮对于此间之事亦有了解，也知道秦昭跟顾朝颜出事，皆因顾熙的身份。

他只是不明白，“萧瑾是怎么活下来的？”

明明萧瑾已经死了！

“我现在想的是，他每次都能精准知道秦姑娘的行动，且能顺利劫走秦昭跟顾姑娘，这绝对不是偶然。”

对面，卓渊开口，“你是说周临？”

叶茗点头，“周临这个人不可小觑。”

卓渊对于这句话，十分认同，“能给魏观真当徒弟，必是比魏观真还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手段跟心机也更胜一筹。”

叶茗，“如果我没猜错，顾朝颜跟秦昭这会儿必在他手里。”

“他的目的是什么？”裴铮狐疑问道。

卓渊，“逼顾熙说出小皇子的下落。”

裴铮不免叹了口气，“又是小皇子，真不知道那个小皇子到底在哪里，是不是知道因为他，有多少人身陷险境。”

“只是顾熙现在何处没人知道。”叶茗皱了皱眉，“否则此事倒也不难办。”

就在这时，丁卯叩门。

“何事？”

裴铮显然不能让他进来，哪怕他是心腹。

“外面有消息传，顾熙在鱼市养伤。”

内室，三人面面相觑。

“知道了。”

丁卯是个有眼识的，主子没叫自己进去，自然有他不能进去的理由，于是恭敬退离。

桌边，裴铮沉默数息，“这应该是裴冽的意思。”

“消息既然传开，周临也一定知道，倘若他的用意是让顾熙说出小皇子下落，必会叫人约顾熙出来。”

对于叶茗的猜测，裴铮深以为然，“他也是没办法了。”

卓渊，“小皇子不能活着。”

叶茗亦明白，只要小皇子回到梁国，梁帝必然会立其为太子，届时再夺皇位，可就没什么顺理成章的理由了。

“这件事交给我。”叶茗信誓旦旦，“只要顾熙说出来，我保证消息同时传到将军这里。”

卓渊，“为何让我动手杀了小皇子，而不是你？”

叶茗瞧了眼托盘上的桂花糕，“我可否尝一尝？”

裴铮了然，他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随便。”

卓渊却不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你对秦姝有想法，怕杀了她的弟弟，她会恨你一辈子？”

叶茗，“我就很讨厌卓将军不会藏着掖着的性子。”

“还真是。”

卓渊，“我不过是试探，你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

叶茗，“……”

“说起来，你告诉秦姝我在漠北这件事，她可信？”

叶茗拿起那块桂花糕搁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漫溢在唇齿间，“秦姑娘一定会信，就看周临信不信。”

“周临。”

卓渊目冷，“他既出来，这次就别回去了。”

“他的命，交给我。”叶茗目色陡凉。

见状，卓渊打趣，“他是怎么把你得罪成这个样子的？”

叶茗不嚼了两口桂花糕，指尖轻轻捻去唇角的糕屑，“忽然不知道叶茗何德何能，竟然坐在两位君主面前。”

虽然卓渊尚未得到皇位，但在叶茗眼里，只是时间问题。

裴铮，“叶鹰首的本事，朕同卓将军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叶鹰首想说什么，可以直言。”

“夜鹰。”

叶茗开门见山，“叶某所求不多，只求两位君主能应允，让夜鹰成为独立的组织，不依附任何一国，不听从任何一位君主的旨意，作为交换，夜鹰愿与两位结盟，往后两位若有需要，夜鹰必尽绵薄之力。”

裴铮端坐席间，神色沉稳，语气带着帝王的一诺千金，“这是鹰首此前与九皇弟的约定，朕代他遵守。”

对面，卓渊眼中褪去锐利，多了几分赤诚，“老爹曾救过我的命，而今我得叶鹰首相助方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他朝成事，我必遵循约定，梁国与夜鹰，和平共处。”

叶茗闻言，端起身前茶杯，“那我们以茶代酒，一言为定？”

“以茶代酒，一言为定！”

“以茶代酒，一言为定！”

三人同时举杯，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正如叶茗猜测，顾熙在鱼市养病的消息是裴冽放出来的。

他没有办法了。

此刻，裴冽在枯井旁边来回踱步，脚步慌乱，往日里的沉稳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不安。

门启，楚晏从外面快步而入。

“怎么样？”

楚晏行到近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没有萧瑾的线索，四处都查遍了，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你这边如何，消息放出去有没有人上钩？”

“没人来。”裴冽垂眸，语气低沉，眼底焦灼更甚。

他虽然把顾熙在此养病的消息放出去，但没将顾朝颜失踪的事告诉顾熙，且命人暗中保护顾熙，生怕再出意外。

“你说他们抓走秦昭跟阿姐，真的只是为了引顾老爷子过去？”楚晏，“抓秦昭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把阿姐抓走？萧瑾……别让他落在我手里，我弄死他！”

裴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朝颜现在怎么样了。”

“你也别太担心，或许……”

就在这时，寒光骤闪！

暗器是自楚晏方向疾射，他反应极快，抬手格挡。

当——

脆响之后，一枚飞镖赫然落到地面。

裴冽纵步过去，俯身捡起那枚飞镖，只见飞镖尾端系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曲。

他迫不及待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午正，寒山之巅。’

看到上面的内容，裴冽跟楚晏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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