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云不知道预言家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让对方继续下去了。

他握紧长枪，银白色的星辉在周身涌动。

抬起枪尖，直指苍穹。

体内的愿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七种光芒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星河！”

长枪挥下。

那光芒从枪尖激射而出，一条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璀璨河流。

它从白启云身前奔涌而出，朝着维瑟弗尼尔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空气被点燃，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痕。

那光芒中有无数星辰在闪烁，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愿力的重量，都承载着无数生灵的信念。

但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维瑟弗尼尔依旧没有后退。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漆黑的雾气骤然暴涨。

那些从地脉中抽取的燃素，在他的召唤下疯狂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如同海啸般的燃素浪潮。

下一秒，橙红色与银白色正面相撞。

星河在燃烧，燃素在湮灭，彼此之间谁也不寸步不让。

见状，维瑟弗尼尔笑了。

“白启云，你以为我在做什么？你以为我只是在召唤这些燃素人来对付你？”

他摇了摇头。

“不。他们不是用来对付你的。他们是——”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正在成形的燃素人。

“用来成就我的。”

一个燃素人动了。

它从阵列中走出，步伐僵硬而机械，朝着维瑟弗尼尔走去。

白启云想要阻止，但他被燃素浪潮缠住，无法抽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燃素人走到维瑟弗尼尔面前，伸出那双空洞的手，轻轻拥抱住他。

然后，它融了进去。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

那个燃素人的身体化作无数橙红色的光点，涌入维瑟弗尼尔的体内。

他的身体微微震颤，他的气息微微攀升，体型随即变大了一分。

见到这一幕，白启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它们从阵列中走出，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如同朝圣般走向维瑟弗尼尔。

每一个燃素人在拥抱他之后都会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每一个融入都让他的体型增大一分，气息强盛一分。

维瑟弗尼尔的身体开始拔高。从正常人的高度，到一丈，到两丈，到五丈。

他的面孔被那张白色面具覆盖，面具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光滑如镜。

面具后，那双眼眸俯视着脚下的世界，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白启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冲过去，想打断这个过程，但燃素浪潮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前进一步。

他心中呼唤法涅斯，想要得到一些情报上的帮助，但回馈给他的只有更坏的消息。

法涅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世界的壁垒已经无限接近于无。维瑟弗尼尔在用自己的存在冲击世界壁垒，他每吞噬一个人，冲击的力度就强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刻钟——”

她没有说完，但白启云已经明白了。

一刻钟后，世界壁垒就会破碎。天外的黑暗就会涌入。

一切，就都结束了。

“其余的天理执政们呢？”白启云问，“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在稳固世界，没有办法过来支援。”

法涅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而且，到了这个地步，几个执政级的存在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这场战斗的胜负，不在她们手中。”

白启云沉默了。

他知道法涅斯说的是事实。

维瑟弗尼尔正在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

他的体型已经拔高到数十丈，还在继续增长。

他的气息已经攀升到足以让整个提瓦特颤抖的程度，还在继续攀升。

他在变成一个怪物，一个足以撕裂世界的怪物。

白启云抬起头，望向那道正在被七色愿力填补的黑色裂隙。

裂隙还没有完全愈合，还在缓慢地扩张。

维瑟弗尼尔每吞噬一个燃素人，扩张的速度就快一分。

如果让他完成吞噬，那道裂隙会再次撕裂，而且会比之前更不可挽回。

燃素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维瑟弗尼尔的身体，他的体型急速拔高。

他的头颅刺入云层，肩膀遮蔽天空，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

漆黑的羽翼舒展开来，将整片天空染成黑夜。

直到最后一个燃素人融入了他的身体。

旋魔会千年的积累，此时全部汇聚于他一身。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渺小的身影。

随即，白色面具上扯出了一道笑容。

那笑容难看极了，僵硬而扭曲，如同一个从未学过微笑的人，在努力模仿人类的情绪。

“白启云！”

他的声音如同天神的审判，从云端倾泻而下。

“你看好了！这就是我等了千年的这一刻！”

他抬起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倒悬的山峰，手指刺入虚空。

然后，他向两侧撕裂。

“嗤啦——！”

那声音刺耳而沉闷，如同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天空被他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道伤口横贯苍穹，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方，如同一条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伤口之后，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那黑暗动了。

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翻了个身，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朝着这道伤口逼近。

白启云的冲锋骤然停止。

他悬浮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道伤口之后的黑暗。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股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息。

是无面人。

此时的它就在提瓦特的外面，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虎视眈眈。

提瓦特的各国，在这一刻同时看到了那道伤口。

蒙德的原野上，温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横贯苍穹的裂痕。

其余的众神们，也纷纷看向天外，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世界，但也或许是最后一次。

那个已经变成山峰般巨大的怪物，此时依旧在撕裂天空。

他的双手刺入那道伤口的两侧，不断向外拉扯，将它撑得更大。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气息在消耗，甚至就连存在都在燃烧，但他没有停下，他在笑，笑得疯狂而满足。

“来吧！”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如同在呼唤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来吧！与我融为一体！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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