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少！”

柳云朝几步赶上来，脸上堆着笑，搓着手，语气里透着殷勤：

“别急着走啊。您不是说朋友那边有局，凑不齐人么？要不我陪您凑一手？”

我再次给洪爷使了个眼神。

鱼儿咬钩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急着提竿。

只要洪爷不急，他就会急。

他一心想进仕途，如果不趁机抱住‘大院子弟’这种参天大树，以后恐怕再没机会了。

哪怕是冒险，他也要赌这一把！

洪爷转过身，脸上那副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几分兴趣，又带着点犹豫。

“柳老哥，不是我不想玩。这么跟您说吧，局是有，可都是新认识的朋友。我在京城里，天王老子都不怕。到了这地界儿，山高皇帝远的，赢了钱拿不走，找谁说理去？”

“找我远在京城的老爷子？他还不把我腿打断了？”

柳云朝的眼珠子转了转，表情里透着复杂，似乎决定了什么。

“洪少，您听没听过云滇柳家？”

“柳家？”

洪爷装的很像，冷笑了一声，轻蔑里带着愤怒。

“这谁能没听过？我就是在柳家的场子输的钱！”

“小爷我不想老爷子知道赌博的事，要不非找人把柳家给砸了！”

“云滇柳家？呵，算个屁！”

他这话说的，态度轻蔑的，完全就是大院子弟的嚣张劲。

我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柳云朝的表情很尴尬，却还是往前凑了半步：

“柳家前任家主柳云修，是我堂弟。现在的家主柳传宗，是我堂侄。”

他生怕受到牵连，急忙又解释：

“但赌场的事和我无关啊！”

“说这些只是请洪少放心。在云滇这块地面上，谁敢黑下洪少的钱，我打个招呼，绝对灭了他。”

洪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痞又狂。

“柳老哥，您这么说，那我还真得跟您交个朋友。”

他掏了根烟出来，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本来我还打算回京城找老爷子手底下的，瞒着我老爷子搞一搞柳家的。”

柳云朝脸色变了一瞬。

洪爷看在眼里，马上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一起喝过酒，这事就算了。”

柳云朝擦了把汗：

“洪少大气，我这人跟族里那些事儿，向来不大掺和。我这辈子就想进体制内，踏踏实实做点事。可我那堂弟，死活不肯帮忙。”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藏了多年的怨气。

“怕我进去了，被人抓住把柄，连累柳家。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把我当什么了？”

“唉，进体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看样子这辈子是没戏了。”

他嘴里感叹着，眼睛却滴溜溜的往洪爷身上瞄。

洪爷“啧”了一声。

他笑得不屑，语气随意又跋扈：

“体制内有什么好的？等我回去和老爷子打个招呼，你想当个一官半职，小菜一碟。”

柳云朝的呼吸粗了，表情狂喜：

“洪少此言当真？”

“前提是这次先给我陪好了。”洪爷笑了笑，“等我那边把局组好了，给你打电话。”

柳云朝激动的满脸通红。

他转身回去斟满了两杯酒，拿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洪爷。

“洪少，我等你消息。”

回去的路上，洪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偏头看了我一眼。

“小六爷，怎么样？洪爷这戏，够不够地道？”

“还行。”

“还行？”

洪爷不乐意了：

“什么叫还行？那叫一个绝！您瞧瞧我那一口京腔。”

我没接话，点了支烟。

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回到住处，我立刻又给裴玉打去了电话。

“裴老板，局组得怎么样了？”我开门见山。

那头沉默了一下，有打火机“啪嗒”一响，随后是他吸气的细微声。

“还在找人。”

“还在找？”

“嗯。没那么快。”裴玉的声音里透着点烦躁，“你先别催，我比你还要着急。”

听他没找到人，我其实挺高兴的，否则我还要想办法把他的人换成柳云朝。

“巧了，裴老板。我这边倒找到一条大鱼。”

“什么？”

“祖上很有钱，家底厚实。三代攒下来的东西，几辈子花不完。”

我能听见裴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紧接着又有些戒备：

“他……不是老千吧？”

我笑了

“裴老板。退一万步，他就算会千。咱们几个人千他一个人，还有我这种级别的千手坐镇。你还怕输？”

裴玉想明白，开始笑了，笑声很兴奋：

“好！好！好！我选好地方告诉你，按之前说的，你四我六。”

我挂断手机，所有的计划在脑海里开始复盘。

可以确信，这件事情之后，柳家在大理会被我彻底打掉，然后我会扶持新的赌王。

在那之后，我还要前往濠江。

第二天，得到确切时间地点，我让洪爷通知了柳云朝。

按照我的计划：三缺一的情况，我上去凑数，利用手法诬陷裴玉出千。

本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结果到了约定的茶馆楼下。

随着柳云朝笑呵呵的走下车，我和洪爷对视了一眼，接下来事情要有了几分变数。

柳云朝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朋友。

也就是说。

我没办法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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