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仅没有半分愧疚之心，反而这般轻佻，吴慧的火气更盛，正要继续指责他不知天高地厚，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急切的拍门声，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扇单薄的木门拍碎。

吴慧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压低声音对着门外喊：“谁啊？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今天不方便！”

门外的人显然没听进去，带着哭腔的声音冲破门板，凄厉地嚷了起来：“夫人，救命啊！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您了！”

这声音尖锐又熟悉，吴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都有些发软，想要捂住门不让对方进来，可顾斯年已经迈着闲散的步子，越过她走到了门前。

门板后的哭喊声还在断断续续，顾斯年指尖搭在门闩上，轻轻一拉，老旧的木门便向内敞开。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身形佝偻，鬓角已染霜白，往日里挺括的绸缎马褂如今洗得发灰，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些不明污渍。

他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手里紧紧攥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见门开了，浑浊的目光先落在吴慧身上，随即又转向顾斯年，愣了片刻才认出顾斯年。

“少爷也在啊……”男人有些尴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随后又看向吴慧，带着哭腔往前凑了两步，“求您救救我！我最近手头紧，如今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再拿不到钱，我就要被房东赶去街头了！”

吴慧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慌忙上前想拦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老周！你怎么这时候来？不是跟你说过，别在这个时辰来吗！”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顾斯年，带着几分心虚与难堪——这些年接济前管家老周，她从来都是趁顾斯年早出晚归偷偷进行，从未让他知晓。

原主他们本就为生计累死累活，她哪里敢让儿子晓得，自己竟把血汗钱花在一个“外人”身上。

顾斯年倚在门框上，眉头微挑。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顾家前管家老周，是父亲顾啸林当年的心腹，只是他年少时便因家变与顾家断了联系，算下来已有近十年未见。

如今眼前这人，早已没了记忆中那副体面模样，只剩满身落魄。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日子快过不下去的周管家，身体看着可比他强壮多了！

老周却顾不上避嫌，抓住吴慧的手腕就不肯放，泪水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夫人，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这些年若不是您暗中帮衬，我早就在沪上饿死了！您再帮我一次，就三十块大洋，够我交几个月房租就行，日后我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三十块？”吴慧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

顾斯年打零工一个月也挣不到八块大洋，这三十块对如今的她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她嘴唇嗫嚅着，既没勇气答应，也狠不下心拒绝，只能含糊道：“老周，我这儿……我这儿也不宽裕，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办法了！”老周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您怎么会没办法，除了您，我实在没人可找了！夫人，求您发发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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