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薇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很违和，不仅仅因为阿西娜表现得胜券在握，更因为亚特王室成员的集体“失声”。

营地失火这么大的事情，国王和王后不出来主持局面也就算了，被烧了帐篷的三位王子和公主竟然也不知所踪。

要不是空间指环还好好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幻境里了。

想起幻境里的经历，罗薇下意识搜寻起格拉蒂丝的身影。

可她找遍了人群都没有看到那头标志性的银发，格拉蒂丝不见了。

罗薇眸色一深，看向了被亚特王国的骑士长押着的阿西娜。

难道是她对格拉蒂丝做了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罗薇的注视，阿西娜停下脚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转过了头。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阿西娜缓缓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猜，”她对罗薇做着口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脑子有病。

罗薇没有搭理她的挑衅，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想要叫上霍尔一起去找格拉蒂丝。

忽然，人群中响起了惊恐的叫声。

“血！是血！啊啊啊天上下血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腥臭的血珠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了他们惊愕的脸上。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整个夜幕，军舰鸟疯狂地拍打着翅膀冲向地面，飞溅的血花被高高激起又重重拋落。

“快看！鸟上面是不是有人？”

“嘶，好像是野蛮魔女！”

“你疯了，那可是冰原狼部落的公主，叫格拉蒂丝！”

“哦哦，好像是格拉蒂丝！”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银发少女将一柄长剑深深插进了军舰鸟的侧腹部，双手死死握住了剑柄，惊险万分地悬挂在军舰鸟的身侧。

少女的脸上血迹斑斑，破烂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唯独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如寒夜的星斗。

军舰鸟不断地翻转身体试图将她甩落，少女却一把了抓住它的翅膀，单手拔剑的同时将自己往上甩了一百八十度，倒立着一剑砍断了它的右侧肱骨。

喷涌的血液如同下起了瓢泼大雨，军舰鸟哀鸣着从天空中坠落，少女松开断掉的翅膀，手中长剑劈向地面掀起了一阵狂风。

地上的人其实并没有看清格拉蒂丝的动作，夜色太黑，他们只看到了银白的发丝和一道道如树根脉络般缠绕着长剑的紫色电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直到飞扬的尘土散去大半，他们这才勉强看到格拉蒂丝被鲜血染红的轮廓。

只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一道身影就闪现到了格拉蒂丝身旁，动作飞快地为她披上了一件魔法袍，宽大的外袍将她整个人都罩进去了。

“快披上披风，格拉蒂丝，你的衣服已经破得不能看了。”

罗薇镇定地用兜帽盖住了格拉蒂丝头上的两只三角形耳朵。

格拉蒂丝现在的样子不能暴露，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兽化特征。

除了头顶一对竖着的被血水濡湿了绒毛、显得可怜巴巴的软塌狼耳，她的两只手也长出了锋利的爪钩。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后还钻出了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在天上还能被错认成头发，在地上可就糊弄不过去了。

罗薇半搂着格拉蒂丝的肩膀，让她慢慢起身：“怎么伤得这么重，来，走这边，我先带你回营帐处理一下伤口。”

然而当她们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亚特王国的骑士队伍却将她们团团围住了。

“抱歉，罗薇公主，我们不能让您的朋友离开了。”

骑士长毕维斯·霍勒走进了包围圈，神情严肃地说：“她伤了王室的飞行坐骑，按照王国律法，我们必须逮捕她。”

“骑士长是想颠倒黑白吗？”罗薇冷下声道，“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的坐骑抓伤了我们希瑞亚的学生，我想骑士长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毕维斯拧眉思索了片刻，终于颔首道：“请罗薇公主稍等，我们需要请示国王陛下。”

“我看这么点小事，就不用请示父王了吧？”阿西娜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只是抓伤了一只畜生而已，要我说，一只畜生还敢反抗，就该把她的爪子一根根剁掉，再扒了她的皮！”

“你说是吗，罗薇？”

阿西娜嘴角噙着笑意。

罗薇站直身体，看着她，眼神不解：“你就这么自信，那只被剁爪扒皮的畜生不会是你吗？”

阿西娜冷哼了一声：“想威胁我？罗薇，我可是爱神的眷属，说话也要讲证据？”

罗薇目光幽深：“我倒是有不少证据，但你确定要我现在拿出来吗？”

“随便你，”阿西娜肆无忌惮道，“一个跟狼人为伍的异教徒，你拿出的证据有谁会信？”

罗薇面色一沉：“阿西娜，你疯了！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同归于尽，”阿西娜笑得花枝乱颤，“罗薇，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看清楚，这里是亚特王国，是亚特王室的驻地，不是北地冰原，更不是希瑞亚！”

她笑完讥讽地看着罗薇：“别说我只是揭穿了她狼人的身份，就是我亲手杀了她，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罗薇，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非要打破我给你们织好的梦境呢？”

“现在好了，你把格拉蒂丝从梦里唤醒，害得她露出了原形，逃出营地又被军舰鸟抓住，这都是你的错呀！”

“你那么维护这个贱人，可惜呀，她就要被你害死了，而你也会受到她的牵连被送进监狱，甚至像那些渎神者一样被火烧死。”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让你摆脱罪行，”阿西娜露出恶劣的表情，“杀了她，杀了格拉蒂丝，证明你跟她不是同路人。”

“或者，你还是想要帮她，帮她逃跑，然后和她一起被教廷杀死。”

“我真的很好奇，罗薇，告诉我，你会怎么选呢？”

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罗薇才给出回应。

“我什么都不选。”

她跳出了阿西娜挖好的陷阱：“这又是一场梦吧？”

她问的是疑问句，眼神却很笃定。

“是你给我们编织第二重梦境，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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