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老鼠(十)
我和阿杰瞬间汗毛倒竖。
一时间,我们竟分不清那个声音究竟来自录音,还是就在耳边!
“谁?出来!”阿杰顺手抄起一旁的暖水壶,声音略微有些发抖。
过了许久始终无人回应。
放眼望去,屋子里除了那几只懒猫和满地的老鼠残骸外,就只剩下那几只首尾相衔的老鼠,依旧在一圈一圈地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那句话的来源。逻辑如此清晰且饱含情绪的人类语言,绝对不可能是从老鼠嘴里发出来的!
难不成,除了我和阿杰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藏在屋子里?
这时,我的余光忽然扫到了那个靠在墙角的大立柜上,那是家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藏人的地方!
柜门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此时,那些转圈的老鼠就聚在柜子的上方,仿佛是在守护着什么。
“打开看看!”我拾起地上的扫帚,给阿杰使了一个眼神,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阿杰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跟在我的身后。
而那几只老鼠见我们朝它们走了过去,叫声愈发尖利,转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似乎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滚开!”我挥舞着手里的扫帚,老鼠们敏捷地躲开,却依然不肯远离。
我深吸一口气,用扫帚挑开柜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泛黄的旧书和报纸。许多纸张都已发霉,或是被老鼠和虫蚁破坏。唯独一幅被卷起来的字画保存完整。
它被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落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它了。可上面却连一颗老鼠屎都没有。
我打开画轴,发现上面画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
老人身形清癯、满头银丝,神态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给人一种它正在画中窥视你的感觉。
我被画中的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画丢掉,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太爷爷是从北方迁到南方来的,祖上一直供奉着一位保家仙,因为北方流传保家仙会报恩、护家。到了南方以后入乡随俗,后人们也就渐渐摒弃了原本的信仰。
这幅画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灰仙肖像吧?难道就因为我们不再供奉它,所以遭到了老鼠们的报复?”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时,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他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谁?”我心头一紧,不断地向四周环顾。
阿杰显然也被惊到了,但他依旧壮着胆子隔空怒斥道:“你是谁?出来!”
“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不知来源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我和阿杰迟迟拿不定主意,那个声音突然说道:“只要烧掉它,那些可恶的老鼠就会彻底消失!”
听完这话,我和阿杰对视了一眼,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掏出打火机,伸手捡起地上的画。
而原本面无表情的画中人,眼神竟变得有些凌厉。
此刻,那个声音还在我们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在这种高强度的心理暗示下,我们对这幅诡异画卷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即便我脑子里曾闪过一个不要轻信那声音的念头,也没有阻止阿杰……
火舌舔舐画卷的瞬间,那几只老鼠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它们围着火堆乱窜,似乎是想要扑火救画,却被火焰逼退。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卷被大火吞噬。然后,一窝蜂地逃出屋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它说的居然是真的!”阿杰难以置信地环顾着四周,确认那些该死的老鼠是真的逃走了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而我的神经依旧紧绷着,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急迫了:“快走!坐船离开这里!今晚,他就会回来复仇!”
我和阿杰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半晌,我才开口问道:“谁?谁会回来复仇?你把话说清楚!”
只可惜,我们再也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有了前车之鉴,再加上瞿老邪也曾给过我们同样的忠告。于是,我们决定连夜乘坐私人的渔船离开这个岛。反正我们迟早是要离开的。
收拾好了那些必要的东西后,我们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家门。
惨白的月光照着寂静的村庄,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令人忐忑不安。我们头也不回地往码头方向跑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追赶一般。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渔船,只有一艘小船还亮着昏黄的灯。船头坐着一个身穿蓑衣、带着草帽的渔夫,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按照市场上的行情问道:“师傅,给您两百块,能马上载我们出岛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我们的请求。
我们如获大赦,连忙跳上渔船。船夫解开缆绳,小船缓缓离开岸边。看着逐渐远去的码头,我和阿杰才终于松了口气。
船行驶了好一会儿,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海水。离岛已经有好些距离了,可船夫始终一言不发。
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主动和他攀谈了起来:“师傅,这么早,出海捕鱼吗?”
船夫摇了摇头,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在等你们!”
他的声音是那么地耳熟,和那个叫我们烧掉画并立刻离开的声音如出一辙。
“等我们?为什么?”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再次将我包围。
船夫依旧没有抬头,将自己的真面目 隐藏在草帽、蓑衣和夜色之中:“因为你爷爷。”
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我爷爷?你认识我爷爷?”
船夫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给我和阿杰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岛的对岸有一个患有多毛症的少年。
因为这种病,他遭到了所有人的嫌弃。同龄人欺负他;父母抛弃了他。无奈之下,他只能以偷窃为生。
要是有人发现了他,他就会杀人灭口再逃到另一个地方。
就这样,他东躲西藏地苟活了几十年。在又一次杀人后,他偷乘轮渡逃亡到了这个岛上。
有一天半夜,他和往常一样悄悄潜入一户人家里,准备偷一些吃的和钱财。却因为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惊醒了熟睡中的老光棍。
老光棍一边大喊捉贼,一边与他搏斗。他只好拿出事先准备的羊角锤,打算杀了老光棍。
就在老光棍即将被他打死的时候,老光棍的邻居,也就是你的爷爷听见了微弱的呼救声。
最后,你爷爷和老光棍合力将其反杀,并将他的尸体埋在了一棵柿子树下。”
听完了他的故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家里人不让我吃那棵树上的柿子。
为什么那个浑身是毛的男人会说那棵柿子树是他种的。准确的说应该是,那棵柿子树是拿他种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你是那个老光棍?”阿杰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可船夫却摇了摇头,“不,我是那个被埋在柿子树下的人!”
说着,他脱下蓑衣和草帽,露出了身上厚厚的毛发。
我这才发现,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竟然没有影子。而他的腰后,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羊角锤!
“那些该死的老鼠总是坏我好事,想让你们尽快离开。现在,没有了灰仙的庇护,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说着,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下一秒,船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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