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之谊，一派胡言。”见指使他不动，怒上心头，吩咐身边贴身人：“快去寻驸马来。”

郭长鸣勾唇一笑，更惹的李长意怒气大发。郭长鸣在宫内转了一圈，正要出宫门，汤玉枢从外急赶来。

“乾国不曾接到贵国国书，如有倏忽，还请谅察。我朝之主正南下祭祖，下官已经备好下榻之所，请国主移步。”

“不必了。”郭长鸣直往外走。

“国主止步，我天朝贵地岂容擅入。”

郭长鸣晒笑，朝着汤玉枢的方向径直走去：“俗言夫妻一体，妻子做错事，当丈夫的自该替其承担。”

汤玉枢不明白他说这话何意，正要细问，郭长鸣攒力一脚踢向他膝盖处。他出脚迅猛，周边人没来得及阻拦，就听得骨节脆裂声响。

见人就要摔倒，郭长鸣好心的架起汤玉枢的肩膀，低头看着他错乱的腿部，笑得不怀好意：“腿折了呢？”

李天江皱起眉头，一国阁老他说动手就动手，实为放肆。

但事情已然发生，立即吩咐周边：“快送汤阁老去太医院。”郭长鸣远望着离去的人，仍旧无法无天的笑着。

天江黑着脸问他：“可解气了？”

“舒坦。”

“我送你出城。”

片刻不停，把宫女押到马车上，一群人直奔西城门。

这些年李天江经手的都是台面下的秘事，入东都后，位置越发显贵，很少有人能让他动气，可郭长鸣入宫闹这一场，实在是激起他的怒火。

郭长鸣想让他不好过，那他也让他不好受。两人在东都城内动手，容易招人猜测，直送人到城外长亭才下马。

“看在你也是青衫情夫的份上，我给你一盏茶时间，日后东都城内再无你踏足之地。”

“什么意思？”郭长鸣问他。

李天江心里有气，面上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郭长鸣闹这一场，一是想让李东风丢人，其二是坐实青衫离世，把伺候青衫的人带走，也是为了给外界留一个为情泄愤的假象，和李天江谈判后，就已经发布命令往外撤人，除了极个别隐蔽的线人外，明面上的人都撤回西边。

他在意的人都不在此处，他何必还再来东都，又问一遍：“也是，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你该知情。”

“我日你祖宗！”带着风声的一拳猛然打出。

本来就防着他动手，李天江出掌抵住面前的拳头。

“你敢胁迫她？”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行不彩之事。”

两人红着眼拳脚相交，辗转肉搏百十招。

孙庆朝着卫二生呲了一声：“老弟，我们要不要上去劝劝。”

卫二生摇摇头，说的颇为诚恳：“我们老大厉害些，不需要帮手。”

虽然是他们老大先动的手，但后面看来却是挨打较多，孙庆摸摸鼻梁，暗自握起拳头为郭长鸣加油。

交战的两人虽有胜负但都没占着便宜，李天江见好就收，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两人在学舍经常对练，熟悉对方的招式，待郭长鸣发泄差不多了，李天江做了停战的手势。

于郭长鸣而言，他能接受李枫，但不能再多一个李天江，青衫是不可以分的。

“如今刘英距你近些，秋冬天寒路远，这边粮草运不过去，你要出手援助。”

“不用你多言。”

“你走吧。”

郭长鸣胸口闷塞的不行，见李天江赶人，半真半假说出了心里话：“他要是知道你觊觎‘皇后娘娘’，会不会把你除掉。”

“你可以试试。”

“呵。”

都想杀了对方，顾忌着青衫不敢下死手，可若有一方不守规则，就不要怪他人不留情面。彼此都有自己的势力，个个刀山火海闯出来，可这奇妙的平衡已经维持多年。

从李东风先放过刘英，郭长鸣，李御，又夹杂着胡洲，李枫兄弟，再到如今的李天江，彼此膈应提防，偶尔互相戳一刀子，却又莫名和谐，甚至达成互帮互助的局面。

青衫用自身把这几个男人组成了一个圆，还能抽身而退，真是顶级‘魅力姐’。

时至七月，蝉鸣聒噪，李天江把所有破绽抚平。

青衫的棺椁停在重明殿，李天江再次开棺验身，虽然有冰块镇着，但棺中的尸身已经化成血水散发出恶臭。

潇潇跟着他一起辨认，腐烂到没有肉体的白骨森然可见，便再也承受不住直至晕厥：“宗正大人，求求你让娘娘入土为安。”

“等圣上回宫，会为皇后娘娘举办葬礼。”

对伴君南下的这批人来说，此事尘埃落定，已是数月。李天江把郭长鸣在东都的据点连根拔起，逐渐往周边城池蔓延，直至把他的势力赶出乾国。

作为身处其中的关键要人，每每回顾此夜，张行只觉得种种事务难以细思。不论如何，青衫的尸身被李枫带走，是他护卫不佳，已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该领罪自罚，可兴武帝身体未安，责罚暂且搁置。

越往南走，空气中浮动的是熟悉的味道，入耳的是久违乡音。

“张行。”

“主子。”张行回话的音调比在东都高昂一些。

李东风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不耐烦的盖上手中的书册：“去看看青衫在做什么，我寻她有事。”

“属下一早就去寻了，青衫姑娘正筹备军粮。让属下好好看着主子养身子，等您好了再回去领兵。”

“我在她身边养着不行吗？”

张行为难的摇着头：“青衫姑娘说了，不行。”

李东方往后仰身，躺在软榻上：“再躺下去，筋骨都松懈了。”

“哪能呢，主子天生神力，养好身体照样统领三军。”张行颠颠的走过来给李东风捏腿。

李东风踹他一脚：“去你的，什么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

张行低头一笑，笑中带泪，仰头又是嬉皮笑脸：“主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滚，像个婆娘样，出去别说是西南李军的人，本将军丢不起这人。”

主仆二人，一坐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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