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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 说明她心虚


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清走了进来。

这位上京律政界的“铁娘子”,此刻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职业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睿智的眸子。

“楚先生。”

林婉清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声音清冷而专业。

“李家的资产清算工作已经启动。”

“不过,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楚啸天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家的核心资产被做过手脚,很多都通过离岸公司转移了。”

“而且,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海外的一个神秘账户。”

“如果不追回这笔钱,就算拿下了李家,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看着楚啸天。

“根据我的追踪,那个账户的控制人,可能跟‘暗网’有关。”

暗网。

又是这个词。

楚啸天眼神一凝。

李家这种传统的商业家族,怎么会跟暗网扯上关系?

除非……李家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了。”

楚啸天喝了一口水,神色未变。

“钱的事先放一放。”

“你帮我草拟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林婉清一愣。

“收购德发集团的意向书。”

楚啸天语出惊人。

林婉清瞪大了眼睛,一向沉稳的她此刻也有些失态。

“楚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刚刚吞下李家,资金链已经绷得很紧了。”

“现在去动王德发,无异于蛇吞象,稍有不慎就会崩盘。”

“而且王德发手里握着上京最大的物流渠道和几块核心地皮,现金流非常充裕。”

“这在商业逻辑上,行不通。”

她是律师,讲究证据和逻辑。

楚啸天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是疯了。

“商业逻辑?”

楚啸天放下水杯,走到林婉清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林婉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未散尽的血腥气。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那双深邃的眸子钉在了原地。

“林律师。”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逻辑,凌驾于商业之上。”

“什么?”林婉清下意识地问道。

“生死。”

楚啸天指了指窗外,那是德发集团大厦的方向。

“王德发很快就会生病。”

“一种只有我能治的病。”

“到时候,他会求着把公司送给我的。”

林婉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李家那些人的死状。

“你……要对他下毒?”

林婉清压低了声音,作为律师的职业操守让她本能地想要劝阻。

“法律是公正的,我们应该……”

“法律管不了畜生。”

楚啸天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当年我父亲车祸,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警方查了三年,最后定性为意外。”

“那时候,法律在哪?”

“苏晴卷走我所有的积蓄,联合王德发把我家传的药方据为己有,申请专利。”

“那时候,公正又在哪?”

林婉清沉默了。

她看过楚家的卷宗。

那是一部血泪史,也是上京这种吃人社会的一个缩影。

“做好你的事。”

楚啸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错身而过。

“接下来的戏,会很精彩。”

……

离开医院,楚啸天没有开车。

他独自一人走在街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东西在苏晴那里,今晚八点,蓝调酒吧。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但楚啸天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苏晴那个蠢女人,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或者是,王德发那个老东西,想给自己摆一场鸿门宴?

不管是哪种。

今晚,蓝调酒吧的酒,怕是要变成红色的了。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街。”

去酒吧之前,他得先去见个人。

孙老。

那块玉佩既然被王德发盯上了,说明其中的秘密可能不止是传承那么简单。

他需要孙老那双“鬼眼”帮他确认一件事。

出租车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

楚啸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鬼谷玄医经》中关于“灵玉”的记载。

如果那块玉真的是传说中的“聚灵引”,那李家背后的那个“暗网”势力,恐怕早就盯上楚家了。

所谓的出轨、破产、家破人亡。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楚家传承的巨大阴谋。

而苏晴,不过是这盘大棋里,一颗最不起眼、也最愚蠢的棋子。

“有意思。”

楚啸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幽光。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只不过这次,掀桌子的权利,在我手里。

古玩街的夜市不像白天那样喧嚣。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几家老字号还亮着灯。

“聚宝斋”的大门虚掩着。

楚啸天推门而入。

风铃没响。

被人摘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沉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只青花瓷瓶发呆。

孙老。

上京古玩圈的“鬼眼”,据说只要是地里刨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他看不准的断代。

“孙老,还没歇着?”

楚啸天反手关上门。

那扇梨花木的老门发出“吱呀”一声酸吟。

孙老的手抖了一下。

放大镜磕在瓷瓶上,清脆得刺耳。

“啸天啊。”

孙老放下放大镜,没抬头,枯树皮似的手在瓷瓶上来回摩挲,“这么晚过来,看来是遇到那道坎了。”

楚啸天没接话。

他走到柜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长短不一,晃得厉害。

“孙老,您这店里的风水,变了。”

楚啸天敲了敲桌面。

三长两短。

这是行话,问的是“有鬼还是有人”。

孙老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袋乌青,像是几天没合眼。

“世道变了,风水自然跟着变。”

孙老叹了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那是几块钱的一包的劣质烟,“王总下午来过。”

直球。

楚啸天挑眉。

这老头倒是坦诚。

“他看上了您这儿的什么宝贝?”

“他看上了我的命。”

孙老划燃火柴,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着,“他说,如果今晚你拿着玉来找我,就让我告诉你,这玉是凶物,得碎了才能保平安。”

烟雾缭绕。

呛人。

楚啸天笑了。

王德发果然是个生意人,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碎玉?

怕是想毁尸灭迹,断了楚家的传承线索。

“那您怎么看?”

楚啸天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红丝绒的盒子,边角有些磨损。

孙老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吸住,喉结上下滚动。

贪婪?恐惧?

不。

是无奈。

“啸天,听孙爷爷一句劝。”

孙老把烟掐灭在青花瓷的底座上,留下一道丑陋的黑痕,“这玉,是个祸害。李家当年就是因为它没的,现在轮到楚家。把它交给王德发,你能保条命。”

“保命?”

楚啸天打开锦盒。

灯光下,一块墨绿色的玉佩静静躺着。

玉质并不通透,甚至有些浑浊,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某种活物闭上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聚灵引”?

不。

这是个赝品。

昨晚他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淘的。

真正的玉佩,早就被他缝进了袖口的夹层里。

信息差,永远是制胜的关键。

王德发以为他在找孙老鉴定真伪,孙老以为他手里拿的是催命符。

只有楚啸天知道,这是一场戏。

“孙老,您再仔细瞧瞧。”

楚啸天把盒子推过去。

孙老颤巍巍地拿起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

“假的。”

楚啸天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真东西要是这么容易拿出来,我早死八百回了。”

孙老愣住。

“王德发给你吃了什么?”

楚啸天突然换了个话题,手指搭在孙老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肝火极旺,但心脉处却有一股阴寒之气淤积。

是“断肠散”的改良版。

慢性毒药,发作起来痛不欲生,专门用来控制人的心智。

“没用的……”

孙老想抽回手,却发现年轻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没有解药,每个月都要吃一次缓解剂,不然……”

“不然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楚啸天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灯光下,针尖闪着寒光。

“王德发的解药,只能治标。想活命,得信我。”

“你?”

孙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是学医的,但那是西医,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毒……”

“谁说我只会西医?”

楚啸天手腕一抖。

银针刺入孙老虎口处的“合谷穴”。

这一针,不为治病,只为激毒。

“呕——”

孙老猛地弯下腰,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

吐出来的全是黑水,腥臭难闻。

“舒服点了吗?”

楚啸天收起银针。

孙老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那张蜡黄的脸竟然恢复了几分血色。

胸口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轻了不少。

“这……这是鬼门十三针?”

孙老毕竟是玩古董的,见多识广,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啸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楚家……楚家没有这门传承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孙老,王德发还会再来找你。告诉他,玉是真的,而且我也信了你的邪,准备把玉卖给他换钱救急。”

只有让王德发觉得自己赢了,他才会露出破绽。

孙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才多久不见?

那个总是跟在苏晴屁股后面转悠、唯唯诺诺的楚家大少爷,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算计,比王德发还要可怕。

“啸天,你这是在玩火。”

“火如果不烧起来,怎么能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逼出来?”

楚啸天拿起桌上的假玉,重新放回口袋。

“走了。今晚还有个约会,不能让美人久等。”

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

孙老打了个哆嗦,看着楚啸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上京的天,要变了。”

……

蓝调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红男绿女疯狂扭动着腰肢,像一群失了智的野兽。

楚啸天不喜欢这种地方。

太吵。

但他不得不来。

苏晴选在这里,说明她心虚。

只有在嘈杂的环境里,她才能掩盖自己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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