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警车后门已经拉开，女警察架着顾芳媛一只胳膊，往车边带。

顾芳媛光着一只脚踩在酒店门口的地砖上，另一只脚趿拉着拖鞋。

她死活不肯上车，整个人往后坠着，嘴里还在喊。

“我不去！我什么都没干！你们这是陷害！”

男警察皱起眉，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她，明显失去了耐心。

“顾女士，我再跟你说一遍，现在只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他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的。

“你要是真没嫌疑，把话说清楚，我们自然还你清白。”

“但你现在这样——推三阻四、连车都不肯上，说实话，我看着就是心虚。”

顾芳媛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抓着车门的手松了松，又赶紧攥回去，嗓门比刚才还大。

“我没有！我心虚什么了！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嘴上喊得响，可声音里那丝颤藏都藏不住。

尾音劈了一下，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想盖过去。

女警察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跟聊闲天似的，但每个字都往顾芳媛心口上戳。

“赵某已经抓了，两个小弟也抓了，三个人分开审的，供述对得上。”

“定金是你给的，顾建业的照片、行程、走哪条路，都是你提供的。”

“顾女士，这些东西不是你说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掉的。”

顾芳媛嘴唇哆嗦了两下，心里终于发慌了。

脸上那层硬撑出来的凶劲儿渐渐消散，变得惨白。

她抓着车门的手指头开始抖，指节泛着青，声音也矮了，不像刚才那么冲。

“那、那是他们自己瞎编的！”

“他们想讹钱！对，就是想讹我钱！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男警察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行，不配合是吧。”

他扭头冲女警察使了个眼色：“口头传唤不听，走程序。”

女警察从腰后摸出铐子，亮在顾芳媛面前。

“顾女士，最后问一次，自己上车，还是我们带你上车？”

顾芳媛盯着那副铐子，眼睛都瞪直了。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到底没再喊出什么“冤枉好人”之类的话。

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往下垮了半截，手从车门上慢慢滑下来，声音发着虚。

“我、我自己上……”

她弯腰往车里钻，一只脚踩在车踏板上的时候，忽然又缩回来，扭头喊了一嗓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鞋！我鞋还在大堂呢！”

“到那儿有人给你安排。”

男警察伸手往车里一指，“进去。”

顾芳媛被推上车后座，车门砰地一关。

而车门关上那一瞬间，顾芳媛扒着车窗往外看。

正好看见酒店旋转门里走出来一个人——顾建明。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大衣都没脱，脸色不太好看，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听见。

顾芳媛隔着车窗看见他，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拍着车窗喊。

“哥！哥！救我！快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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