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先找个客栈住下，谁知一直傻盯着她的男人，却反拽着她去了一家专门售卖上等仙袍的成衣阁。

还无比自然地执着她的手说，“呦呦衣服脏了，咱们换一件。”

鹿呦懵逼，“啊？”

因着杀妖兽的缘故，男子白袍染血，披头散发，看着与她一样狼狈，却身姿如松，气度沉凝，不言不语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势。

店里的堂倌非但没有鄙夷嫌弃，反而将两人请到了上等雅间。

与从前不同，这一次，他亲自选了最昂贵的料子，督人现裁现做，又给她选了昂贵的首饰。

等脏兮兮的少女焕然一新，美得不似凡人般出现在眼前时，他的世界仿佛也跟着被点亮了一般。

泪水不自觉地滚落脸颊。

他在想，如果这不是一个梦该多好，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鹿呦穿着新衣服正高兴呢，就看见男人落着两行清泪，默默地看着她。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您老哭什么呀？”

鹿呦顺手抬起袖子给他擦眼泪，“这玉树临风的样子多好看啊，哭了就破坏形象了欸！”

男人哽咽了一下，抿了抿唇说，“好，不哭。呦呦真好看，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好看……”

“以前？”鹿呦疑惑，“你以前认识我？”

陈最却不再言语，只是微笑着看她。

鹿呦撇撇嘴，“看来是癔症又犯了。”

结账时，两人身上灵石加起来都还不够账单的一半，最后还是陈最拿出了陈家的令牌来抵押。

鹿呦本就觉得一切都荒诞极了，哪知出了店门，又被男人拽去了城南区，勋贵世家们才能住的仙府别院。

这里的每栋宅院都是以特殊的材料、法器练成，可缩大放小，攻防一体，就算是最小的宅邸，那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价。

简单来说，就是把她卖了，都买不起里面的一块地皮。

但现在，这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拉着她住了进去。

鹿呦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感觉，倒像是自己羊入虎口似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个人，一个想把对方拐来做双修对象外加苦力压榨。

一个觉得是在做梦，觉得多看一眼就是赚，于是每天都乖乖守在她身边。

直到某天，陈最收到了一封来自陈家的家书。

上面询问他，仙城灵矿事宜，并问他何时归家。

附带的，还有青云宗的催召令，落款是宗主沈淮序。

沈淮序？

师父？

灵矿事宜？

这梦真实就算了，怎么还细节到如此地步。

陈最攥着信，眉头拧紧，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鹿呦正在使唤他给自己按摩，看他突然不动了，便忍不住出声问：“大傻子，怎么啦？”

是的，这些日子，鹿呦不仅使唤他去杀妖兽赚钱，还使唤他给自己做饭、铺床、打扫，时不时还唤人家‘大傻子’。

本以为挺过分吧，结果人家甘之如饴，不使唤，他还不乐意。

鹿呦向来是个乐观性子，有便宜不占是真傻子，等攒够钱成了富婆，骗他双修成功提高修为，她就可以准备随时跑路了。

陈最将信收起，回头看向少女，温浅一笑，“没什么，呦呦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再帮你按按。”

鹿呦摇了摇头，本是趴着的姿势，拿了个枕头垫在身下，就这般歪头看向他，“没有了。”

眸眼水灵灵的，像是刚被水洗过后的黑玉葡萄，澄澈得能照人。

“欸？”她低唤了声，有些不解地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啊？咱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吗？

唇角微张，他僵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与她，又岂止认识……

她是他，想了两世，穷尽一切，却仍不可得的人啊。

是上天怜悯，所以才赐了他这样一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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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定在她脸上，黑眸里渐渐泛起细碎的光点，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像是氤氲了窗外的湿雨，

“因为……喜欢，喜欢呦呦，所以想要对你好。没有别的原因。”

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怕吓着她，但又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思念与欢喜。

什么陈家，什么大宗弟子，这些困了他两世的责任与束缚，如今，终于可以不用再理会了。

他垂了垂睫，掩了微红的眼眶，转眼却又弯眸一笑，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呦呦不是一直都想去琅嬛天吗？打算何时动身，我都陪你。”

鹿呦立时直起身，满眼都是狐疑，“你！你是如何知道我想去琅嬛天的？”

这件事，她也只是起了个心思，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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