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死？！”

随着意识恢复，夜烬逐渐“苏醒”过来，望着抬起的手掌，不由得一愣，难以置信。

祂记得自己死了。

在祂的记忆里，林然突然战力质变，势不可挡，一拳将祂的神躯打爆，连带着神魂撕裂，死得彻底。

“不，你已死了，只是我把你残存在神魂碎片中的记忆融合，靠着燃烧神魂，强行将你的意识唤醒，不是什么死而复生。”林然淡漠的声音让夜烬回过神来。

祂靠着拼接的记忆，进行回想，越发理解不了，喃喃道：“你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是神明可以触及的权柄？”

林然没有理会，目光审视着夜烬，仿佛要将祂的神魂洞穿。

夜烬面对林然的打量，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直接问祂：“你想问我关于圣始世界和诸神的消息？”

林然不置可否，淡淡道：“你说不说都行。”

祂能通过神魂碎片唤醒夜烬，解析祂的记忆，更是不在话下。

“你问吧。”夜烬沉默片刻，扫视这座完成剧变的生命禁区，眼神透着复杂，“圣始世界的天地意志都有求生的本能，我作为记忆拼接出的意识，同样想多活一会，起码再看一看圣始世界的风光。”

林然没有停止解析，想了一下，随口道：“这个圣始世界的名称，是源祖取的？”

“对，圣始之名，带着几分超脱的语意，源祖发现圣始世界时，这方生命世界，尚在演化的初期，才诞生三位神明，都没有铭刻出完整的规则，察觉不到蕴养祂们的生命世界，可以关系到永恒的超脱。”夜烬回想着说道。

林然不难想到当时的情况：“之后，就是源祖降临圣始世界，把那三位最早诞生的神明，全部杀死。”。

夜烬点头附和：“祂花了一些代价，还是都杀了！”

“本土神明在圣始世界，不受天地规则的限制，还能共鸣蕴养祂们的天地意志，可当时的源祖，没有额外的代价在身，不惜伤势，硬扛着天地限制，来回扫荡整座圣始世界，把三位神明和有望成神的王境生灵，全部屠戮一空！”

“我曾拜入玄天，按照新命世的说法，源祖是宇宙中最早诞生的一位神明，资质逆天，堪称恐怖！”

“如今，我已知道祂是源祖的元始分身，不过新命世的性格并不自傲，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夜烬回想着记忆，思路清晰，进一步讲述：“源祖实力高深，不但超越至强规则，更是接连踏出好几步，铭刻出万源规则，把蕴养自身的那方生命世界，反过来炼化，后来拿来当作镇压圣始世界天地意志的载体！”

听到这，林然想到源祖的沉眠之地，那是载体的一种实质性延伸，所以，链接的空间通道才没被祂一举毁去。

林然不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道：“诸神来自不同的生命世界？”

“具体多少不知道，类似我这种本土神明很少，跟祂们交流不深，反正不是个小数目，三五十方生命世界算少的。”

夜烬指出，宇宙辽阔，境内能够蕴养生命的星球，都可以视作一方生命世界，那里的天地意志最为不凡，可以辐射星空，反过来影响宇宙。

“这是宇宙运转的规律，某种程度上，也是宇宙求生的一种本能，毕竟宇宙存在的时间再长，总归也要寂灭！”夜烬的声音泛着一股怅然若失，告知圣始世界可以让神明超脱的机理，“宇宙在运转的过程中，会不断形成新的生命世界，并且进行修正，一直在试着形成一方完美无暇的生命世界，可以不朽不灭，最后不断扩张，反过来影响整个宇宙，直至取而代之，实现一种另外的永恒！”

林然眼眸深邃，道：“圣始世界就是那方生命世界。”

“是的。”

夜烬轻声承认，抿了抿嘴，解释道：“圣始世界堪称完美，潜能无边，超过宇宙此前形成的所有生命世界，在早期就能蕴养出神明，未来一天，当圣始世界取代整个宇宙，这里的本土神明可以共生永恒！”

诸王在一旁聆听，逐渐明白了诸神的来历与目的。

蕴养祂们的生命世界，会随着圣始世界对宇宙的取代，逐渐枯寂，直至规则崩塌，让祂们一同死去。

林然这时想到摩耶，对方在死前留下的遗言，带着一股不忿之意。

如今再看，无疑是觉得针对圣夏，理所应当。

夜烬继续讲述，道：“源祖超越诸神，怎么可能甘心殒落，而若能炼化圣始世界，自身不但不用过早殒落，还可以一举超脱，甚至带上多位神明一同永恒，面对这个既是反抗又是追求的选择，凡是生灵都不会犹豫！”

“只是，炼化圣始世界实在太难！”

“相当于对抗整个宇宙！”

“源祖也不行，所以，祂叫来了不同生命世界的神明，凝聚规则之术，强行斩断圣始世界，一分两半，之后再逐步图谋炼化。”

“但，逐步图谋，一样艰难。”

“圣始世界的反扑力度，无比猛烈，诸神要靠着建造隔绝外界的生命禁区，长期沉眠，血祭人类掠夺生命物质等多种行为，才能规避圣始世界的侵蚀，保持自身的长生。”

夜烬如实讲述诸多真相。

林然确定不假，已然解析夜烬神魂中的大半记忆，思忖着道：“诸神掀起的灭世神战，不止是掠夺生命物质，还要调整长期镇压圣始世界天地意志承受的伤势。”

“两者皆有，放任人类发展下去，太过危险。”察觉到烧掉的神魂越来越多，夜烬忽然一笑，带着些许释怀，“想必你们自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圣始世界的人类，天赋其实很高，诸神是各个生命禁区最出色的生灵，才有部分能悟出至强力量，而在圣始世界这单独一方生命世界，诞生了多少悟出至强力量的生灵，天赋弱于人类的异兽，都有不少顶尖封王！”

“哪怕曾有一次，源祖不惜代价，延长灭世神战的时间，杀死所有人类，圣始世界还是能在诸神沉眠之期，蕴养出新的人类。”

说着，夜烬轻叹口气，道：“还是不得不承认，源祖这尊神明，很厉害，堪称以一己之力，斩断人类的前路，同时还能定期发动灭世神战，不给人类文明靠着数量质变的机会。”

末了，祂不知是辩解，还是有感而发，道：“我当初拜入新命世麾下，正是因为祂告知了圣始世界的真相后，看不到一点希望。”

林然神色淡漠，道：“我不在意这个。”

夜烬挤出一抹苦笑，道：“你快解析完我的记忆了吧，其他方面的消息，对你没什么价值，后面的事情你想来已知道，诸神的图谋整体是朝前推进的，一次次发动灭世神战，直到在如今的圣夏文明遇到了你，一个远超源祖的存在！”

“诸神的反抗，终究沦为一场空！”

夜烬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轻，即将消散，祂不再注视林然，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升起的金光，是祂作为人类时习以为常的日出：“哈哈哈……你们圣始人类……终于等来了黎明……”

嗡！

祂的身形一颤，耗尽神魂碎片的力量，化作光雾消失不见。

诸王目光对视，久久沉默。

夜烬告知的诸多机密，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一番。

最后，商涛打破沉默，面向林然，道：“我之前听你说规则巨树要消散，大概要多久？”

“三个月多七天即可，不过，圣夏和异域的融合，则需要近两千年，得等到新历6000年后的盛夏时节，才能完全为一。”这不是夜烬神魂碎片中的记忆，林然通过观摩规则巨树，反推出来。

祂又在体内宇宙铭刻三种规则！

“两千年左右才能融合为一。”

商涛复述一声，并非着急，他的目光扫过初晨阳光照射下的这座生命禁区，完全看不出半点沙丘的模样，提议道：“这里会独立圣夏之外存在近两千年，无论是作为第十圣城，还是作为圣夏的第一位神明建立的禁区，再使用深死沙丘的这个名称，都不太合适，换一个如何？”

林然颔首，注视着冉冉上升的日出，已有想法，平静道：“命为诸神黄昏，祂们的末路，是人类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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