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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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穿透层层云海与千里平原,落至天羽国都外灵气充裕的幽静山谷。此刻寻正盘膝坐于谷底灵脉核心处,周身无穷天地仙气如潮水般疯狂朝他涌来,五脏六腑、仙根道基尽数被浓郁灵气包裹,周身仙光层层叠叠翻涌不停。
李富贵冷眼旁观,看得一清二楚。寻翻阅国都古籍后生出冲击地仙的念头,这些时日日日静坐吐纳,借着阵内取之不竭的天材地宝、醇厚本源打磨根基,真仙境界的壁垒已然薄如蝉翼,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破境。
山谷四周各类异兽蛰伏远远观望,数十米吐火大水蛇盘绕山涧,三头烈焰虎伏于林间,三米寒冰鸟盘旋高空,皆能感知到此人身上暴涨的仙力,不敢轻易上前惊扰。寻对此全然不觉,一心沉浸修行,双手不断变换吐纳法印,周身五行灵气循环往复,金木水火土五种道纹交替在体表浮现。
李富贵心中暗自感慨,寻阵道底子本就深厚,如今置身自己打造的完美修行秘境,根基飞速夯实。只是此方世界终究是阵纹幻化而成,纵使能模拟完整突破天象,冲击地仙引来的天道雷劫亦是幻境,就算在此地成功破境踏出地仙一步,踏出阵盘之后修为依旧会恢复原本真仙水准,所有修行感悟虽能留存,境界提升却无法带到外界。
日复一日,寒冬暑暖,春去秋来好像是昨日眨眼,岁月穿梭像极了浮游,八百年闭关,八百年吐纳,问世间何有逍遥,不过昙花一现流年。
上苍之中闷雷作响,不见风雨,然这晴天霹雳中竟是肉眼可见,乌云汇聚。
在山谷之中那道宛若枯木,垂垂老矣的人猛地睁开双眼,面部扭曲,嘴角透露着极致的疯狂。
寻大笑道:“道爷我成了。”
话音刚落却见天空乌云猛地抓做一道巨大黑手印就向下方猛地砸去,二者同时动身,寻飞速迎面而去,抬手一剑瞬间刺穿由乌云形成的黑色手印。
·一剑破云,云散依旧未消失,寻站在云巅俯瞰四方,轻笑道:“如此地仙劫是否有些儿戏了。”
音落,未消失的乌云猛地化作四条锁链瞬间绑住寻的四肢,轰隆间万里晴空被划破虚空一般,猛地一道道雷落在寻的头顶,一道,两道,三道,直到第四道落在寻的头顶上,顷刻间原本盖世逍遥的寻竟是被劈的衣物炸开四分五裂,光溜溜的一道白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
一声声惨叫紧接着从嘴中发出,那是天雷在泯灭灵魂,每一道天雷都砸进了神识。
李富贵在另一处清晰的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道:“这天仙恐怖如斯。”
在道元宗的传承记忆里有着记载,所谓的真仙则是真正的成为仙,然而在往上就是天仙,金仙。
真仙者成仙而长生,天仙者长生而入道,金仙者入道而真修,真修者自明先天仙道,成就大神通,是为天仙。
一旦踏足天仙境界,修士便不再单单依靠仙力、法宝与人厮杀对决,交战之时,可直接施展自身领悟的道之法则。这份历经天劫印证的道则威力,远非仙人之下修士所能比拟。同样是参悟大道,天仙掌握的道之法则,力量要强上数倍不止。
真仙仅仅只是触碰到道的皮毛,只能借天地灵气勉强模拟道韵;天仙却是以自身仙躯承载大道,一念便可牵动天地本真规则,抬手间能颠倒寒暑,撕裂千山。
只是李富贵心底透亮,这片天地终究是阵纹幻化出来的幻境。眼前这场声势滔天的天仙雷劫,说到底只是秘境推演而出的虚影。就算寻在此地成功渡过天劫,踏出天仙这一步,一旦走出阵盘,他的修为依旧会回落至原本的真仙境界。肉身境界无法带到外界,但渡劫时体悟到的所有大道感悟、雷劫之下打磨出的道心,都会深深烙印在神魂识海之中,成为他日在真实世界冲击天仙最珍贵的根基。
山谷上空黑云翻涌不息,锁链深深勒入寻的仙骨,骨缝之中滋滋不断冒出白烟。第四道天雷的余威还在经脉之内横冲直撞,不等寻稍稍喘息,天穹之上再度滚来沉闷轰鸣。这声响不是凡间雷霆的炸响,仿佛是天地本源在低声震颤,黑云深处,无数古朴道纹缓缓舒展铺陈,万里空域尽数被这劫云笼罩。
寻紧咬牙关,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神魂。方才那一声惨叫,几乎耗尽他大半心神。天雷摧毁的不只是肉身,更是直钻识海,冲刷他八百年闭关苦修铸就的道心。无数记忆碎片在雷光之中翻涌浮现:年少踏入仙途时的颠沛流离,无数个日夜静坐吐纳的孤寂,埋首翻阅国都古籍、苦苦寻觅破境机缘的漫长岁月。一桩桩,一幕幕,在刺目的雷光下清晰浮现,拷问着他修行的本心。
“就这点威势,也想击溃我的道心?”寻一声暴喝,体内残存仙力尽数汇聚四肢,体表金木水火土五行道纹骤然大放异彩,五彩光华沿着锁链向上灼烧。
五行道纹与锁链上的天道幻纹轰然相撞,半空之中爆发出连绵震耳的轰鸣,四溅灵光纷飞,黑云锁链剧烈震颤,却始终不曾断裂。
“幻境天劫,也妄想困我!”寻双目赤红,仙根之中无穷灵气奔腾涌动,打算强行挣脱束缚。可这乌云锁链本就是雷劫法则凝聚而成,他越是催动仙力反抗,锁链的禁锢之力便愈发沉重,死死钉住他悬在半空,难以挪动分毫。
山谷四周蛰伏的异兽尽数瑟瑟发抖。方才还远远观望的数十米吐火大水蛇,此刻蜷缩进深潭水底,再也不敢探头;林间三头烈焰虎伏低庞大身躯,头颅紧紧贴在泥土之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高空盘旋的三米寒冰鸟收拢双翼,落于最高的古木枝头,羽翼不停哆嗦。异兽天生对天道威压感知敏锐,哪怕只是秘境模拟出来的天仙劫,那股凌驾万物的天道气息,压得它们连逃亡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只能静静伏在原地,等候这场天劫落幕。
天穹之上,第五道天雷正在缓缓凝聚。铅黑色云层不断向内压缩,雷光由淡紫慢慢转为深邃暗紫,噼啪电光在云层间隙游走,整片山谷的空气都被电离,弥漫着发麻的气息。
寻凝神望向云层深处,心中了然。天仙雷劫一重强过一重。真仙渡劫,考验肉身坚韧、仙力浑厚;而天仙之劫,核心考验的是道心。天雷摧残躯体,更深一层是拷问本心。
若是道心有半分动摇,执念存一丝虚妄,便会在雷劫里神魂溃散,身死道消。纵然眼前一切都是幻境,这份神魂层面的磨砺,却半分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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