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大闹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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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绰很愤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怒。
李德裕最懂她。
他看见妻子攥起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浮起。
“殿下。”刘绰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真是个傻孩子。姐姐给了你那么多钱,你怎么就不知道养些死士呢?”
李宁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刘绰。
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姐姐……”
刘绰哄孩子般柔声道:“有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三皇子动手。但下毒的人、幕后指使的人都得死。”
刘绰的眼泪滴到李宁手背上,他又喊了声“姐姐……”
他想说,这太危险了。与权势滔天的郭家相斗太危险了。他们连储君都敢杀啊!
刘绰笑了笑,像从前那样伸手揉了揉李宁的头顶,“放心,姐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定会照顾好你的阿沅。累了就睡会儿吧!姐姐今晚就带她走。”
哼,金钱开道,十个郭钊都得死。
如果死不了,那就是付的钱还不够多。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李宁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孩童听完睡前故事的满足。
“她在偏殿抄经呢。”他说,“傻得很……佛祖怎会管她的事。”
刘绰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李德裕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刘绰的目光定在东宫寝殿深处那扇紧闭的小门上。
“周平。”
“草民在。”
“你留在殿下身边,寸步不离。能拖一日算一日,让殿下少些痛苦,缺什么药材只管跟我说——”
“草民明白。”周平叩首,声音发颤,“草民以命相保。”
刘绰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往外走。
李德裕跟在她身后,三步并作两步才追上。
“绰绰——”
“别拦我。”
“我没想拦你。”李德裕握住她的手,那手在抖,完全不受控制得抖,“你去接人,剩下的交给我。”
刘绰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灯火下,李德裕的面容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和妻子一样的怒意——只是他压得住,她压不住。
“好。”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宫长长的回廊。
除夕的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廊灯摇晃,光影破碎。
偏殿的门虚掩着。
刘绰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
一个少女跪在佛前,手里攥着一卷经书,正低着头抄写。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算不上绝美,可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山涧里的水,没有被任何人搅浑过。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可此刻看见刘绰,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是……镇国郡主?”
她的声音有些哑。
刘绰直白道:“他让你跟我走。要去告个别么?”
阿沅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让我走?”
阿沅又摇了摇头。
“我不走!”
“你不走?”
阿沅倔强道:“殿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应该很清楚,陛下拿郭家没办法,一定会处死东宫所有奴仆给殿下陪葬。如此,根本不用查下毒之人是谁。”刘绰道。
阿沅:“我不怕死!若是连我也走了,殿下该有多孤单!”
刘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广陵王府的后院,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李宁。
那时候他多小啊,小到她还抱得动。
时间过得真快。
那个追着她跑的小孩子,如今躺在榻上,快要死了。
而眼前这个女子,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是在她离开广陵王府后才到李宁身边伺候的。
“阿沅。”刘绰的声音忽然放软了,“跟我走。”
阿沅还是摇头。
刘绰攥着她的手,一字一句:“你是殿下最放心不下的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你若真为他好,就跟我走。”
阿沅愣住。
她低下头,伸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刘绰,点了点头。
“我......我想再看殿下一眼!”
刘绰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她往外走。
正殿里传出抽抽噎噎的哭声,没人知道小宫女和那个躺在榻上、快要死去的年轻人说了什么。
半盏茶后,她推开门,肿着眼睛道:“走吧。”
刘绰就等在门外。
看见阿沅出来,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别怕,别回头”。
与此同时,李德裕正在大内官秦安的配合下抓人。
李宁是秦安看着长大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脾性——知道李宁什么时候是真高兴,什么时候是装高兴;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看什么书、在什么时辰会忽然发呆;说句僭越的话,太子是他的主子更是他的孩子。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恨自己。
恨自己又蠢又瞎让人给太子下了毒,直到试毒太监也开始咳血才后知后觉;恨自己眼睁睁看着李宁一天天走向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不得跪死在殿下床前,可如今殿下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乱,也不能垮。
李德裕看着面前的太监,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有些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穿着东宫总管太监的墨青色袍服,神情却十分狼狈。
他们在正殿里跟李宁说话的时候,这个眼睛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的家伙就守在外头。
“秦安。”
“郎君要奴婢做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只管吩咐!”
“我要带走几个人。”李德裕说,“将那些伺候殿下不力的奴才带回去,一个一个审。事到如今,究竟是谁下的毒,你心中应该有数了吧?”
秦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压低声音道,“一定是姓陈的那个贱人!殿下身边最亲近之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阿沅照顾殿下起居、赵全安负责护卫、王德试菜、她主管膳食——”
“我知道了!”李德裕道。
不知为何,秦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会儿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李德裕的目光冷下来,“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国郡主在东宫大发雷霆,把太子身边的人抓走了。”
秦安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郎君是要——”
阿沅怀孕的事,他知道。
整个东宫,只有他和殿下知道。
郡主和李二郎这是要在郭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顺地把人带走。
秦安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老怀宽慰的笑意。
他会让这场戏,演得足够真。
真到让所有人都以为,镇国郡主只是来泄愤的。
真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带走的人里有一个叫阿沅的婢女。
他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
德宗朝,他亲眼看着一个美人被贵妃害死。顺宗朝,他亲眼看着一个才人被宦官逼死。
如今到了宪宗朝,他看着太子被人毒死。
这宫里,从来都是这样。
好人活不长。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有人愿意替太子出头。
在明知太子无力回天、注定失势的时候,为他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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