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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忍无可忍


走出办事处的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李明翰三人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能力者们行色匆匆,平民们为了生计奔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疲惫与希冀,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年轻人眼中的麻木与绝望。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回响,如同敲在各自的心上。

办事处的威胁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们的脖颈,让他们喘不过气。

李明翰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屏幕上母亲强颜欢笑的模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中的恐惧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思考,不想抗争,甚至不想再做任何挣扎。他只想立刻回到家里,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仿佛只要睡着了,这一切就都只是一场噩梦。

“不要责怪自己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不是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心底响起,温和而带着一丝辩解,那是他自己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念头,是被现实逼迫到绝境后,下意识生出的自我安慰。

“你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够做的一切,你不欠他们什么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小周的牺牲是意外,瘦高个的重伤是命运,你为了他们,已经冒着背叛恩人的风险,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痛苦,难道真的要你牺牲自己的生命,牺牲母亲的生命,才算是没有亏欠吗?”

李明翰脚步一顿,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这个声音说得没错,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他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队友固然重要,可家人是他的底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存在。

或许他会为了队友牺牲自己的生命  ——  就像小周为了掩护他们撤离那样,但他绝对不会为了队友,让自己的母亲陷入危险之中。

两权相害取其轻,这是最朴素也最现实的选择。

就算良心上会受到谴责,就算心里会一直痛苦,他也只能选择保护家人。

可理智上的认同,终究无法抵消情感上的愧疚。

他想起小周最后冲向兽潮时的背影,想起瘦高个昏迷前喊出的  “快跑”,想起林姐和眼镜之前对他的信任与支持,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是哪个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明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的行为是妥协了,是退缩了,但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家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可就算这样安慰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林姐和眼镜,发现他们脸上也带着和他相似的表情  ——  麻木中透着疲惫,疲惫中藏着不甘,不甘里又裹着深深的无奈。

林姐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想起了丈夫躺在床上的模样,想起了黑衣人威胁的话语,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最终还是被对丈夫的担忧压了下去。

她和李明翰一样,愿意为队友付出,却绝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眼镜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颓然。

他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抗争,让父母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一想到小周还没入土为安,瘦高个还躺在病床上急需医药费,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像个背叛者。

“我们……  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眼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微弱的挣扎。

林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算了?他们不想算了,可他们有选择吗?家人的性命被握在别人手里,他们除了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还能做什么?

李明翰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先回去看看瘦高个。至少……  我们妥协了,他们应该会兑现承诺,发放抚恤金和医药费吧。”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希望如此吧。”  林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沿着街道缓缓走向医疗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李明翰三人以为,即便尊严被践踏,至少能换来家人的安宁和队友应得的补偿。

可现实的冰冷,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回到医疗点,瘦高个依旧昏迷不醒,医生的话语像重锤般砸在三人心上:“他的伤势需要持续使用高纯度修复药剂,还要进行三次能量疏导手术,后续费用至少需要五万积分。如果资金跟不上,只能维持基础治疗,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五万积分,对他们这些底层能力者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们原本寄希望于任务奖金和瘦高个的抚恤金,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个人终端始终没有任何到账通知。

李明翰尝试联系办事处,得到的只有机械音的敷衍:“报告审核中,相关款项暂无法发放,请耐心等待。”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当他们准备接取新任务赚取积分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份权限被限制了。

任务发布终端上,所有标注  “可接取”  的任务都变成了灰色,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存在异常,暂无法接取任务,请联系办事处核实。”

他们冲到办事处质问,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门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他们:“接到上级通知,你们被临时禁足,禁止参与任何任务,禁止离开安全区核心区域,直至进一步通知。”

“禁足?凭什么禁足我们?”  眼镜情绪激动地抓住保安的衣领,却被对方轻易推开。

“这是规定,无可奉告。”  保安的语气冰冷,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经隐隐亮起。

三人只能狼狈地离开。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不仅要剥夺他们应得的报酬,还要断绝他们所有的生路。

对于底层能力者而言,任务就是生存的根基。没有任务,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买不到食物、药物,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这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赤裸裸的慢性谋杀。

李明翰将自己仅存的两千积分全部交给了医院,林姐和眼镜也掏空了积蓄,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高纯度修复药剂每天就要消耗三百积分,仅仅维持了一周,他们就再也拿不出任何积分了。

医院的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基础治疗的药物剂量一减再减,原本承诺的能量疏导手术更是彻底搁置。

李明翰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凑到积分!”

医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医院的药物也是有成本的。你们已经欠了一千两百积分的债务,再继续下去,我也没法交代。”

那些天,李明翰三人像疯了一样,四处找以前认识的朋友借钱,找地下市场的中介打听有没有不需要权限的黑活,可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他们知道,办事处的禁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安全区,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天人集团的风险帮他们。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瘦高个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蜡黄,呼吸越来越微弱,仪器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越来越平缓。林姐每天都守在病床前,握着他冰冷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瘦高个,你醒醒啊,我们还等着你一起执行任务呢!”

眼镜则一直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更恨自己当初选择了妥协。

李明翰每天都会去医院的缴费处,看着那不断增长的债务数字,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想起了母亲担忧的眼神,想起了小周牺牲时的背影,想起了瘦高个昏迷前的嘱托,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们妥协了,他们忍气吞声了,他们放弃了抗争,可换来的是什么?是队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是家人的安危依旧被威胁,是自己被断绝了所有生路。

第十五天,凌晨三点,医院的急救灯突然亮起。

当李明翰三人赶到重症监护室时,医生已经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他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没有高纯度药剂维持,根本撑不下去。”

瘦高个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走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看着这个让他充满遗憾的世界。

他到死,都没有等到应得的报酬,没有等到一次完整的治疗,甚至没有来得及和队友说一句再见。

处理完瘦高个的后事,医院的债务通知单也送了过来。一万八千积分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三人的心头。

而另一边,小周的家人也传来了消息。

因为迟迟没有拿到足够的抚恤金,他们无力承担安全区的房租和生活开支,只能收拾简单的行李,搬离了住了十几年的家,回到了偏远的老家,靠着种地和打零工勉强谋生。

临走前,小周的父亲给李明翰打了一个电话,声音苍老而疲惫:“小李,谢谢你了,不怪你,这都是命。以后,你们自己多保重。”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李明翰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就是妥协的下场。这就是委曲求全的结果。

他们以为,只要低下头,只要不反抗,就能换来一丝生机,就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妥协而手下留情,只会因为你的软弱而步步紧逼,直到将你彻底榨干,直到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样的事情,在二十年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那时候,虽然天人集团已经掌控了大部分权力,但至少还会顾及表面的公平,至少还会给底层能力者一条活路。

可二十年后的今天,这一切都变了。

强权碾压正义,剥削成为常态,底层能力者的生命和尊严,变得一文不值。

李明翰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疑问,一个让他无比困惑的疑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一群底层能力者,只是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活下去,只是想完成任务,拿到应得的积分和奖金,只是想为牺牲的队友争取一份抚恤金,为重伤的兄弟筹措医药费。

他们按照规定接取任务,按照流程执行任务,按照要求提交报告,甚至为了让报告通过,不惜冒着背叛恩人的风险,冒着生命危险重返苍莽山。

他们没有偷奸耍滑,没有投机取巧,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只是想拿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不愿意给他们一个公平的结果?

为什么他们宁愿动用特殊行动部门,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们,也不愿意痛痛快快地批准报告,发放应得的报酬?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甚至连一点点伪装都不愿意做。

他们妥协了,他们忍气吞声了,他们放弃了抗争,甚至背负了背叛恩人的愧疚,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小周的牺牲仿佛成了一场笑话,瘦高个的重伤只能靠他们微薄的积蓄勉强维持治疗,而他们的家人,依旧生活在被威胁的阴影之下。

李明翰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其实他们并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坚定的反抗者,他们很好收买。

如果那些官员们愿意按照规定,发放应得的抚恤金和奖金,他们都会乖乖闭嘴,都会继续做那个麻木的、顺从的底层能力者,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那些人偏偏连这一点点都不愿意给。

他们好像觉得,这些底层能力者的诉求不值一提,他们的尊严可以随意践踏,他们的牺牲可以视而不见。

用权力和威胁来解决问题还不够,还要彻底剥夺他们最后的希望,让他们在绝望中彻底沉沦。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林姐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绝望的恨意。

“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工具,是可以随意摆弄、随意牺牲的棋子。有用的时候,就让我们去前线拼命;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甚至还要用我们的家人来要挟我们,让我们永远闭嘴。”

眼镜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他一拳砸在路边的合金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臂瞬间红肿起来。

“我们明明那么好满足,只要一点点公平,一点点尊重,只要能拿到我们应得的东西,就足够了!可他们连这最基本的都不愿意给!他们不仅要我们的命,还要我们的尊严,还要我们眼睁睁看着队友白死,看着兄弟在病床上挣扎!”

李明翰沉默着,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火山般积蓄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亲情的枷锁依旧存在,可对方的背信弃义,让他心中的愧疚渐渐被愤怒所取代。

他知道,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一味地妥协退让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不仅保护不了家人,还会让小周白死,让瘦高个白白受苦。

李明翰擦干眼泪,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绝望,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妥协换不来和平,退让换不来生机。

只要他选择继续忍耐,对方只会得寸进尺,直到将他和他的家人也彻底毁灭。

他必须反抗,必须做些什么。

哪怕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哪怕最终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别无选择。

林姐和眼镜站在他的身边,脸上也露出了同样决绝的表情。

瘦高个的离世,小周家人的迁徙,让他们彻底看清了现实。

他们并不是不愿意给天人当狗。如果真的能有一条活路,如果真的能让自己的亲人朋友活下来,就算做一些违心的事情,就算被人唾弃,他们也能接受。

可对方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他们被剥夺了劳动的权利,被侵占了应得的报酬,被威胁着家人的安危,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去,看着朋友流离失所。

既然连苟活都成了奢望,那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反抗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明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他们要我们死,我们偏要活!他们想让我们屈服,我们偏要反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对!反抗!”  眼镜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火焰,“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家人被威胁,队友死去,债务缠身,权限被禁,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也要拉上那些混蛋垫背!”

林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我跟你们一起干!我丈夫还在医院躺着,我不能让他也落得瘦高个的下场!我要为瘦高个报仇,为小周报仇,为所有被他们压迫的人报仇!”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们的身后,是队友冰冷的尸体,是家人无助的眼神,是被践踏的尊严和被剥夺的生路。

他们的面前,是强大的天人集团,是冰冷的强权和致命的威胁。

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退缩,不会再妥协。

阳光透过医疗点的窗户,照在三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疲惫,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坚定的信念。

而远在办事处的监控室里,王坤看着屏幕上三人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刘主任,你看他们,还想反抗?真是自不量力。”

刘承业靠在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有点意思。不过,一群失去了权限、没有任何资源的底层能力者,就算反抗,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通知特殊行动部门,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异动,就将他们控制起来。”

“明白!”  王坤恭敬地应道。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三个软弱可欺的底层能力者,而是三个被逼入绝境、无所畏惧的复仇者。

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简单的诉求  ——  活下去,拿到应得的东西。

可当连这最基本的诉求都无法实现时,被逼入绝境的人们,终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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