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书 > 云之羽:远芷澧兰 > 第260章 抽丝剥茧

第260章 抽丝剥茧


庭中蝉鸣阵阵,风拂枝叶,光影婆娑,屋内静谧,唯有清风穿窗,携来草木香。

“这么多人,是真把我当犯人了!”陆思衡看着面前一个一个,一对又一对的人,不满地开口。

“少废话,澡也洗了,衣裳也换了,饭也吃了,该交代正事了。”严齐不耐烦地回怼。

洛清芷冷着脸望着陆思衡,只听他吊儿郎当地问道:“说吧,想知道什么?”

“当年与陆燊同在弘文馆读书的都有谁?”

陆思衡听洛清芷不紧不慢地问,眸色一转,坦诚相待:“自然是你认识的萧逸,完颜璟,完颜赫几人。”

“没了?”洛清芷反问道,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思衡一顿:“还有赫连朔和他的哥哥赫连擎,至于其他人,不重要。”

“那教你们的先生呢?或者有哪些皇子是与你哥,萧逸等人最相熟的?”

“最相熟的皇子就只有二皇子一人,他的母亲是当今贵妃娘娘,也是萧逸的姑姑。至于先生……”

“谢太傅。”

陆思衡一听,神色一变:“他……无可奉告,我对你们并不信任。”

“那说说你能说的。”严齐平静地说道。

“比如?”

“比如银楼,你去见谁?所为何事?”

“三爷应该告诉过你们,我与他在银楼同见的人是韩仕泽,见他自然也是因为江州一案。”

“江州案有你的事?”

陆思衡冷笑一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是个什么东西,胆敢贪墨灾银。我也就是替主子跑跑腿,销销赃罢了。”

洛清芷低声问道:“如何销赃?”

陆思衡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你不懂?”

“我怎么会懂?”

陆思衡直起身:“那我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洛清芷脸色一沉。

陆思衡随即道:“要不然这样,你求求我,叫声哥哥,说几句好听的,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我就愿意说了。”

“狗东西!”泽黎一听怒火上头,说着便拔刀向前。

洛清枫伸手一拦:“除了银楼那次的一掷千金,其他销赃的手段多了,能用上你的大概与黑市有关。什么古玩字画,奇珍异草……再或者囤积居奇,循环洗白,诸如此类的法子,只要想做便有。”

陆思衡一笑:“不愧是洛掌事,地下钱庄没有白开。”

洛清芷白眼一翻,问道:“韩仕泽没有那么简单,还有银楼,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

陆思衡一顿:“不知道,但应该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怎么讲?”几人一听,兴趣已至,严齐低声询问。

“我也是猜的,韩仕泽道貌岸然却能做到尚书省左仆射的位子,若背后无人撑腰定做不到如此。”

严齐接着问道:“那花满楼呢?”

“花满楼?”

“你频繁出入花满楼,是因为谁?”

陆思衡听此一问,反问道:“完颜璟没告诉你吗?”

严齐一顿,搪塞道:“我是在问你。”

陆思衡低眸片刻说道:“崔涣之。”

“崔涣之?”几人面面相觑。

陆思衡见状,问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崔涣之是谁吧?”

严齐:“自然知道,只是,你见他,是为了什么?”

“也是江州案。”

几人听此眉头紧锁,洛清芷反问道;“江州案的幕后主使不止一人?”

陆思衡迟疑片刻,点头默认。

严齐随即道:“泽黎,去把笔墨拿来。”

“好。”

笔墨纸砚在眼前摆放齐全:严齐拿起笔一一写下。

“以贪治贪,以善治善。”洛清芷默默念着,“江州案的主使又不止一人。”

严齐抬眸说道:“你是说,他早就知道?”

陆思衡不解:“你们说谁?”

洛清芷抬头问道:“你可有听说,最近朝中有人一直在针对镇北王?”

“来这之前,听我爹说过几句。”

“都有谁?”

“门下省,御史台,谏议大夫都曾有过,还有……户部也曾参过,其他各部也都附和过几句,只不过都被平西王骂回去了。”

严齐与洛清芷一听,相视一望,两人验证了此前李庭洲所言属实。

洛清芷问道:“崔涣之与你因何相识?或者说,你是怎么有机会见到他的?”

陆思衡有所犹豫,洛清芷看出他的顾虑说道:“既已决定合作就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洛清枫也说道:“你爹和陆燊都愿意相信洛清芷,你再瞒下去毫无意义,她早晚会知道,早点说,在座的也可一起商议对策。”

“崔涣之曾是弘文馆的先生,在我大哥逼不得已退学后,由谢太傅举荐入馆授艺,我与他相识也是因谢太傅。”陆思衡简明扼要地说着。

“又是弘文馆。”

严齐动笔写着,泽黎口中念念有词:“大哥,陆燊,萧逸都是在弘文馆中相识。赫连擎,赫连朔虽久居云南但也是弘文馆出来的。现在又有崔涣之,谢太傅,这个弘文馆果然有名堂。”

此时月影悄声推门而入,手里的账本不动声色地放置在洛清芷面前。

洛清芷低眸望了一眼,手指不自觉放上轻点着。

陆思衡下意识望着她的动作,洛清芷随即道:“陈嬷嬷说当年弘文馆内的流言蜚语不断,你哥因此被同窗欺凌,有些话甚至传到了谢太傅那里。后来陆大人与谢太傅谈过之后,便闭门不出,几日后,陆燊的身世便被陆大人亲口坐实,以至于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陆大人可曾告诉过你,他与太傅到底说了什么吗?”

陆思衡一顿,望了眼洛清芷手下的册子,“账本不是在你那里吗?”

洛清芷眸色一沉,微微低眸,陆思衡接着说道:“先看看我爹给了你什么吧,或许看过之后,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

几人闻声纷纷向着洛清芷手下的账本投去目光,此时便见洛清芷微微翻起账册,只看了几页,她的神情便变得凝重起来。

严齐见她神情,问道:“怎么了?”

洛清芷越看越气,随手递给他。

严齐见状,满心疑惑地接过,泽黎顺势凑上前,两人大惊,“这……”泽黎眉间紧锁,严齐气愤地扔进洛清枫怀中,拂晓好奇不已,微微侧头。

洛清芷神情严肃地问道:“这么多人,都受你陆家的‘恩惠’?”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冒着损阴德的风险,开掘坟墓。没有地底下的东西,我拿什么养他们。”

洛清枫气道:“败类!一群败类!”

“也别这么说,你使银子的时候不也想的是他们欣然接受,为你所用嘛。”

洛清芷低声问道:“那另外一本应该比这些还过分了?”

陆思衡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看你怎么想了。”

洛清枫将账本扔在桌上,月影随即开口:“三爷对过自己手里的账,没问题。陆公子,令尊与令兄既有意结盟,那你便是他们最后的诚意,花满楼的事,不妨多说几句吧。”

陆思衡听此,兴趣陡至,“哦?听这话,你也知道些什么,对吗?”

月影望了望洛清芷,她虽不知道月影知道什么,却依旧微微阖眸同意。

月影见她表态,便大方开口说道:“昨夜陆大人与大公子来时,有位青娘姑娘随行左右,她对你甚是关心担忧,其情意远不止主仆之情。我觉得她很有意思,便命影卫暗中‘护送’,却不想这位姑娘既没有去陆家,也没有回到兴业赌坊,反而是不顾天黑,七绕八绕地去了花满楼的后门。影卫没有跟上,只守在花满楼外,待青娘进去后不久,西花楼的灯便亮了。”

陆思衡笑着看她,洛清芷随之抬头,月影继续道:“在这之后,西花楼人影攒动,直到天亮。”

泽黎:“青娘去了花满楼,还与客人推杯换盏?”

月影点点头。

泽黎:“那也就是说,青娘可能不是青娘?”

月影意有所指,“那就要问陆公子了。”

众人纷纷看去,陆思衡一笑:“听你此言,她应该不是青娘,我若没猜错,是绿袖。”

“绿袖又是谁?”泽黎问道。

洛清芷:“花满楼的清倌人,曾凭借一首《兰陵王入阵曲》轰动王城,多少权贵一掷千金就为了她这一手好琵琶。”

陆思衡笑着说道:“知道的不少。”

泽黎:“这么说,绿袖是与青娘相貌一致?”

”是易容?“

”不是。“

“那她们是?”

“双生子,一母同生。”

洛清芷不经意低眸,却在陆思衡眼中变成了不屑一顾,“你什么意思?”

洛清芷不明所以,又见几人都看着自己,疑惑道:“说我?”

“不然呢?”

“我能有什么意思。”

“洛清芷我告诉你,绿袖与青娘虽出身低微,却也不是谁都能对她们冷眼相待的。你我既为同盟,就把心思放正些,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副神情。”

“你有病吧。”

洛清枫见两人互不相让,随即开口:“行了,先说正事。”

陆思衡一记白眼,月影紧接着开口问道:“陆公子,这位绿袖姑娘到底什么来路,可否解答?”

“来路?”陆思衡反问道。

月影解释道:“我不信她只是一位清倌人,更不信她与公子只是露水情缘。”

“有何证据?”

“没有证据,所以要问公子。”

陆思衡微微思考,便说道:“绿袖与青娘一母双生,幼时被卖与人牙子,散落两处。青娘被卖进戏班,是我哥偶然碰到她被戏班苛待,随后我便将人赎了出来。至于绿袖……”

陆思衡看向月影问道:“她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让你生疑?”

月影淡然回答:“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若非要找个理由,或许是因为陆公子是被完颜先生请回来的,而她一口咬定是我们在花满楼前劫走了公子,仿佛亲眼见到了一般。别人或许还可相信,但对先生这样缜密的人来说,未免太过肯定了。”

“原来如此。”

“所以?”

“你想得没错,绿袖她是有些来头。”

洛清枫:“怎么讲?”

“她自小被卖进青楼,面上是花满楼的清倌人,可实际上是权贵的眼线。”

“是谁?”

“谢太傅,他将绿袖买回,暗中培养成了他的线人。”陆思衡直截了当地回答。

泽黎喃喃道:“又是他。”

洛清芷:“崔涣之,谢曜,太子。”严齐放下笔,问道:“太子卖官鬻爵的事,你知道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诧,陆思衡迟疑片刻,回答道:“听说过一些,但没有证据。”

“太子卖官鬻爵,崔涣之中饱私囊,谢曜……老东西胃口可真不小。”洛清芷说道。

“这老东西要的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些。”陆思衡淡淡说道。

众人眸光集中,陆思衡活动了下脖颈说道:“自我哥出事后,我爹与谢曜便秘密达成了协议。他替我们摆平所有流言蜚语,作为报酬,我们需每年定时向他奉上供养。不止我们,弘文馆,太学,还有太子身边的人,只要在其势力范围下,几乎都和他有所牵连。”

“太子知道这些事吗?”

陆思衡摇摇头:“不好说。”

洛清芷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江州案虽未定论,但朝堂派系已然分明。众皇子中,二皇子杀伐果决,雷厉风行,有不少大臣讨好,想要废太子,拥立其入主东宫。

五皇子内敛沉稳,谦逊纯良,宜妃娘娘虽不受宠,但凭着外祖家的名声也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圣上更是不止一次盛赞过其才能。他如今虽只管着城防营,却与华阳郡主婚约在身,有平西王这棵大树,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太子虽为储君但比起这二位来,不免逊色,朝中更是闲话不断,再将他与先太子一比更是相形见绌。二皇子有贵妃娘娘做母亲,又有做中书令,漠北大将军的舅舅,还有做侍郎,卫尉少卿的表哥,就连性子最野的表弟都是骁骑营骁卫将军。而五皇子,虽无二殿下这样的外戚,但他是平西王未来的女婿,外祖盛太师一门清流,朝中,民间盛赞不断,自己又颇有治国利民的本事。

你说作为年少丧母后又丧兄,靠着圣上怜悯才入主东宫的太子,他能不焦心,忧虑吗?”

“朝中三足鼎立,其他二人若真有夺权之意,那究竟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啊。”洛清枫说道。

“谢太傅与太子关系如何?”洛清芷问。

“先太子薨逝后,谢曜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太子身上,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父亲也不过如此。”

“你怎么确信这些消息是真的?”

“因为我有绿袖。自我爹与谢曜达成契约之后,花满楼便是我们暗中碰面的所在,绿袖也就成了他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下,直到绿袖偶然与青娘碰面,局面才变得不同。

相同的面容使得她对我们生出私心,长久的相处亦有私情,一来二去,他的眼线也就成了我的眼线。绿袖虽身处红尘却洁身自爱,迎来送往也只为立足于乱世,她心里从来都有一杆秤,自有衡量。”

“那你们之间是利益交换?还是互相利用?”

“我对她没有利用,更没有什么利益交换。”

“那她凭什么帮你?只凭青娘吗?”

“或许,是因为真心。”

“那你对她?”

“亦有。”

几人一听,神情各异,洛清芷眉头一皱,陆思衡见状反问道:“你不信?”

洛清芷摇摇头:“今日之前我是不信,现在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说真心,我便无可置疑。只希望你别辜负了她的情意,也别忘了她的付出。”

“看来我哥跟你说了不少事。”陆思衡探究地看向她,洛清芷微微一笑:“往事罢了,只是我相信薛夫人不会养出薄情寡性的儿子,所以我愿意相信你的话。”

陆思衡神色一变,眼神忽然变得柔和,洛清芷站起身:“按你所言,我们不妨来大胆推测一下。”

“愿闻其详。”

“当今太子失恃于襁褓,折雁于年少,宫墙深深,孤寒无依。若非先母亡兄庇佑,太子之位与他必然无缘。

朝堂波谲云诡,派系倾轧不休,为了自保,也为了守住太子之位,他选择了卖官鬻爵,培植心腹,确保自己能在朝中站稳脚跟。

而谢太傅,你也说过,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太子身上。我想他应该是抱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念头,以身伺局,帮助太子成就他想完成的大业。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不可能做这种株连九族,人人唾弃的恶事。”

“姐姐,你是说,太子已有所谋划?而谢太傅是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泽黎不可思议地问。

“只是猜测而已。太子的处境并不乐观,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若他不为自己打算,那便没有能为他打算的人了。”

“可谢太傅,我听大哥说,他是东宫僚属,辅佐过圣上,明心秀口,后又为太子老师,是世间一等一的贤才。”

“所以啊,这样的人,荣华富贵享过,功名利禄受过,只要他安分守己,圣上至少能保他一世无忧,后世若有贤才,必然也能登科入仕,宦海浮沉。

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若说他是贪图富贵,可什么样的富贵能比得上天家?能做帝师的人,会分不清何为对错吗?更何况以他的年纪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算是想留给后世子孙,但来路不明的钱财,超出身份的积蓄,就是真有,他们敢花吗?”

陆思衡问道:“难道他是为了太子?”

洛清芷:“如果真是为了太子,我想,谢太傅这些筹划自皇后崩殂之日起便开始了。”

洛清枫:“他太懂天家无情,加之皇后崩殂,后宫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先太子是他的学生,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即便所行有错,他也无悔。”

洛清芷:“天下这盘棋,只能落子无悔。只要太子登上宝座,他所有的筹划便都是对的,新皇只会感恩,以礼相待。”

严齐:“但他应该没有想到先太子会突然病逝,新主不及旧主,他想扶持便要付出乘以百倍的努力。太子卖官鬻爵,培植心腹,而谢太傅收受钱财,贪污受贿是为了太子的将来做准备。”

泽黎:“太子是怕将来有一日逼宫的惨剧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严齐:“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有钱有人有刀剑,才能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

陆思衡:“成王之路,尸山血海。若真是如此,我倒是佩服他,为了学生敢赌上身家性命,半生清誉,敢扛住天下冤魂索命,只为太子成就大业。这样的胆魄天下少有,太子若能学的一分,这帝位便无人能取代。”

洛清芷回过身:“俯瞰天下者为王,帝位与谁,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洛清枫将话题拉回来:“如果方才我们没有猜错,那我想,花满楼真正的主人就是太子殿下。”

陆思衡:“摆在脸上的事,错也错不到哪去。”

洛清芷:“花满楼中能牵扯出的有多少人?”

陆思衡一顿,微微垂眸思考,“那就要看陛下想杀多少人了。”

洛清芷随之看向严齐:“你之前说过江州案只是一个引子,可若引线太长,圣上再无耐心等待,会不会?”

严齐斩钉截铁道:“不会,若一刀斩断,朝中便无可用之人,这是大忌,帝王之道他比我们明白,否则平西王也不会说出以贪治贪,以善治善的话。”

洛清枫:“如果真如我们所言,花满楼的主人是太子,谢太傅为从犯,而林三爷的密报又属实的话,放开胆子猜一猜,你说圣上会不会早就想到了这些?此番周折是在敲山震虎?”

“你的意思是?”

“别忘了银楼,他的主人……”

洛清芷抬眸:“如果真是这样,那京都的官员,一个都跑不了。”

陆思衡听此反问道:“你们在打什么谜语?”

洛清芷转头看向他:“如果我告诉你,银楼的主人是赫连朔,你会怎么想?”

“赫连朔!”陆思衡眉间紧皱,满目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赫连朔久居云南,怎么会成为银楼的主人。”

“赫连朔久居云南不假,但他也是弘文馆中的学生。太子,谢曜,萧逸,陆燊,璟,完颜赫现在都与江州案,与圣上有关,一滩淤泥,我不信赫连朔就能独善其身,他甚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知道什么?”

“他……”洛清芷话音刚起,就见洛清枫抬手阻止,就连严齐也做了嘘声的手势。几人见状,收了声音,严齐的一个眼神,泽黎便走向门口,脚步之轻,难以闻见。


  (https://www.qkshu6.com/shu/43032/32152.html)


1秒记住去看书:www.qkshu6.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kshu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