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付还真声音沉稳，“我们固然会有伤亡，可匈奴王麾下的兵马损失只会更大。倘若这个时候给他喘息休整的机会，四散溃逃的部众就会慢慢重新向他聚拢，用不了多久，他的兵力就不再是一两成。反之，我们紧咬不放、持续追击，匈奴王一行人奔逃在路上，缺衣少食，时时刻刻都要提防追兵，一路上士兵只会不断溃散减员，战力跌到谷底。就算有亲近的大部落想要发兵驰援匈奴王，也需要时间召集散落在草原各处的族人，再长途赶路。等他们赶到，或许匈奴王早已被我们逐出草原核心地界。所以，我们必须牢牢掌控主动权，让匈奴王的逃亡路线，顺着我们预设的方向走。”

他环视帐内一众将领，神色陡然凌厉起来：“现在谋划阶段，大家心中有疑虑，尽可以提出来讨论。可一旦战令下达、战事开启，所有人都必须抛开迟疑，全心全意、不折不扣执行原定方略。沙场之上，半点犹豫都可能酿成大祸，军法面前，绝无情面可讲。谁若是心存观望、畏惧退缩，不妨试一试军规的厉害。”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付还真心知，蒙天鸿往日性情仁厚，治军多有包容，长久下来，军中不少人执行军令时常常打些折扣，难以做到令行禁止。如今他接过指挥重任，想要打赢这场孤注一掷的奇袭，首先要把军纪立得如山一般森严，这一番话，便是提前敲醒所有人心中的警钟。

荒原之上，风裹挟着粗粝的沙砾，日复一日扫过连片的校场。三大军团的骑兵训练从未停歇，马蹄踏碎晨雾，又碾过落日拉长的阴影。日复一日的磨合淬炼之下，骑兵的素养稳步攀升，渐渐练出了惊人的默契：纵马全速冲锋时，长长的骑阵如同一块浑然一体的铁壁，枪尖平齐，步伐不乱；而接到停令的刹那，万千战马齐齐收势，人勒缰、马踏蹄，喧嚣奔涌的洪流骤然定格，阵型依旧整肃，不见半分散乱。

旁人或许只看见阵列齐整的威风，却不知这一幕来得何等不易。骑兵的号令由人发出，可承载冲锋的终究是身下的战马。若骑手与战马之间没有长久相伴生出的信任，没有经年累月反复打磨的协同训练，马儿只会在轰鸣的人潮、呼啸的风声里受惊躁动，冲锋时互相冲撞，停驻时争先乱序，根本撑不起这样严整的阵型。人马合一，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时光缓缓流淌，秋草枯了又盛，轮值训练的号角依旧准时响起。终于，军令传下  ——  罪恶兵团率先踏上征伐之路。出征当日，校场上旌旗猎猎，两旁列阵的士兵举戈高呼，声浪震得荒原上的飞鸟四散惊飞。这支骑兵有一个异于常理的配置：每名骑兵配属一点五匹战马。在震天的欢呼声里，他们扬鞭启程，开启千里奔袭，向着匈奴腹地，踏上深入敌后的漫长征途。

这个配置一出，不少将领心中满是疑惑，私下议论不休，一时想不通主帅这般安排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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