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天成的前世，深层神经网络训练是06年提出的。

07年开始，很多大学实验室开始深入往前研究，但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条路通向哪里。

而在中海大学这间礼堂里，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把MATLAB界面切来切去的年轻老师，用同样的思路，在人脸识别上做出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方老师。”

余天成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这个逐层预训练的思路，能不能用在图像之外的东西上？”

方远卓愣了一下，“余总你指什么？”

“语音。文字。用户的行为数据。”

“如果这套‘从数据里自己学特征’的方法不只对人脸有效，而是对任何高维的、复杂的数据都有效，那你做的就不只是一个图像识别项目。”

“你做的是一种通用的、让机器从数据里自己找到规律的方法。”

余天成琢磨着说道。

方远卓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旁边那个戴细框眼镜的女老师替他开了口：“余先生，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算力。”

“一台机器跑一次完整的训练要三天，数据集再大一点就跑不动了。”

“理论上的可能性我们知道，但设备不允许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余天成没有接这句话。他靠回椅背上，目光从方远卓的电脑屏幕移到何建平脸上，然后又移回方远卓。

“方老师，你这个项目，现在有多少人？”

“三个人。我，周敏，”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老师：“还有一个研二的学生。”

“经费呢？”

方远卓犹豫了一下：“去年申请了一个省级项目，批了八万。买了两块显卡，剩下的用来付学生的助研费。”

八万，两块显卡。

余天成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粗糙的架构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平，又看向方远卓。

“方老师，我给你两条路。”

方远卓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第一条，你继续在中海大学做你的研究，我不动你的人、不动你的编制。”

“海棠科技每年投一笔钱进来，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你当主任。算力设备、数据资源、工程团队，我来出。”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那套‘从数据里学特征’的方法，推到它该去的方向上去。”

“人脸的下一站是通用的视觉识别，视觉的下一站是语音和文本。我要你在三年之内，把这条路走通。”

余天成前世做过竞赛教练，他对这个方向很熟悉。

在前世，深度学习在视觉识别上的革命性突破发生在2012年。

AlexNet在ImageNet竞赛中，将错误率大幅降低了约40%，才真正让整个行业，包括主流学术界，开始严肃对待这条路线。

在此之前，2009年ImageNet数据集才被创建，2010-2011年的竞赛冠军用的仍是传统方法。

余天成让方远卓来突破这个方向，完全是想看看，这个团队，是否真的有突破的能力。

如果他们做出了一定的成果，没突破也没关系，余天成到时候只要稍稍点拨一下，就可以突破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到突破的前期工作，余天成需要方远卓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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