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宁瀞先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她：“我知道。”

陈浩看着她。

“那些你给我改的剧本，那些深夜的讨论，那首我们一起完成的曲子。”宁瀞慢慢说，一字一句的，“我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我知道，不只是对我。”

她笑了笑，那种笑有点释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靠在书架上，肩膀松下来：“米兰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美好，不一定要占有。

远远看着，也是好的。”

她说完，看着陈浩，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她忍住了。

陶渱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她看着陈浩，声音有点颤，但尽量说得平稳：“那天在天台，你问我‘只是作为演员和朋友的房间吗’。

你说‘我希望不止’。”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当时就知道，这个‘不止’，不只是对我一个人。”

她低下头，手指在竹篮边上摸了摸，然后又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带着点泪光，但很真：“但没关系。

于北蓓教会我，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本身就是礼物。

不一定要带走什么。”

瞿颖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陈浩，看了很久。

她不像宁瀞那么平静，也不像陶渱那么感性，她就是在看，认认真真地看。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瞿颖式的、爽朗的笑，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我这个人，最讨厌拐弯抹角。”她说，“我喜欢你，那天晚上就说过了。

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看着他：“你能对我们每个人都这么认真，说明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这反而让我觉得……喜欢你没有错。”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轻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安红教会我，真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的真心，我看见了。”

##  5

陈浩站在窗前，看着她们。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三段不同的时光，每个人都站在那儿，好好的。

她们每个人都说出了让他意外的话。

他以为会吵架，以为会哭，以为会有人摔门而去。

但都没有。

“你们……”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宁瀞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会吵架？”

陶渱也笑了，拿手指擦了擦眼角：“或者哭着跑开？”

瞿颖挑眉，嘴角一翘：“或者让你选一个？”

三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心照不宣的，是一种默契的笑，像是一起经历了什么之后，才有的那种懂得。

三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但笑的是同一件事。

“这几个月，”宁瀞说，语气轻松了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片场就那么点大，”陶渱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瞿颖看着陈浩，目光坦荡，“你对我们每个人，都是认真的。

这点我们看得见。”

陈浩愣住了。

“你以为我们没发现吗？”宁瀞走到窗前，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肩膀，“你对我的耐心，对陶渱的温柔，对瞿颖的欣赏。

都是真的，也都是你。”

陶渱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声音软软的：“你就是这样的人。

对每份感情都认真，对每个人都真诚。”

瞿颖靠在窗框上，歪着头看他：“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都看上了同一个人。”

三个人又笑了。

这次陈浩也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热，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花纹。

##  6

四个人站在书房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宁瀞先开口：“我要回北京了，明天一早的火车。”她说得很随意，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我也是。”陶渱说，“剧团还有戏等着，排了一半，不能拖太久。”

“我后天走。”瞿颖说，“有个广告要拍，经纪人催了好几次了。”

陈浩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从胸口一直漫到嗓子眼。

但他忍住了，笑了笑，那个笑可能有点勉强，但他尽量让它看起来自然：“那今晚，我请你们吃饭。

亲手做。”

“你会做菜？”瞿颖惊讶，眼睛瞪大了一圈。

“他会的可多了。”陶渱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像是替他在炫耀。

“而且做得很好吃。”宁瀞补充，很认真的样子。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这次的笑很轻快，像是约好了什么似的。

“那还等什么？”瞿颖一把拉起陈浩的袖子，力气还挺大，“走啊，别光说不练。”

四个人走出书房，沿着陈园的小路往厨房走。

宁瀞走在前面，步子稳稳的。

陶渱和瞿颖并排，陶渱手里还提着那个小竹篮，瞿颖走在边上，步子迈得大。

陈浩跟在最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走到岔路口，宁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陈浩。”

“嗯？”

“这几个月，谢谢你。”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看着他，没有躲闪。

陶渱也停下来，转过身：“谢谢你，陈浩。”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很真诚。

瞿颖也转身，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谢谢你。”

三个女人站在那儿，对他笑着。

那笑容温暖，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着光。

陈浩看着她们，深吸了一口气，也笑了。

那个笑从心底里涌上来，挡都挡不住：“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顿了顿，轻声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的夏天里。”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陈园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小路照得温暖，影子拖在后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个夏天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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