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伏地魔歪头，对于听到这个词颇为意外，“你要同你的父亲决斗？”

他把黛拉的意思复述了一遍，格外咬重‘父亲’一词的读音，用声调在这个词里赋予了很多其他意味。

比如威严和权柄。

“请您相信，我无意挑战您，”黛拉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眼睛也借着这个动作避过了伏地魔的注视，摆出谦卑的姿态，“但是我必须尊重这根魔杖。”

“既然这是一根您都能夸奖的魔杖，”黛拉上抬眼珠，和伏地魔对上视线，“那么我想您应该也能理解我的请求。”

“嗯......”伏地魔沉吟着，仔细思索着黛拉的话，他不是被说动了，反而是在寻找黛拉话里可供他发作的漏洞，他思忖了一会儿，认为没什么好由头，强行发作反而有损他的威严。

到大权独揽、实力也远超他人的如今，伏地魔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讲道理，但是黛拉不一样，即使他不想要也不需要孩子，这个他名义上血脉的延续也到了眼前，到了他所有的权势和财富眼前。

当一个父亲表现得比孩子差时，他就老了，就离更迭不远了。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仍旧处于实力上的绝对优势，伏地魔也克制住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一根魔杖确实值得这样的对待，”伏地魔不大情愿地应承了黛拉的话，接着话锋一转，“可这根魔杖比我见过的所有魔杖都要厉害，我恐怕我们找不出第二根与之匹配到的魔杖来进行决斗。”

伏地魔话讲到这里，还没有停的打算，黛拉悄悄吞了口口水，知道他这是在把话题扯回隐瞒魔杖不报这件事上。

一些折磨大概难以避免了。

“我现在倒能理解了，你为什么对这根魔杖这么紧张，”果然，伏地魔把话题扯了过去，“谁得到这根魔杖都会千方百计地据为己有，最好还是永远拥有。”

“父亲，”不太想受钻心剜骨的黛拉轻声打断了伏地魔，“我知道我的私心是无法辩驳的，可我实在是害怕，唉，在这点上我不奢求您能理解——大概您也无法理解，因为您不弱小，也就无法知道弱小的人多么急切地想要通过武装自己来获得安全感。”

说着，黛拉像是克制不住，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通过拉近物理距离来拉近她与父亲之间心的距离，“您说再没有与之匹配的魔杖，而我要说，再没有与您匹配的人，拿什么东西和您相比实际都是不公平的，区别只是您是否愿意偶尔纡尊降贵。”

用崇拜的话语把伏地魔高高架起后，黛拉的音调渐渐落下，重回谦卑，“非常幸运，您对我平易近人，能够在魔杖这件事上包容我的小任性，真是感谢您，我的父亲。”

......

伏地魔讲不出话了。

他一向不是个需要恭维的领导，黛拉的话比起恭维也更偏向语言绑架，但当他耐住性子和黛拉讲话开始，就表明起码在这次谈话里，语言能够绑架住他。

啊，错过时机了，要是在说这是根厉害魔杖后不讲那么多和格林德沃有关的废话，直接给黛拉一个钻心剜骨倒说得过去，现在再给，就像恼羞成怒了。

格外在意父辈子辈间形象的伏地魔只能咽下这口气，同时也因黛拉审时度势的眼光和极佳的口才升起了一些得意。

毕竟是继承了他的血脉，才能有如此风度。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还处在绝对顶峰，让他快活。

“你过于谦虚了，黛拉，有你这样的女儿，我是很骄傲的，”伏地魔站起来，他摊开手，闪着金光魔杖飞到了面前，“拿上吧，来尽力为这根魔杖争取应有的荣光吧。”

黛拉伸手接过魔杖，看着伏地魔又一个勾手，玛吉怀里的魔杖到了他手上，然后他和她对视着，慢慢走远，拉开距离。

“单纯的决斗未免无趣，那么短暂一下，不够尽兴，”伏地魔边走边说，“让我再考校考校你如何，黛拉？”

“乐意之至。”黛拉利落地把魔杖横在胸前，与伏地魔互相来了个低头礼，听着他那边念起数字。

“那么，三——二——一——”

念到‘一’的时候，两方都没有立刻动，伏地魔不想胜之不武，黛拉在谨慎地等待时机，两人在短暂同频的停顿后，紧跟着的攻击也同频了。

“厉火之焚！”

“无形之盾！”

巨大的火龙朝黛拉呼啸而去，带起的气浪在它到达之前先吹起了黛拉耳边的碎发，而这毁天灭地的火龙只前进了一半，就被阻隔住了。

什么让魔王的魔咒停住了？怎么什么也没有——哦！有了！

伏地魔魔杖更向前送，那火龙又震出一声咆哮，拼命往前顶，也就是这样强力的冲刺，挤出了无形之盾那一圈圈的古典纹路。

龙与盾僵持在那里，似乎势均力敌，但黛拉的表情远不如伏地魔那样从容。

她咬紧牙，要左手抵在握着魔杖的右手后面才能撑住。

“不错，很不错。”伏地魔夸奖道，眼睛只在黛拉握着的魔杖上。

话音未落，龙与盾的僵持有了小小的变化，黛拉的盾仍旧坚固，但已经开始后退，伏地魔感受的分明，如果不是因为握着那根魔杖，黛拉的盾是很有可能直接碎掉的。

被火染出形体的盾一经后退，便一发不可收拾，退的愈来愈多，离黛拉愈来愈近。

决断的时刻到了，逞能绝对是下下之选。

黛拉眯了眯眼，手上的魔杖有轻微的转动，她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一遍魔咒，排除掉那些和水有关的，以免浇灭了伏地魔的火而落人口舌。

筛选出魔咒后，她当机立断，没有一丝间隙地发出了新魔咒，“奔霆啸风！”

混着雷光的狂风接替圆盾对上了凶猛的火龙，几声雷与火相撞引发的炸响后，奔腾的风吞进火龙，卷着它往上。

注定无法击破的情况下，只能回避伤害。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脚下地面的震颤，庄园的屋顶被风火组成的火龙卷轰开，天光泻入的那一刻，黛拉手上的魔杖也飞了。

“除你武器。”

伏地魔低沉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场决斗，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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