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抢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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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紧张地进行着,李漓狠狠咬紧了牙关,“动手。冲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命令落下的瞬间,伏击线不再隐藏。夜色被撕开,黑影从侧翼与后方同时扑出,像一把反握的刀,直插撤退通道。
“疯子!”蓓赫纳兹一边拔刀一边吼道,“他们还能打的有二百多人!我们这点人,截断后路还不到二十!”
“这是我自己的事。”李漓已经抽出了圣剑,剑锋在火光中亮起一线冷白,“你们不愿上,现在就撤。”他说完,便已冲了出去,身影被火焰与烟尘吞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蓓赫纳兹咬着牙,弯刀出鞘,笑得近乎凶狠,“今天,赔你豁出去了!”
“我们也豁出去了!”潘切阿高声回应。她身后的亲卫女兵们齐声应和,盾与刃一同抬起,跟着向前冲锋,脚步砸在地面上,干脆而决绝。
“宰了那些挡路的傻子!”护送队伍中,一名穆哈纳勇士狂吼着,马腹一夹,长刀高举,直冲李漓而来。
就在马匹逼近的瞬间,潘切阿猛地踏前一步。她没有迎刀,而是借着冲势纵身跃起,整个人贴近马侧,手臂如铁钩般扣住对方的肩甲,将那名勇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落地的一刹那,她反手挥刀,动作干净利落,血光只闪了一下,头颅已然滚落。
下一瞬,潘切阿提起那颗还带着余温的首级,朝敌阵狠狠掷去。头颅在火光中划出一道短促而残酷的弧线,砸进人群。那一刻,喊杀声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足够让恐惧重新找到方向。
原本想要硬着头皮逃跑的送亲队伍,被潘切阿那犹如凶猛野兽一般残忍无比的攻击给硬生生地震慑住了。他们的步伐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和惊愕而变得僵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我们人多,冲过去!”又一个穆哈纳勇士扯着嗓子吼叫,声音在狭窄的地形里被反复撞回,像是给自己壮胆。
短暂的迟疑被这一声吼撕碎了。送亲队伍里原本已经后撤的战士们重新被推向前方,有人高举长矛,有人拔出弯刀,杂乱的脚步声骤然汇成一股失控的洪流。
“杀——!”喊声并不整齐,却足够疯狂。送亲队伍的战士们几乎是挤着、撞着往前冲,阵型早已不存在,只剩下数量带来的错觉。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不得不向前;后面的人被血腥与叫嚣裹挟,已经无从思考。
李漓没有后退。下一瞬,混乱真正开始。蓓赫纳兹从侧翼斜插而入,弯刀自下而上掠过,干脆利落地劈开一名战士的腹股沟。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跪倒在地,双手本能地去捂,却只摸到一片温热滑腻。潘切阿和亲卫队的长柄武器随即压上来,不是横扫,而是向前顶刺——一寸一寸地逼。盾牌抵着盾牌,把冲锋的人硬生生挤成一团。有人被挤得喘不上气,有人被同伴的刀柄砸中后脑,连是谁下的手都分不清。尘土被踩得飞起,混着血腥味钻进喉咙。喊杀声很快变了调。最前面的人开始本能地想退,可后面还在往前冲;想回头,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尸体、伤者和惊慌失措的人堵死。有人脚下一滑,踩进血泊,重重摔倒,随即被无数只脚踏过。刀光在混乱中毫无美感,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李漓站在正面,没有追击。他的长刀只是一次次精准地封死缺口——劈、挡、推,动作冷静得近乎残忍。每一次出手,都是把试图撕开防线的人重新逼回人群里。那不是杀戮,而是驱赶。终于,某个瞬间,送亲队伍里有人先崩了。那人转身就跑,连武器都顾不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恐慌像疫病一样蔓延,速度比刚才的冲锋更快。原本嘈杂的“杀”字,迅速被变调的惨叫和慌乱的呼喊取代。
“退!都退回来!保护伊纳娅!”戴丽丝在送亲队伍中高喊着鼓动人心。
送亲队伍的战士们开始止步不前,他们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挤回去的——被尸体、血泊、狭窄的地形,以及那种冷静而坚决、毫不退让的阻挡,一寸一寸地推回原本企图撤退的方向。最后一个试图冲过来的穆哈纳战士被盾牌狠狠顶翻在地,刀还没来得及举起,便在人群倒退的混乱中再次被撞倒、吞没。道路重新空了下来,仿佛刚刚那场狂乱的冲锋从未发生过。只剩下粗重而凌乱的喘息声,血水沿着地面缓缓流淌,还有那些仍然活着的人,惊魂未定地退回原处,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就在这时——大路后方,突然间尘土飞扬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扬尘啊,它仿佛是从大地深处被一股强大力量搅动而起一般,形成了一片巨大而浓密的黄褐色云幕。这片云幕紧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涌动,就像是一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厚重帷幕,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逐渐逼近。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人心,让人不禁为之瞠目结舌。因为无论是徒步前进的人群还是奔腾而过的马匹都绝对不可能制造出如此惊人的声势来。这种声音既不似脚步声那般轻盈、细碎;又不像马蹄声那样急促、响亮,但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重感和连贯性,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潘切阿猛地转头,眼睛亮得惊人,几乎带着兴奋的寒光,“纳西特带来的贝贾人骆驼骑兵!”
还没等声音落下,那庞大的骆驼身影就已经透过滚滚沙尘逐渐清晰起来。它们高高大大的躯体在疾驰时不断地上下颠簸着,但每一个脚步都显得既稳健又连贯,一步紧跟着另一步,宛如一股充满耐性且无法阻挡的汹涌洪流一般。那些骑乘在驼背上的贝贾人则紧紧俯趴在马鞍之上,手中握着的长矛直直垂下,腰间悬挂着的弯刀紧贴于手臂内侧,身上披着的披风也随着狂风不停舞动并发出阵阵呼啸声。他们的面容全都用布巾遮盖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双眼神能够透出来,这些目光看上去十分冷静和睿智,并流露出一种贪婪的掠夺之意——与其说他们正在打量眼前的对手,倒不如说是将对方视作即将到手的丰厚战利品更为恰当些。
李漓冷冷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这些狡猾的贝贾人,让我们打头阵,他们好在后面摘桃子。”
“不过,他们一来,”李漓淡淡道,“我们就有绝对的胜算了。”
原本兴高采烈、喜气洋洋的送亲队伍,突然遭遇如此惊人的变故,所有人都惊愕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那些先前尚有一丝犹豫之意的人,此时内心仅存的那点儿疑虑眨眼间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浪潮席卷而来。刹那间,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吞噬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紧接着,整个送亲队伍犹如惊弓之鸟,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排列阵势。众人紧密无间地挤作一团,仿佛只要稍有缝隙,死神就会从那里钻进来将他们逐个撕碎。与此同时,一块块厚重坚实的盾牌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层层堆叠,构筑起一堵铜墙铁壁般的屏障,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此时此刻的送亲队伍,宛如一头被困于绝路、穷途末路的猛兽族群,它们已然丧失了理性和思维,只剩下最为纯粹而又古老的求生欲望——抵御外敌入侵!
很快,贝贾人的队伍抵达李漓一侧。纳西特勒住骆驼,居高临下地俯视了李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不好意思。”纳西特慢悠悠地开口,语调从容得近乎挑衅,“清晨海面起了雾,登陆时间,不得不推迟了一小时。”她像是觉得这解释还不够刺人,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我原本还以为,这会儿你已经死了呢。”
“今天早晨,海面上哪来的雾!”潘切阿怒不可遏,猛地踏前一步,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烧出来,目光锋利得像是下一瞬就要把对方撕碎。
纳西特只是耸了耸肩,笑意未减,仿佛这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而不是对生死的讥讽。
“还有,”纳西特语调忽然一转,像是想起一件生意上的小细节,“我的商人朋友也来晚了。”纳西特抬手指向身旁一名骑马的黑人年轻女子,“这是来自摩加迪休的商人,戈拉赫勒。我的朋友。这次的战利品,由她的商队负责出手。”
那名女商人策马稍稍上前。她肤色深而光泽,头巾包得利落,耳坠在火光中微微晃动,像两点克制却不安分的光。她的衣着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海商特有的实用与精明——短刀贴身,腰带下暗藏小袋,目光在战场与人群间来回扫过,既不像旁观者,也不像单纯的买主。
“你好,艾赛德。”戈拉赫勒微笑着开口,声音低而顺滑,“又见面了。”她的视线在李漓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你当然会说,你没见过我。”她语气轻松,“但我见过你。就在那天晚上——你们被蒙着眼,送去哈达里巴部落的路上。那一夜,纳西特在海岸线上接应的人,就是我。”
戈拉赫勒像是在回味什么,唇角慢慢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那天讲的故事,我挺喜欢听的。而且——”戈拉赫勒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坦然又放肆,毫不掩饰审视与兴趣,“你现在的样子,比戴着蒙眼布的时候,要俊朗得多。”
“艾赛德,”纳西特懒洋洋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要不你现在再给我们讲一段?反正这仗也快打完了。”她低低笑了一声,“呵呵。”
空气骤然绷紧,像被人猛地拉住的弦。
潘切阿的肩背瞬间僵住,杀意几乎要溢出。
“行了。”李漓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却干脆而明确,像是一刀切断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止住了几乎要爆发的潘切阿,也止住了这场不合时宜的调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纳西特身上,平直、冷静,没有半分被挑衅激起的波澜。
“废话少说。”李漓开口,声音低而稳,“你们既然到了,就立刻动手,战利品是你们的,赶紧自己去拿。”
“冲锋!”纳西特一声断喝。
贝贾人的冲锋没有任何多余的铺陈,也不追求震天的呼号。那是一种在无数次劫掠与伏击中反复磨出来的冷静与残忍——命令落下的瞬间,队形便已展开。他们从送亲队伍尚未完全崩溃的侧后方切入,角度精准,时机冷酷,像一把早已举起、只等落下的斧。
骆驼高大的身躯碾入人群。那不是马的疾驰,而是一种沉重、持续、无法轻易阻挡的推进。前排护卫还没来得及重新合拢盾阵,便被骆驼的胸膛与前肢直接撞散,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盾牌歪斜,阵形瞬间破碎。骆驼低沉的喘息声混着铁器碰撞的闷响,在狭窄的道路上滚动开来,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长矛随即刺下。矛锋不追求贯穿的痛快,而是专挑盾阵尚未闭合、队形刚刚错位的瞬间,从侧面、从肩颈、从肋下钻入。有人刚举起盾,矛尖便已经从盾缘滑过;有人试图转身,动作却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弯刀补上——动作短、狠、利落,没有多余的挥舞,只有贴近身体的斩切,像是在清理一条早该被清空的通道。
受惊的马匹在骆驼面前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本能地抗拒那股陌生而巨大的压迫感,嘶鸣着横冲直撞,缰绳被扯断,骑手被甩落。几匹马撞在一起,蹄下翻飞,连带着马车被掀翻,木轮折裂,车架侧倒。箱笼在地面滚散开来,盖板碎裂,丝织、金属器、杂物倾泻一地,却没有人再顾得上那些原本值得用命去守的东西。这一击,像是在本就裂开的堤坝上,狠狠砸下最后一锤。
护送队伍终于彻底崩溃。有人丢下盾牌,转身就逃,却很快被前方的混乱堵住去路;有人被撞倒在地,连爬起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尘土中徒劳地伸手;也有人跪地高喊求饶,声音却立刻被蹄声、刀声和骆驼低沉的吼息吞没。还有少数人仍死死守在马车旁,试图完成最后的职责,却很快被四面八方的人流裹挟着,推向更深处的混乱与杀戮。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抵抗,在短短片刻内瓦解成各自为战的挣扎。道路被彻底堵死,前后皆敌,侧翼尽失,退无可退。恐慌不再蔓延,而是凝固成一种残酷的现实——这里,没有出口。
混乱翻涌之中,一小股身影却逆着人流硬生生冲了出来。戴丽丝猛地掀开伊纳娅马车的帘幕,火光与尘土一并灌入车厢。她的声音短促而果断,像一把直接落下的刀:“现在!跟我们走!”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麦娅已经跳下车,反手扣住伊纳娅的手腕,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她不是拉,而是半拖半抱着,把伊纳娅从车厢里拽出来,朝道路一侧狂奔。裙裾被车辕刮住,瞬间撕裂,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埃尔斯佩丝与里兹卡紧随其后。一人挡在后方,刀锋横举,硬生生逼退试图跟上的侍从;另一人则直接推开挡路的箱笼与惊慌失措的人影,把原本就失控的场面撕出一道更深、更锋利的裂口。她们不回头,也不犹豫,只死死认准一个方向——远离车队,远离道路中心,远离那片正在塌陷的混乱。
伊纳娅的呼吸急促而凌乱,胸腔像被火灼一般起伏。她被裹挟着奔跑,脚步踉跄,裙摆拖曳在地,被尘土迅速染成灰褐色。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却始终没有哭喊。她死死咬着牙,仿佛一旦出声,整个人就会在恐惧中散开。
就在她们即将被烟尘与人影彻底吞没的瞬间,一道熟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我在这里!”李漓的音并不高,却稳得不可思议,像一根钉子,牢牢钉进混乱之中。
李漓已经迎面冲了上来。披风被疾风拉得笔直,猎猎作响,像一面在崩塌中骤然展开的旗帜。蓓赫纳兹与潘切阿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而那支以新世界女兵为骨干的亲卫队,则迎着人流与杀声疾奔而来——却没有丝毫散乱。她们在奔跑中迅速收拢队形,脚步齐整,呼吸一致,刀锋外指。转瞬之间,一个锋利而稳定的楔形阵势成形,硬生生插入人潮,将伊纳娅一行人稳稳纳入其中。
混乱被隔绝在阵外。刀光、喊杀、骆驼的嘶鸣、箱笼坠地的碎裂声,仿佛突然被推远了一步,只剩下阵内短促而有序的呼吸声与靴底踏地的节奏。伊纳娅几乎是扑进李漓怀里的,身体因为骤然停下而微微发抖。她的呼吸急促,手臂却抱得极紧,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个不该、也不能再松开的真实。
“艾赛德!”伊纳娅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几乎失控的情绪,“你这个疯子……”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没想到,你真的能为我,干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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