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C国军队和血影众人终于在蔡家大院后面的一座山上找到了海鲨突击队那两支失联的队伍。而率先找到他们的不是海鲨也不是怒龙，是龙戬。其实本来有条军犬很容易就找得到，奈何这次是秘密行动，不可能带它们登岛。这座山是最后一处搜索点，龙戬凭借对血腥味的极度敏感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中找到了他们。

洞口稍微比下水井盖大些，盖着一个上锁的铁栏，铁栏上铺着用于伪装的草皮，光靠眼睛还真看不出来。龙戬一把扯掉铁栏，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跳了出来，直扑他面前的C国军人，玉元振的警卫下意识抬起枪口，被龙戬一巴掌打掉，同时抬手示意此人停下来。

“他只是饿疯了而已，任何情况，都不是你把枪口对准战友的理由！”龙戬怒视那名警卫，对方立刻低下了头，既有惭愧，也有畏惧，龙戬怒视的目光比审视更可怕。

潜龙看了龙戬一眼，露出少有的，赞许的目光。

那名面目全非的海鲨士兵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看向玉元振，艰难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随后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他受伤了，医疗兵！快！”海鲨的指挥官迅速检查后大喊。

“哦天呐……”潜龙看了一眼洞里，震惊地喃喃自语。

这个洞的造型很奇特，洞口部分是一段斜坡，斜坡上还有不规则的天然阶梯，斜坡长大约1.5米，1.5米之后就是至少二十米深的断崖。此刻摆在潜龙面前的是一具残缺的尸体，而残缺的部分明显是被咬掉的。很显然，海鲨的队员追击时被蔡家偷袭，全军覆没，尸体被扔在了这里，蔡家虽然是当地恶霸，但说到底终归是一群混混，面对这么多的尸体他们的心理素质也没那么强，草草扔进洞里就不管了。有两个人没掉下去，其中一人侥幸存活（后来经过检查他心脏的位置比正常人偏一点），重伤的情况下就这么在这个狭小的洞口撑了这么长时间。

“这就是他想传递的信息，可能是昏死之前无意间听到的。”玉元振把他的军装展示给龙戬，上面虽然满是血污，但还是能看见有几个血字，准确来说是符号。

“这是我们突击队的暗语，内容是一个地理坐标。”海鲨的指挥官沉声说道。

“这是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他内心得经过怎样的挣扎，才能用这种方式活下来。”潜龙轻声自语，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也在想这个问题。

玉元振叹了口气，下令找到其他队员的遗体，C国军人都沉默着行动，一旁血影众人站那有些尴尬，因为龙戬没下指令，此刻他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眺望山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嗅觉灵敏的有些过头了吧，日常生活不会受影响吗？”为了缓解这种气氛，玉元振主动找陆方盛打破沉默。

“这不是嗅觉。”陆方盛看着龙戬的背影轻声回答。

“嗯？”

“前两天虞姑娘也问过这个问题。其实他对血的敏感仅限于人血，路过厨房时背后放一碗鸭血他都闻不到，这应该是一种特有的，无法解释的第六感。”

“……好吧，跟他的战斗力比起来这已经没什么稀奇了，自从这个该死的邪教出现，人人都有花样，见怪不怪了。”

“你要实在找不到话题可以不说。”龙戬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玉元振。

“这不是看你们尴尬嘛。”玉元振干笑一声。

“那个坐标到底是什么地方？除了离边境不远以外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那里有一所军区医院，有大量被抽走生命的士兵都送往那里，虽然都没抢救过来，不过最近那里的医疗团队针对此事有了进展，但不多。”玉元振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么重要的团队你们居然敢放在边境？！而且还是大部队不在的那块边境！”龙戬皱眉质问道。

“那里是他们的工作岗位，有进展也就是近期的事，还没来得及转移，而且也不好转移。人好办，可有些设备转移起来就费劲了。”

“没那么简单吧？一个医疗团队在边境用超级设备做研究？”

“这个项目其实就是针对‘枢’的，之所以选在那里是因为内陆地区那阵子被渗透的很严重，为了隐蔽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嘛。另外就是，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警觉性，地方部队都比不上边防部队。”

“刚有了点进展查克就知道了，这隐蔽哪儿了？还有，你们考虑问题太片面了，邪教破坏这个计划无非两种思路，要么安插内奸从内部破坏，要么强攻。如果是第一种那在哪都一样，而且有部队镇守的话实行起来非常困难，二代超级士兵身体里有金属根本混不进去，三代超级士兵目前邪教应该没那么多，而且像风飓那种人才可遇不可求。你们现在把他们放在边境等于给了邪教强攻的机会！”龙戬白了玉元振一眼，但语气也没那么着急，针对这事儿他还有女巫这个后手。

玉元振沉默了，其实这事儿他和玉天明都没有参与决策，也顾不上，但有漏洞是真的，他不想辩解。

“好在负责这事儿的，从情报和那边没什么动静这点来看，应该就是今天被灭的这支部队。现在部署防御还来得及，这里的事查克很快就会知道，你们的时间很紧张。”龙戬目视前方径直朝山下走去。

“那你做什么？”虽然知道问了也白问，但玉元振还是问了一嘴。

“休息，这段时间我接收的情报太多了，脑子都快炸了。”

接下来又是一周过去，无事发生，怒龙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边境，但这么这么多人的行踪再隐秘也隐秘不到哪儿去。查克的部队和怒龙差点就撞了个满怀，发现C国增兵后绝天果断撤退。虽然没能消灭来人但好歹保住了科学家和设备，也算不枉此行。

刘宪撵走了那两个老头，单独带程幽回到血池，但龙戬回去后，晾了程幽整整两天，倒也不是磨她的耐性，对于实力不对等的人龙戬从不绕弯子，这两天他真的只是在睡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程幽能提供的东西再重要也无非就是关于斯佩兰萨特岛的，这条线不急着搞。

“坐吧，穿这么高的鞋，你也不嫌累。”龙戬躺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闭目说道。他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对程幽也没什么恶感，但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程家，澄明岛的黑帮跟这个一级行政区域本身一样可笑，固步自封，吃里扒外，目光短浅。要不是因为邪教，收拾他们血影都觉得掉价。

不过鸡窝里偶尔也是能飞出凤凰的，相比起那两位看见真实战场吓得差点失禁的所谓长老，程幽面对龙戬却还能基本做到不卑不亢，也算是让程家这条疲软的地头蛇有了一根能立起来的脊梁骨。

“长话短说，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你能提供什么？第二，你想要什么？”程幽坐下后龙戬直截了当的说道。

闻言程幽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粉饼盒，盒子里有个小暗格，打开后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龙戬。

“这是什么？”龙戬瞪大眼睛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一枚昆虫标本，看起来像是小号的蚊子，但细看还是跟有区别的，而且程幽也不会拿一只蚊子给他看。

“我不知道。”程幽摇了摇头，“这个标本，是4年前我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我的同伴用他们的生命引来了斯卡瓦里奥家族的人，而我只拿到了这个。我不是专家，也找不到这方面的专家，更不敢请专家研究。刺杀失败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斯卡瓦里奥家族远不止是黑帮那么简单，他们背后有一个可怕至极的势力。所以我停止了一切复仇行动，等待今天。”

“你为什么觉得这只虫子很重要？”龙戬问。

“它是实验的产物，那时候我看到了，斯卡瓦里奥家族在进行一项不为人知的实验，我亲眼看到，它是从人的身体里飞出来的，而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程幽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恐惧。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是实验室吗？”龙戬问。

“是的，当时我的人制造了混乱，实验人员都出去了，我本来以为女巫在那里，没想到看到了那一幕。”

“这么说身体里有虫子飞出来的人就是实验体，有多少？每个实验体能飞出几只虫子？”

“总数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因为有很多实验室，一个实验室里有好几十实验体，当时我们炸毁了供电系统，实验室能见度很低，再加上时间仓促，我也没数。至于虫子，很多，数不清。”

“从哪个部位出来的？”

“耳朵和鼻孔。”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龙戬用极短的时间结合自己的经历捋清了一切，随即他把标本递给血灵:“让季博士研究一下。”

“是。”

“你当初拒绝方盛我可以理解，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发现‘枢’的存在，你也不知道斯卡瓦里奥家族背后是邪教。但为什么现在才把它拿出来而不是在刘宪找你的那天晚上？”血灵走后龙戬又问程幽。

“因为当时它不在我身边，我把它藏起来了，去取的话有风险。那次刺杀我爸爸留给我的心腹都死了，家族其他人我信不过。带着那两个长老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知道您肯定只见我一个人。”

“凭你们的实力，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很不容易。”龙戬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是啊，那些跟我一起去的人，曾经都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他们不是好人，但每个人都忠心耿耿……我对不起他们。”程幽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难掩眼中的落寞。

龙戬刻意控制了一下眼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张妩媚的脸，突然伸手摸了摸程幽的头发。程幽身躯一僵，思绪瞬间从回忆拉回现实，这个动作前不久刚刚发生过，当然她不觉得龙戬会把她的脑袋也捏碎，只是不明白龙戬此举用意何在。

“虽然短时间还无法找到解决‘枢’的办法，但有了这只虫子，预防措施就能更加精确了，哪怕死的不行，有了方向后逮只活的也不难。你提供的信息可以拯救无数生命，我暂且先替前线数百万将士谢谢你。”龙戬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程幽却感觉有些尴尬，她居然从龙戬这个表情里看到了慈祥，论年龄龙戬还没她大呢，这种看晚辈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违和感太重了。

“好了，该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了，你想要什么？”龙戬收起笑容。

“很简单，我要亲手杀了亚历山德罗·斯卡瓦里奥！”程幽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杀女巫了？”龙戬平静的问。

“没必要了，既然您盯上了整个渊枷，那他们的信仰也将不复存在，我只要杀了害死我丈夫的人即可。”

达成一致后，程幽也短暂留在了血池，毕竟来过这儿，没准回去会被绝天杀了也说不定，那几个老东西维持家族运转还是能做到的。而那只虫子的秘密也很快被挖掘，真相和龙戬想的一样，这玩意儿就是“枢”的载体，它长得和蚊子差不多，但不会叮人，而是把卵产在人的身体里，虫卵携带着“枢”的初始阶段版本，吸收完人体的端粒场能后就会长为成虫，然后绝天再靠信息素统一收集成虫，再经过提炼后就会成为完整的“枢”。而成虫出来的地方很巧妙，鼻孔或者耳道，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哪个法医会检查这俩地方？另外不光地方，时机也是极巧，专挑人睡着的时候，成虫离开后人也不会立刻死亡，残留的痕迹早被清理了，所以尸体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简直骇人听闻啊，就这么大点的东西，长度不足两毫米，居然能抽走人的生命，邪教的科技简直匪夷所思。”看着总结出来的报告，左默言不禁咂舌。

“难怪我们之前研究那个合成‘枢’的机器研究了那么久没有丝毫成果。在邪教基地里更是找不到任何跟这件事相关的有价值的东西，销毁虫子尸体简直太容易了。”侯震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个虫子虽然小，但鼻孔耳道也就那么大，一个人身上应该不会有太多，它的威力就那么强？”陆方盛问季涵。

“没那么夸张，邪教也算是创造了世界纪录，这种虫子是世界上寿命最短的生物。在这之前，哪怕人们认为只能活一天的蜉蝣都有两年的幼虫期，而这种虫子从卵到死时间只有48到52小时，邪教那些基地就是用来培育虫子的，天知道一次性会放出多少。在庞大的数量下会出现巨量重复被寄生的人。”季涵解释道。

“所以受害者大多出现在偏远地区不仅为了掩人耳目，还因为那些地区的防虫措施很差。”血灵说道。

“研究这虫子能彻底解决‘枢’的问题吗？”龙戬问。

“不能，虫子说白了只是工具，而且这件事跟畸变人不同，这不是病，自然也就不存在疫苗。还有，那个女巫身体残片的组织跟这种虫子有关联，女巫，或者说她的，呃，叫本体吧，那个球，就是培养这种虫子的关键，但残片太小且已经风干，研究不出具体方案。只要把女巫抓过来就能彻底解决这件事，虫子诞生时间不长，邪教过去应该是用更简单的办法来提取‘枢’，这点无法应对，但有了女巫我们就可以研制杀死虫卵的特效药。”季涵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要抓活的吗？抓活的可能有些困难，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一般的麻醉或者致人眩晕的手段对女巫是否有效。”龙戬问。

“不需要，有那个球的组织就行。”

“我知道了，女巫是一定要解决的，不过现在对女巫动手我怕会惊动那个人，还是先让各国做好防虫措施吧。”龙戬说着看向左默言。

“明白，我这就去。”左默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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