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三让三辞 虚假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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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晨光刚漫过冀王府的飞檐,袁尚便在暖阁里召见了王允。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陛下那边,想通了?”他端起茶盏,指尖却在杯沿上轻轻敲击,透着几分不耐。
王允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回冀王,陛下……仍在犹豫,说‘汉祚未绝’,不愿主动禅位。”
“哼。”袁尚猛地将茶盏顿在案上,茶水溅出大半,“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做春秋大梦!”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眼底翻涌着戾气。审配刚被打发走,这傀儡天子竟敢不识时务,当真以为他不敢动刀兵?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一旁的逢纪与许攸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冀王的心思。许攸上前一步:“冀王息怒,此事交给臣等便是,定不劳您费心。”逢纪也躬身附和:“是啊,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该让他见见真章了。”
袁尚冷着脸摆摆手:“去吧。别搞出人命,坏了本王的名声。”
“臣等省得。”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出了暖阁,直奔高览、高干的营房。
夜幕像块厚重的黑布,将皇宫裹得密不透风。刘协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案上摊着的禅位诏书只写了个开头,墨迹早已干涸。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冷风裹挟着甲胄的寒气涌进来,高览、高干带着亲兵闯了进来,刀光在昏暗中闪着冷冽的光。
“你、你们来做什么?”刘协猛地站起身,双腿抖得像筛糠,说话都结结巴巴。
许攸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假笑,对着刘协拱手:“陛下,臣等是来劝您‘顺天应人’的。”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尖锐,“天下者,有德者居之。大汉四百年传到您手里,诸侯割据,百姓流离,这‘德’字早已荡然无存,您实在不配再坐这龙椅了。”
“两位爱卿……”刘协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你们也是食汉禄的臣子,怎能……”
“昏君!”逢纪厉声打断,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协脸上,“什么汉禄?我等生是袁氏家臣,死是袁氏家鬼!如今天下,唯有我家冀王威加海内,这天子之位,早该易主了!”
“你、你们敢逼宫?”刘协退到龙椅旁,手忙脚乱地想扶住扶手,却抓了个空。
“逼宫又如何?”高干“当啷”一声抽出半截佩刀,刀刃在灯光下映出刘协惨白的脸,“陛下若识趣,乖乖交出印绶;若是不然……”他没再说下去,但那刀刃的寒光,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威慑力。
刘协吓得一个哆嗦,腿一软跌坐在龙椅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让……我让还不行吗?”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只是……只是让出帝位后,你们能留我一条活路吗?”
逢纪见他松了口,脸色稍缓,假惺惺地拱手:“陛下放心。只要您乖乖禅位,臣在冀王面前保您为山阳公,食邑万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刘协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望着这些昔日“汉臣”如今凶神恶煞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连哭都哭不出声。四百年大汉,终究要在他手里落幕了。
“罢了……”他抹了把泪,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何时……何时献印?”
“正月初五朝会。”逢纪说得斩钉截铁,“届时,还请陛下亲捧印绶,在百官面前献给冀王。”
刘协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进胡须里。殿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极了大汉王朝最后的哀鸣。
正月初五的朝会,比元日更显喧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上的玉带在晨光里泛着光,人人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目光频频瞟向殿门——今日,该是那出戏的高潮了。
殿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刘协被两个宫人搀扶着走进来。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素色便服,领口歪斜着,头发也没仔细梳理,活像个被强拖来的囚徒。走上丹墀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照旧跪拜,声音却比往日响亮几分,带着刻意的热忱。
刘协哆哆嗦嗦抬手:“诸、诸位爱卿请起……”他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像在找救命稻草,最后落在王允、逢纪身上,声音发颤,“冀、冀王呢?”
王允往前一步,束了束衣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启禀陛下,冀王今日偶感风寒,正在府中休养,未能前来。”
“这、这……”刘协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没了主角,这禅让的戏该如何演下去?
“冀王为国事操劳,竟染重疾,实在令人忧心。”逢纪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刘协,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陛下身为天子,理当亲往探视,以全君臣之礼。”
刘协像被抽走了骨头,只能任由宫人搀扶着,跟着群臣往冀王府去。一路上车马辚辚,他掀开车帘,望着街旁百姓好奇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这哪里是探视,分明是押着他去完成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
冀王府门前,百官先去求见,却被侍卫拦在门外:“大王病重,不便见客。”直到刘协的车驾停下,袁尚才“被属下搀扶着”走出正厅,玄色蟒袍松垮地罩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咳嗽声此起彼伏。
“陛、陛下……”他勉强拱了拱手,身子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怎敢劳您大驾……”
“冀王怎、怎么两日不见,病得如此重?”刘协望着他“虚弱”的模样,心里发慌,忍不住试探,“要不……此事改日再议?等你康健了……”
“陛下休要胡言!”话音未落,高干已按捺不住,“唰”地抽出半截佩剑,寒光直逼刘协,“冀王带病忧心国事,陛下怎能说此懈怠之言?”
刘协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改口,舌头打了结:“不、不是……冀王如今身负天下人望,朕、朕……我德薄才疏,愿将天子之位禅让于卿,只求卿日后善待百姓……”
“陛下说什么浑话!”袁尚猛地抬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我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汉禄,焉能行此篡逆之事?万万不可!”他越说越急,忽然身子一软,竟“昏厥”过去,被左右慌忙扶住。
这场表演拙劣得刺眼,刘协却看得心头发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王允适时上前,对着刘协躬身:“陛下既有此心,不如再宽限三日。待冀王病情稍缓,再来恳请。”
三日后,刘协再次带着百官登门,袁尚依旧“推辞”,说什么“不敢逆天悖汉”。直到逢纪出列,高声道:“天意不可违,民心不可负!臣请于正月十五,在邺城以南筑受禅台,邀天下见证,让陛下顺天应人,完成禅让大礼!”
刘协望着袁尚“无奈”的眼神,望着百官“热切”的目光,终于明白,这场戏他躲不过去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依、依卿所奏……”
高台很快在城南筑起,青石板铺就的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百姓们远远望着,议论纷纷,却没人知道,那高台上将要上演的,是大汉四百年基业的落幕,还是另一个时代的开端。而那个穿着便服的天子,不过是这场大戏里,最可悲的一个道具。
正月十五,晴空万里,日光灼灼地洒在邺城以南的受禅台上,青石台阶被晒得发烫。高台两侧,文武官员分列而立,朝服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却掩不住各自眼底的复杂情绪。台下周遭,百姓密密匝匝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自发来看热闹的,也有被役卒引着前来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动,又在役卒的呵斥声中渐渐低下去。
刘协身着全套冠冕,玄色的礼服上绣着日月星辰,沉重的冕旒垂在眼前,晃动间遮挡了视线,却挡不住心头的寒意。他双手捧着一方玉玺,玉质温润,是当年刘辩自刻的那枚,此刻在他掌心却重如千钧,那传国玉玺早在董卓焚烧洛阳时便已丢失,一直苦寻不至,所以后来用的就是刘辩刻下这一枚。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抵着玉玺上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沉重传承。
远远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袁尚身着与刘协同款的冕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日光下清晰可见,身后跟着冀州的文武属官,一行人缓步而来。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跳。
刘协的目光越过晃动的冕旒,看着袁尚一步步登上台阶,冕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每上一级,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一分。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袁尚登阶的脚步声,和台下周密的呼吸声。
刘协的目光在两侧文武脸上逡巡,那些曾口称“汉室忠臣”的面孔,此刻或低头避视,或眼神闪烁,竟没一个敢与他对视。金甲将士的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却像一道道冰冷的墙,将他困在中央。心头寒意翻涌,眼前阵阵发黑,他几乎要站不稳,只能死死攥着那方玉玺,指尖掐进玉质的纹路里。
“吕卿……吕奉先何在……”他在心底无声呼喊,脑海中闪过吕布那雄壮的身影,那曾在乱军之中将他护在身后的臂膀,是他记忆里最后一点安全感。可如今,那身影早已消散在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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