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易航，协会接连消灭了六鬼，唯独断脊之鬼迟迟没有现身。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医疗部的实习生轩辕夔突然失踪，我和诺无在寻找他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他果然被拖进鬼域了……

断脊靠在门框上，拎着那根嵌红宝石的金属棍，目光在诺无和杨易航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她歪着头，嘴唇微微翘着，那表情像在菜市场挑水果——看看这个的成色，又看看那个的品相。

“一个仓鼠，一个……”她的目光停在杨易航脸上，眯了眯眼“长得还挺周正。剑也不错，月光石？这年头用月光石的年轻人不多了。”

杨易航没接话。他的剑尖稳稳地指着断脊的咽喉方向，脚步微微侧移，把诺无挡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左手在背后朝诺无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竖起来又弯下去，意思是“我正面，你绕后”。

诺无看懂了。她的耳朵微微朝后压了压，脚底下的影子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墙角方向漫。

断脊看着他们的小动作，笑了一声。

“商量好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小孩玩过家家似的宽容“那来吧。”

杨易航冲上去的时候剑光几乎是贴着地面扫出去的，月光石剑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冷蓝色的弧线，直削断脊的膝盖。

断脊没躲。她把金属棍往下一竖，棍身精准地卡住了剑锋。红宝石闪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从棍身蔓延到剑身上，跟月光石的蓝光撞在一起，发出“嗤”的一声刺耳声响。

杨易航抽剑，断脊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推棍。棍尖擦着他的手腕滑过去，杨易航侧身让开，左手从腰后拔出灵力手枪，单手持枪对着断脊的胸口就是一发。

“砰——”

灵力子弹在断脊面前半尺的地方被她用棍子拨开了。子弹撞在墙上炸开一团蓝光，碎屑溅了满屋。断脊挑了挑眉，棍子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借力弹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棍子抡圆了朝杨易航头顶劈下来。

杨易航举剑格挡。棍剑相交的瞬间他膝盖一沉，脚下的地毯被震出一圈波纹。断脊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那根细棍子压下来像一根房梁砸在剑身上。他咬着牙把剑往上顶，断脊借着这股力又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长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力气不小。”她说，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再来。”

杨易航没等她说完就冲上去了。这次他没走正面，脚尖在翻倒的椅子上一蹬，整个人斜着朝断脊的左侧冲，剑锋横斩。断脊的棍子竖在左侧格住，杨易航立刻变招，剑身顺着棍子滑下去切她的手指。断脊松开一只手，棍子交到右手，腾出来的左手从裙摆下面抽出一把短刀，反手削向杨易航的手腕。

短刀和长剑碰在一起，又弹开。

两个人在这张长桌上你来我往地打了四五个回合，棍影刀光剑锋搅成一团。断脊始终没从桌子上下来，她踩着桌布在盘子和银器之间腾挪，动作轻得像在跳舞，棍子和短刀一长一短配合得严丝合缝。杨易航被逼得退了两步，从桌子上跳下来，脚刚沾地，断脊的棍子就追到了面门。他偏头，棍子擦着他的耳朵打在他身后的玻璃柜上，柜门整扇碎掉，里面的展品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就在断脊收棍的瞬间，诺无从墙角方向冲出来，游游化成的三条水蛇贴着地面分三路包抄。

断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三条水蛇已经缠上了桌腿，冰凉的触感从桌脚往上蔓延。诺无双手往上一抬，水蛇猛地收紧，把整张长桌从地上掀了起来。

盘子、杯子、银餐具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断脊跳起来避开翻倒的桌面，脚尖在墙壁上蹬了一下借力，落地的时候诺无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游游的本体从诺无影子里蹿出来，化成一只水蓝色的巨蟒，张着嘴朝断脊咬过去。断脊用棍子卡住蟒嘴，棍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烧得嗤嗤响，把水蟒的头部一点点逼退。

“小仓鼠有两下子。”断脊说，棍子一绞，水蟒的头部碎成一蓬水花。

诺无咬着牙重新凝聚游游，但断脊没给她时间。她踩着碎盘子冲过来，短刀直奔诺无的胸口。诺无往后退，影子在脚下铺开，一面黑色的盾牌从影子里升起来挡在身前。短刀扎进影盾里，像扎进了一团泥，被裹住了。断脊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干脆松手，棍子从上面砸下来。

诺无的影盾被砸碎了，碎影四溅。她往后滚了一圈躲开棍子的余波，游游缩回她身边重新凝聚，水蓝色的光暗了一大截。

杨易航从侧面切进来，剑锋直取断脊的腰。断脊回棍格挡，两个人又缠在一起。诺无爬起来喘了两口气，耳朵抖了抖，从腰包里摸出两张符箓——是出发前夏娃塞给她的，说是新研发的束缚符，还没在实战里试过。

她把符箓往地上一拍，灵力灌进去。两张符箓化成两道金色的光带，从左右两侧朝断脊缠过去。断脊的棍子正跟杨易航的剑卡在一起，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金光，笑了一声，抬脚踩住其中一道，脚底涌出一团暗红色的光，把光带踩碎了。另一道缠上了她的左手腕，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光带在她手腕上烧了不到两秒就断成了几截。

“小玩意儿挺多。”她说。

杨易航趁她分神踩符箓的空隙抽剑后退，左手抬枪打了一发。断脊偏头避开，子弹擦着她的发卷飞过去。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棍子往地上一顿，三根光针从棍身红宝石里射出来，分别朝杨易航的胸口、诺无的肩头和轩辕夔的腿飞过去。

杨易航打碎了射向自己那一根，诺无的影盾挡住了射向她的那根。射向轩辕夔的那根被游游的水幕拦了下来——水幕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游游疼得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还挺护主。”断脊看了游游一眼，棍子抬起来又要射。

杨易航没给她第二发的机会。他冲上去，剑势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月光石剑身上的蓝光亮了一截，剑锋划过空气的时候带出了一道残月般的弧光。断脊的棍子迎上来，剑棍相交的瞬间她手腕震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终于收起来了。

“行。”她说，棍子交到左手，右手从裙摆里又抽出一把短刀“认真跟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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