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川看得心惊肉跳，从他的视角看下去，有好几次他甚至觉得那些鲛人已经快要咬到杨若的脚了，偏偏有些角度他是没办法帮忙射击的，否则很可能会造成误伤。

实际上这也是关心则乱，因为杨若自己一直保持着射击姿势，如果真感觉到威胁，她一定会先扣扳机的。

强烈的不安还是涌了上来，陈烁川一只手抱住枪，另一只手抓住舱门，身体后仰退回机舱内，冲着飞行员大吼：“拉升高度，拉升二十米！”

“what？”飞行员没听清。

“Climb！Twenty  meters！Now！”

“没问题，你可以跟我说中文，我听得懂！”飞行员大声回应，双手用力拉杆！

咔咔咔——

陈烁川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异响，直升机非但没有上升，反而猛地往下一沉！

“Fuck！”陈烁川狂吼：“你在搞什么？是上升不是下降！”

飞行员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牙关咬紧，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脸都憋红了：“爬不动了......旋翼好像结冰了，见鬼！”

“什么？！”陈烁川深吸了一口冷气，差点窒息：“fuckyou！快想想办法，你他妈不是开战斗机的吗！”

抛下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扑出舱门，腰间的绳索猛地绷紧，他半挂在机身外，端平狙击枪，枪口对准下方。

“啊！！！”小高正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忽然的失重让他意识到直升机正在下坠，恐惧几乎瞬间在心里爆炸。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呼啦！

一只壮硕的鲛人破水而出，带着满身水花直扑向两人。

砰——！

陈烁川的枪响了，子弹正面击中了鲛人的头颅，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突然爆种，在直升机剧烈颠簸的状态下他仍做到了一枪爆头，不浪费一颗子弹！

危机并未就此解除，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直升机还在下坠！

馥郁的芬香扑鼻而来，鲛人们都馋哭了，海面瞬间炸开了锅，十几条壮硕的身影同时跃出水面，摆动着色彩斑斓的鱼尾，从不同方向朝吊绳扑来！

杨若终于扣下扳机，连续的短点射，枪口有节奏的吐出火焰，陈烁川也连续开火，他用的是一把半自动狙击枪，滚烫的弹壳接连从抛壳口弹出，坠入漆黑的海面。

几乎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头鲛人中弹坠落，小高觉得这两个家伙简直太生猛了，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么？令他这个五级烛光感到汗颜。

自觉羞愧的小高受到感染，也勇敢地端起冲锋枪，“啊啊啊啊啊”地狂扫，只可惜十枪九空，唯一中的那发还打在了鲛人的脚趾上。

忽然一阵剧烈摇晃，直升机猛地倾斜，小高和杨若顿时失去平衡，像钟摆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

杨若只能双手死死抱住枪，防止这唯一的武器掉进海里，就连陈烁川也不敢开枪了，这种晃动下扣扳机，子弹指不定打在谁的身上。

人类尽管掌握了钢铁、火药和飞行，但却从未征服过自然，在这片狂暴的海面上，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破水声接连响起，鲛人们像炮弹一样射出水面，“诱饵”距离海面的高度只剩十五米不到，谁都想第一个品尝到新鲜的猎物。

这时一名幸运儿出现了。

身材像健美运动员一般的女性鲛人刚起跳到空中，绑在一起的小高和杨若就在狂风吹拂下直接朝她荡了过来。

这是送上门来的美食，女性鲛人干脆张开血腥的大口，等待猎物自己送进嘴里。

绳索在狂风里拧转，绷到极致后猛地散开，两人如同芭蕾舞者那般旋转起来，小高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正在游乐园玩大摆锤的陀螺，晃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旋转中两人的位置不停对调，等小高转到正面时，映入眼帘的正是女鲛人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里面荆棘般的利齿。

“啊！！”

小高吓得再度尖叫起来，抬起双腿向前乱蹬，仿佛面前是一个准备非礼他的色狼。

这样徒劳的反抗往往只会让歹徒觉得更有情趣，说不定还会顺势被抓住小脚，可挨了猎物一脚的女鲛人却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它好像感觉不到嘴唇的存在了。

不......

她好像感觉不到脑袋的存在了。

女鲛人无力地从半空向下坠落，它的脑袋已经消失了，小高一脚把它的头踹成了血雾。

“......”高文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肉碎块的皮靴，刚才那一脚他明明没使多大劲，脚下却几乎没感到阻力，就像踩爆了一颗气球。

他这才意识到，这些长相恐怖的鲛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太看轻自己了。

再怎么说也是五级烛光，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十个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它们唯一占优的就只是数量。

自信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算他能打一百个，此刻掉进海里也是必死无疑，直升机仍在下坠！

.............

驾驶舱里。

因为旋翼结冰、失去升力，机头已经朝着前侧倾斜，飞行员透过风挡望出去，能看见海面上一颗颗惨白的人头密密麻麻浮着。

看着即将坠落的直升机，鲛人们期待的仰起头，脸上露出期待又残忍的笑容。

这一幕，直接把飞行员回马灯都干出来了。

他回想起那年在中东某国的交战区，自己正驾驶着战斗机掩护一支地面车队穿过战区，刚进入目标空域，地面的防空雷达就捕捉到了他，一枚便携式防空导弹拖着白烟从侧下方升空，直奔他的尾焰而来。

一般人早就摊开双手等死了，但他没有放弃，压杆俯冲，飞机贴着沙丘脊线掠过，利用地形遮挡来切断导弹的锁定。

导弹在后面硬生生追了他五公里，最后才因为燃料耗尽坠地爆炸。他继续咬牙稳住操纵杆，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切回航线，把车队护送出危险区，落地的时候才发现机腹上嵌着十几块弹片。

就连那种情况都活下来了，现在只是区区一点小故障而已，算得了什么？

他提前打开了旋翼除冰系统，握紧总距杆，把桨距一点点放低，减轻旋翼的负荷，同时加大发动机功率，试图让飞机重新爬升。

机身剧烈抖动着，飞行员手背青筋暴起，发出沉雄的吼声：“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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