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爷子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哽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他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似乎还能感受到宣纸上未干的墨迹。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古老爷子声音颤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我唯一知道的是，古军当年在欧美，发现了谭家有人跟黑水雇佣兵勾结，出卖国家利益。”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

“那天晚上，书房里就我和古兵两个人。我正在写一幅字，他在一旁安静地研墨。突然，我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个加密线路，只有最高级别的人务才会使用。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古军打来的。”古老爷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冰冷的恐惧至今仍缠绕着他。

“我接通电话，只说了几句……就那么几句。”古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哽咽，“他跟电话那头说：‘爷爷，我可能……回不去了。’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古老爷子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哭声，“我从来没听过古军说过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不是敲门，是拍门。急促、粗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老古！开门！”门外传来一个洪亮而略显焦躁的男声。

古老爷子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谭家老爷子，谭九的父亲。

“他……他怎么会来？”古老爷子整了整衣衫，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走过去打开了门。

谭家老爷子就站在门口，虽然年过七旬，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无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古老爷子，以及他身后神色慌张的古兵。

“老古，有件事，我们需要谈谈。”谭家老爷子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古老爷子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心里全是冷汗。

谭家老爷子径直走到书房中央，目光扫过桌上那幅写了一半的字，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古兵，最后定格在古老爷子苍白的脸上。

“你儿子古军，他太冲动了。”谭家老爷子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现在，他不仅自己身陷囹圄，还把整个古家，甚至牵连到我们谭家，都置于险地。”

古老爷子猛地抬头，眼中射出怒火：“谭伯，军儿是为了国家！他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他……”

“住口！”谭家老爷子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刀：“你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是谭家的秘密？不！他是在找死！他是在把整个国家都拖下水！”

他顿了顿，看着古老爷子震惊的表情，放缓了语气，但字字如冰：“老古，我们是一辈子的老兄弟了。我不想看到你，看到古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我没办法保住古军，但却能保住古家。”

古老爷子死死地盯着他：“什么条件？”

谭家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古兵，重重地拍在古兵稚嫩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古兵一个趔趄。

“小子，怕不怕？”谭家老爷子盯着古兵的眼睛问。

古兵咬着嘴唇，倔强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谭家老爷子笑了：“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古家要想活，就得有人做出牺牲。而你，古兵，就是那个能救古家的人。”

古老爷子怒吼道：“谭伯！你不能这么做！军儿是中警的兵，是为国家效忠的战士！你不能……”

“闭嘴！”谭家老爷子猛地转身，指着古老爷子的鼻子，吼道：“古军是兵没错！但他的存在，现在已经成了绊脚石！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消失！”

古老爷子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谭家老爷子缓和了一下语气，走到古老爷子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老古，我会安排一次意外，让他死在国外。这样，既能封住他的口，也能保全他的名声，对外宣称他是殉职的英雄。”

古老爷子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不……不行……”

“别急，还没完。”谭家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住古兵：“作为交换，古兵可以加入我们。我会亲自培养你，让你进入最核心的圈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会让你成为古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让你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滔天的权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古兵，你愿意为了你的前途，为了古家的未来，做出这个选择吗？”

古兵的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将一步登天；赌输了，他将万劫不复。他看着悲痛欲绝的爷爷，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谭爷爷。在巨大的诱惑和压力下，他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他渴望权力，渴望像谭爷爷那样俯瞰众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慌乱被一种决绝的野心所取代。他挺直了脊梁，对着谭家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三个字，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古老爷子的心窝。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爱的孙子，此刻却为了前程，亲手将哥哥推向了深渊。

古老爷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谭家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古军会死。而你，古兵，明天开始，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房间里，只剩下古老爷子和跪在地上，眼神复杂地望着门口的古兵。

那一夜，古老爷子在书房里，用颤抖的手写下了认贼作父四个大字，泪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浓黑的墨迹。

第二天，古兵跟着谭家老爷子离开了古家。不久后，古军在国外的“死讯”传来，他被追认为烈士。

古老爷子接受了谭家的“馈赠”，带着古家一步步走上了巅峰。

他以为，这是一场用孙子的命换来的豪赌，赌赢了，古家就能长治久安。

古军，是被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一己私欲，亲手送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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