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176：无法挽回

    清晨。

    海之森训练场内回荡著破空声。

    村正泷衣身著便于活动的黑色训练服，手中的断火丸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粉碎一个个标靶。

    这里是曾经妖刀之乱的决战地，如今被改建成了超常对策部的一个驻点，同时也是超凡的训练场地之一，外人严禁进入。

    泷衣偶尔会来这里磨炼技艺或者静下心来锻造兵器。

    她刚刚完成一组疾风骤雨般的连击，呼吸毫无变化，正准备进行下一组对移动目标的感应训练时，一行提示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界内。

    【现实任务提醒：你附近已出现「失控之因」，将其解决可得奖励】

    泷衣的动作立即停住，没有犹豫，她将断火丸收回，拿出那双翅膀，装载到背上。

    翼展展开，下一刻，她拔地而起，冲破稀薄的晨雾，急速升空。劲风扑面，下方的海之森训练场迅速缩小，整个东京湾沿海地带在她身下铺开。

    俯瞰一遍海岸线后，她略微思索，选择沿海岸线巡航，目光掠过港口、码头、入海口、堤岸，寻找任何水面异常或者不合理的船只活动。

    顺便通过通讯器，联系超常对策部。

    「这里是村正泷衣，我确认海洋怪物出现在了东京，根据之前瑞典和海地的经验，目标大概率和沿海或水体相关。我需要你们检查所有沿海监控异常回放、

    港口出入非常规记录、以及东京湾沿岸过去24小时所有不寻常失踪或骚乱报告，优先级最高。」

    「但除了沿海，搜查范围还需要覆盖陆地，不能疏忽，有发现立即同步坐标「」

    O

    她快速说完，超常对策部也立即汇报给莱昂。

    刚通完宵，带著黑眼袋，准备眯一会的莱昂迎来了特殊铃声的电话，他深吸口气，接通后静静听完汇报，轻轻捂住心口，好像在安抚心脏：悠著点哥们，别猝死了。

    「按村正说的去做，发起最高级别响应。」

    挂断电话后，莱昂抓紧最近掉了不少的头发。

    「法克，我就知道日本逃不掉！」

    「我也逃不掉！」

    几乎在泷衣升空的同一时间，不同的提示音在东京其他两个玩家视线出现。

    在另一处训练基地，宫本隼人刚刚又完成一组高强度反应训练，汗流浃背。

    提醒弹出的瞬间，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好，活来了。」他低声自语，迅速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走向机车，同时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击，调出公会聊天频道。

    新宿的某处公寓内，上杉瞳月对家人露出笑容。「妈，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小心点，现在外面可太乱了，哎。」母亲叹了口气，没有拦著，因为她知道女儿不「工作」的话，他们很难有足够的食物。

    「听说，前几天文京区有人自焚了......」父亲摇摇头。

    「唉.....

    她安抚了面露忧色的母亲，离开了家门，然后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她的身体在一阵柔和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形，很快，一只毛色纯净，眼神灵动得过分的白猫轻盈地跳上了电线杆，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灰蒙蒙的晨间街道。

    【隼：都收到了？看来东京要有大家伙刷出来了？大家有什么发现吗？】

    【月：我刚出门。泷衣，你那边有官方信息渠道，有什么初步指向吗？我这边可以用鼻子试试】

    变成猫咪的她，超凡的嗅觉被大幅强化，对异常气息极其敏感。

    【正：我正在沿海岸线高空扫描。对策部数据正在汇总，根据前面的经验，初步判断与水体或海洋生物变异可能性较高。你们也以沿海为重点比较好。隼人，如果对策部有发现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比我快，你先赶去控制情况。

    月，你保持沿海位置，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隼：明白，我等坐标】

    【月：了解，岛呢？不在东京吗？】

    【岛：......我没收到提示，可能我离得有点远，我会随时注意的】

    【智：我在青森县，暂时赶不过去，只能靠你们了】

    品川区，佐藤健一住宅。

    健一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醒来，头痛欲裂，浑身肌肉酸疼。

    然而，比身体不适更强烈的，是记忆回涌带来的惊悚。

    他猛地坐起，眼前却出现了让他几乎心脏停跳的一幕，他的妹妹阳子，正完好无损地跨坐在他身上，脸上带著他许久未见的，温暖而略带腼腆的微笑，静静地看著他。

    巨大的庆幸袭来！是梦！昨晚那血腥恐怖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阳子还活著，好好地在这里！

    「你没事？！太好了！是梦，原来...原来只是一场梦！」他几乎是立即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阳子」却微微偏头，然后像一只温顺的宠物，将脸颊和头顶主动凑过来，亲昵地蹭著他的手掌。

    动作，眼神，与他记忆中海狮洛奇讨要抚摸时一模一样。

    健一的手僵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向地板。

    那里，残留著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边缘还粘著几缕头发。

    不是梦。

    可怕的事实瞬间刺穿了他短暂的狂喜，好像要冻结他的所有血液。

    他回过头，看著眼前仍然带著微笑，用熟悉眼神望著他的「阳子」，鸡皮疙痞一点点起来。

    对方似乎对他的僵硬感到困惑，歪了歪头。

    紧接著，在健一近乎麻木的注视下，「阳子」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像水波一样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整个人形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塌陷变形...短短几秒钟，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重新变回了那头普通大小的海狮。

    它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著他，发出困惑的低哼声，还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这是肚子饿了的意思。

    健一瘫坐在地，背靠著墙壁，仰起头。

    果然，不是梦。阳子真的死了。被洛奇...吃掉了。而洛奇，竟然能变成阳子的样子......

    他之前就知道，洛奇不是一般的海狮，或者说，在被放生之后，黑雨落下之前那段时间，它似乎在海洋之中经历过什么。

    自从带它回家后，发生过几次回来找不到它，不知道去了哪的情况。

    但他出去找了一圈后，回来又总能惊奇发现对方乖乖在浴室。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当时就是变成人形态出去了...大概是觅食？

    而且，这，真的是洛奇吗？

    健一有点不自信。

    但看向那熟悉的眼睛和对方的亲昵，他又可以肯定，这绝对就是洛奇。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子一夜未归，她不是那些没有社会联系的人，她向来很擅长交朋友，而她的朋友随时可能找上门。何况昨晚隔壁街区可能还有人听到动静。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他强迫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收回一点理智，对洛奇说，「变回去，变成阳子。我们得离开，立刻！」

    洛奇似乎理解了他的焦急，身体再次开始蠕动，皮肤和骨骼在诡异的变形中，重新组合成了佐藤阳子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不像。

    健一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和洛奇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著客厅最明显的血迹，试图掩盖罪证或者说至少延缓被发现的速度。

    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和空气清新剂组合成新的奇怪气味，让他神经紧绷。

    就在他刚把最后一滩污渍大致擦抹，正准备拎起背包，拉著阳子溜走时。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用力的敲门声，擂鼓般砸在门上，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焦急的喊声：「健一哥！健一！你在家吗？开门！我是淳！阳子是不是在你这儿？」

    是阳子的男朋友，淳。

    健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阳子，洛奇伪装的妹妹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有眼神深处，似乎闪过微弱的不耐和渴望。

    「糟了......」健一脑中一片空白。不开门，只会更加可疑。开门......他不敢想像后果。

    「健一哥！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到动静了！阳子昨晚说来找你之后就失联了，一直找不到人！你快开门！」

    淳的敲门声更加急促，都带上了哭腔。

    「我求你了！快开门让我看看阳子！」

    嘭！

    门竟然被撞开了。

    淳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健一身后的阳子。

    「阳子！」淳惊喜地大叫一声，悬著的心瞬间落下，激动得就要扑过去拥抱她，「你没事！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回家啊？！」

    「别过来！」健一猛地横身挡住淳，眼神充满了惊恐和警告。

    淳被健一的激烈反应弄懵了，他停下脚步，困惑地看著健一，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阳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协调的地方。

    「健一哥？你、你怎么了？阳子她...

    」

    就在这时，洛奇似乎对眼前这个吵闹的，试图靠近的陌生雄性感到了本能的厌烦，或者是将其视为了对饲养员健一的威胁。

    它脸上那僵硬的微笑，开始扭曲，嘴角以一种可怕的弧度向两侧裂开，越裂越大，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在蠕动....

    「阳、阳子？你的脸......」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晚了。

    在健一「不——！」的喊叫中，在淳以及他身后几个同样赶来的朋友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阳子的嘴巴已经扩张到了一个如同盛开的的花瓣程度，嗖地一口将淳的整个头颅吞没了进去。

    咔嚓—噗嗤！

    淳的无头尸体僵立了一秒，然后软软地向前倒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喷射而出，溅了健一和门口几人一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

    门口剩下的几个朋友彻底石化，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恐惧中，瞳孔放大到极限。

    几秒钟后，歇斯底里的尖叫才从他们喉咙里迸发出来：「怪怪物啊！！！」

    「杀、杀人了！她是怪物！」

    他们连滚爬爬，哭喊著、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栋恐怖的房子，惨叫声在清晨的街区回荡开去。

    健一呆立在门口，浑身沾满温热粘稠的鲜血，看著脚下淳的尸体，又看向旁边正在缓缓闭合巨口，眼神恢复平静的洛奇。

    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撕裂。

    他知道，彻底完了。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他猛地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几秒钟后，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快速换了一身衣服，擦去脸上的血迹，朝著庭院走去：「走！快走！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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