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书 > 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 第291章 刘建军离去的第一天

第291章 刘建军离去的第一天


第291章  刘建军离去的第一天

    唐历七十一年,正月廿三。

    长安,春明门外。

    天色将明未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里是化雪时特有的清冷潮湿。

    城外十里长亭,原本是迎来送往的喧闹之地,此刻却被羽林卫肃清,只余必要的仪仗与寥寥数人,亭外驿道旁的残雪犹存,枯草凝霜,更添了几分清寂寥落。

    虽然刘建军说过他大概是二月末三月初出发远航,但此去山东还有一些路程,尤其他还要把那些威武大将军运送过去,所以他只是在长安匆匆过了一个元宵后,便准备出发了。

    李贤来送他。

    车队在长亭前停下。

    刘建军利落地从乌篷马车跳下,他身后,上官婉儿和阿依莎都分别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下了车,阿依莎为刘建军生了一个女儿,小姑娘生的高鼻梁,大眼睛,头发浅黄浅黄的。

    按照以往的习俗,大多数的女几家生下来是不取名的,甚至直到成人都还只有一个乳名或是闺名,但刘建军却说男儿女儿都一样,硬是给她取了个刘芳的名字。

    李贤觉得这名字还不如别取呢。

    随车队而行的,还有王勃、杨炯等长安学府的先生,还有几位负责具体航海事务的官员、工匠首领也跟著过来,李贤没过问过刘建军远航的事,所以也不确定哪些人是要跟著刘建军的。

    「都说不用送了,城外风大。」刘建军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走到李贤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只是出门访友几日。

    李贤没办法像他那么豁达,只能勉强耸肩笑了笑:「该送的。」

    他目光扫过刘建军身后那庞大的车队,问:「都准备妥当了?」

    「妥了,莱州那边万事俱备,就等这几车零碎和最后的人过去。」刘建军点头,拍了拍身边马车的车辕,「这条路熟,快马加鞭,用不了太久。」

    的确路熟,刘建军去年一年里没少在两边跑。

    「对了,之前造威武大将军的时候剩下了一些边角料,我琢磨著打造了一些东西,就放在那边库房,回头你找人查收一下,应该有点用处。」刘建军顿了顿,又笑著道:「好歹带走了你那么多人不是?」

    李贤无奈笑了一声:「雷霆卫本来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带走又怎么了?」

    「可不止雷霆卫,暨子、李思训、老薛这几个人我都带走,本来老王我也打算带的,但我担心太平活剥了我,就没带上。」刘建军咧嘴笑了笑,冲散了不少离别的愁绪。

    李贤好奇:「武攸暨?」

    刘建军带李思训和薛仲璋去,他倒是能理解,这俩人一文一武,能成为刘建军很好的助手。

    但他带武攸暨去能干嘛?

    「多个人解解闷,有意思嘛,大海上一望无际的,你让我天天对著老薛那张花脸啊?」刘建军笑著揽了一下薛仲璋,薛仲璋回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笑容。

    李贤特别羡慕刘建军这样的性子,薛仲璋的脸可以说就是因为自己花掉的,所以平时李贤都不太好意思提起薛仲璋的容貌。

    但刘建军却毫不避讳这事儿,他不是看不到薛仲璋脸上的疤痕,而是好像那些疤痕就和常人的皮肤没什么两样似的。

    「真觉得没意思,不去不行啊?」李贤笑著打趣。

    但其实也是真的不想他去。

    在李贤看来现在的大唐什么都不缺,刘建军没必要冒著生命危险去远航。

    「那不行,我现在也是个有高尚情操的人,总得想想达则兼济天下的事儿。」刘建军笑著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了,走了!」

    李贤顿了顿,忽然开口:「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离别的诗了,只能用这句出自刘建军之口的诗句送去祝福O

    刘建军一怔,笑。

    「那成,我这段时间也念了些书,就自个儿送你一首诗吧。」

    他肃了肃嗓子,摇头晃脑:「长风裂残雪,巨舸出潼关。」

    「不折灞桥柳,但铸铁甲寒。」

    「星斗垂海岳,云帆压狂澜。」

    「天涯若相见,春潮满长安。」

    李贤一怔,然后点头笑道:「好,天涯若相见,春潮满长安。」

    刘建军走了。

    他临行前的那首诗虽然诵得不咋地,但李贤挺喜欢的,他也期待春潮满长安的那一天。

    刘建军虽然走了,但李贤皇帝的政务却还是得忙。

    回到紫宸殿,案头积压的奏疏已堆起新的一摞。

    李贤径直抽出了一份由将作大匠与京兆尹联署的关于「长安新城格局规划」的详陈。

    刘建军在时,他那些奇思妙想催生了许多新事物,工坊、学府、新的街市等等,虽然给长安城带来了生机勃勃,但也略显无序,亟待规划与整合。

    已经有不少长安坊市的百姓认为那些工坊和炉子排出的污水和废气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了。

    奏疏的核心是功能分区,将大量高炉、织造、琉璃窑等有烟火污染的工坊,逐步迁至西郊泾渭之交的特定区域,并沿渭水建立专用码头,南郊预留大片土地,作为未来可能的「货运气球」起降场与大型集市,东郊及城内腾退出的旧坊区,则规划为整齐的居民坊和配套市肆。  

    李贤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可」字。

    沉吟片刻,又添上一句:「著京兆府会同工部、户部,详议迁转工匠之家安置、生计维系之策,务使民生不扰,工肆不辍。三月内报朕。」

    放下这份奏疏,李贤又随手抽出来了一份。

    看到新的奏疏的第一眼,李贤就有点惊讶,因为这份奏疏是长安学府呈上来的,而且封皮上落款的是刘建军的名字。

    翻开奏疏,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大唐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再往后翻,是刘建军的一段大白话:「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行不行,算是我自个儿胡乱琢磨出来的一些东西吧,你把这些东西给狄老和老张他们看看,要是能行,就行,不能行,你也当它没存在过。」

    李贤强忍著好奇,又往后翻。

    又是三个大字:「重工业。」

    在「重工业」后,刘建军细分了三条。

    第一条名为钢铁令:「不再满足于长安一地产出,计划五年内,于河东依托晋地铁矿、淮南利用淮北石炭择地新建两大「官冶监」,形成三角鼎立之势。目标是将帝国官冶监精钢年产量,从现有的约二百万斤,提升至六百万斤①。

    「产量分配严格定额:四成供军器监与新设「神机营」,四成供将作监与造船,两成储备及特许售卖。」

    第二条则是造船令:「以莱州长安级海船为母型,图纸标准化,除山东外,于扬州、明州设立官营造船坞,主攻两种船型,可载威武大将军及士卒五百的镇海级」战舰,与专司远洋货运的鲸波级」商船,五年目标:战舰六艘,商船十二艘。」

    第三条为军器令:「在绝对保密前提下,在太原附近山陵中,设立「火器作坊」,专司火炮铸造、弹药配比及战术操典编写,不求数量,唯求可靠与机密。」

    李贤初看下去,只觉得刘建军似乎又在布局,但想了想,又想不太通,索性便不再管了,接著往下看去。

    明日召集诸位宰相商议一番就行。

    想到这儿,李贤心里又有些庆幸,得亏大唐有这么一群能臣班底,能为自己提供许多意见。

    「漕运、驿道与石炭。」

    「委派专使,全面勘验、疏浚从江淮至关中的漕渠关键河段,计划在汴渠入□、黄河三门峡等地,试点安装巨型畜力或水力牵拉机,以提升漕船过险滩、逆水段的效率,目标是将江南漕粮抵京时间缩短十五日。」

    「选定长安至洛阳、长安至幽州两条帝国主干驿道,试点采用石灰、黏土、

    砂石混合而成的材料夯筑路基,铺设碎石路面,以达到雨雪不阻,昼夜通驰」的目的。」

    「将京畿、河东几处已探明的大型石炭矿收归官营,设立石炭监」,规范开采,并沿漕河、驿道建立储运节点,优先供应官冶、官窑及长安城内指定的石炭市」,逐步改变都城燃料结构。」

    李贤看著这些,越来越不懂刘建军要做什么了,索性也就不管不顾,径直往后看去。

    刘建军的奏疏有厚厚一本,接下来又提到「神机营」:五年内在北庭、安西、范阳、岭南四大方向,各组建一支不超过三百人的「神机营」,作为直属朝廷的战略威慑力量,主官由皇帝亲自简选,与地方那些加有「使持节」称号的都督军形成制衡。

    还提到了「水师」:在「镇海级」战舰造出来后,组建两支「南海巡弋水师」,分驻广州、泉州,其职责为「清剿海匪,护佑商路,宣示王化」,并拥有对可疑番舶的临检权。

    接下来又是长安学府、「匠师考功授散阶」制度等等————甚至连户部的度支和考课都涉及其内。

    翻阅完整个奏疏,李贤终于知道刘建军为什么要在奏疏的最开头就交代自己把这些东西给狄仁杰和张柬之他们参谋了。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抬头,窗外已经一片墨色。

    李贤忍不住苦笑:「刘建军————你可算是给我留了个难题啊!」

    第二日。

    李贤决定去接收一下刘建军昨日所说的那些「边角料」。

    刘建军存放这些所谓「边角料」的库房位于皇城西南隅,原是将作监一处存放旧料的仓廪,如今被临时腾空,门口有数名金吾卫与内侍省派来的宦官共同把守,戒备森严。

    「陛下。」负责交接的内侍省少监躬身禀报,「郑国公留下之物,皆在此库中。国公嘱咐,请陛下亲览。」

    李贤微微颔首,示意打开库门。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桐油、皮革与生铁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光线不甚明亮,只有高窗透入的几缕天光照出飞扬的微尘。然而,就在这略显昏暗的空间里,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展现在李贤眼前。

    眼前的东西李贤格外熟悉。

    因为他曾经就因为这些东西被诬陷过造反。

    那是甲胄。

    目光所及,库房纵深之处,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地矗立著、堆叠著、悬挂著的,全是玄色涂装、泛著幽冷光泽的盔甲!

    它们填满了这间巨大库房的每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阴影深处,几乎看不到尽头!

    李贤身后的近侍与金吾卫将领,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大唐,私藏甲胄是重罪。

    因为相比于刀枪弩箭,甲胄更能称得上是战场上的大杀器,一个全身著甲的士兵,在力竭之前几乎不可能被杀害。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几百个全身重甲的士兵,就能在长安城内引发一场巨大的叛乱,所以,当初从李贤东宫搜出来数百具甲胄才能将李贤定罪。

    而现在,这里的甲胄有多少?

    已经有内侍前去清点了。

    没一会儿,内侍少监便呈上一份简册,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陛下,据初步清点,此库中所存,乃制式全身铠甲,共计————共计三千套整,在库房最内部还有郑国公留下的字条————」

    「呈上来!」李贤抢著打断,直接从内侍少监手上夺过了那张洁白的纸条。

    刘建军那独特的字体赫然映入眼帘:「带走了你那么多雷霆卫,我寻思著总得给你留点什么傍身,刚好,当初造威武大将军的时候不小心弄多了一点生铁,我就让铁匠们打了这些铠甲,这些铠甲的图纸在长安学府,你找老王要就是。」

    没头没尾,戛然而止的一段话,是刘建军的风格。

    李贤嘴角忍不住又泛起一阵笑意。

    刘建军离去的第一天,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惊喜。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著将作监、军器监能手,仔细查验这些甲胄之用料、工艺、规制,命兵部、左藏库派人,协同清点入库,另择安全隐秘之处妥善存放。此事————暂不对外声张,库房内外守卫,皆换朕之亲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问。」

    >


  (https://www.qkshu6.com/shu/67190/32121.html)


1秒记住去看书:www.qkshu6.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kshu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