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陈默的一天

    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假期刚过，橙子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1号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人工湖的粼粼波光，远处的橙瓣大楼在秋日阳光下泛著暖色。

    橙子巨蛋还没点亮球形巨幕，静静立在深城天际线上，透著一股清冷的气场。

    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文件上，而是盯著橙子平板..

    准确说，是平板里正在重播的新闻片段。

    屏幕上，阿三外长的新闻发布会被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字幕显示著最后一句话：「双方已达成共识，在争议地区脱离接触...」

    陈默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阿三来了，阿三走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默转过身，对著空气说了一句：「小橙，家庭影院模式！」

    话音刚落，窗帘开始缓缓闭合，柔和的间接照明取代了刺眼的顶灯。

    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从天花板无声降下，正对著沙发的专业投影仪自动开机，墙上嵌入的环绕音响系统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播放9月3日阅兵式完整录像！」

    画面亮起。

    那一天，东锋—21D、以及一直存疑的东锋—26首次公开亮相，外媒惊呼「航母杀手」。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屏幕上那一幕幕震撼人心的画面。

    当抗战老兵方队经过天按门时，那些满脸沧桑的老人敬著标准的军礼，陈默的眼眶微微发热。

    当徒步方队迈著整齐的步伐，通过检阅台时，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要冲破屏幕。

    当战略飞弹方队缓缓驶过，那冰冷的钢铁巨兽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

    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也回荡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陈默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二姐」。

    陈默按下接听键，画面自动切换到投影幕布上，陈岚那张精致的脸占据了半个荧幕。

    她气质越发出挑，反倒像是越活越年轻了。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后是魔都VC集团总部的办公室，落地窗外面，正是陆镓嘴璀璨的天际线。

    「小默，在哪儿呢？」陈岚的声音带著笑意，温和又熟悉。

    陈默往沙发里一瘫，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点欠欠的。

    「我这还不是忙里偷闲，办公室待著呗，现在还能在哪儿啊！二姐，你不查姐夫的岗，还查我啊？」

    陈岚没有在意什么「姐夫」之类的话，反而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眼神里满是包容的无奈。

    「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你跟清越最近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什么时候让我早点抱上侄子？」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默当场噎了一下，立马开始耍赖转移话题。

    「哎哎哎...打住！

    咱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话题？

    清越现在挺好的，天天帮我跑内部调研，忙得脚不沾地。

    您老...这通电话，总不会专程来催婚的吧？」

    陈岚看著他这副明明心虚，还嘴硬的样子，好笑又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说到正事就瞎扯淡！」

    她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陈岚拿起一份文件，对著镜头晃了晃。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限寒令」吗？

    今年确实开始收紧了。

    咱们Vc这边，借著之前的布局，现在开始在偶像赛道发力了！」

    陈默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陈岚把文件放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年初我们送了28个练习生去寒国培训，现在第一批已经回来了。

    杨超月那个小丫头，你记得吧？

    当初我签她的时候，还有人说我心软。

    现在她在国内的粉丝团已经建起来了，薇博粉丝突破200万，超话排名稳居前二十！」

    「上个月她参加了一个综艺，镜头不多，但愣是靠几个表情包出圈了。

    现在光是接的代言，就有三个...一个零食品牌，一个平价化妆品，还有一个是我们V

    M的秋季新款！」

    陈默点点头：「粉丝经济这块，确实有搞头！」

    「何止有搞头！」

    陈岚的语气更得意了。

    「上个月我们搞了个粉丝见面会，门票588，黄牛炒到2000。

    现场来了三千多人，光是应援棒就卖了八十万。

    有个粉丝为了给杨超月打榜，一口气买了我们VM一百件同款卫衣。」

    陈默愣了一下：「一百件？穿得完吗？」

    「穿不完，送人啊！」陈岚笑了：「这就是粉丝经济！她们买的不是衣服，是情感投射，是身份认同，是为偶像应援的参与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我们的艺人经纪部门，已经签了12个艺人，包括3个练习生出道的偶像，4个从短视频平台挖来的网红，还有5个是和我们品牌调性匹配的模特！」

    「上个月，这个部门的营收已经突破800万。

    主要来源是代言、商演、直播带货的分成。

    其中直播带货这块，增长最快..

    杨超月上个月做了两场直播，卖了500万的货，主要是我们VM的平价服饰和配饰！」

    听到杨超月成为首批吃螃蟹带货主播，陈默神色古怪，只得转向其他，问了一句。

    「VC和VQ的高端线呢？」

    陈岚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高端线...进展还是慢。

    鸥州那边，奢侈品市场已经饱和，L—V、爱马士、香奈尔把持著最核心的渠道和话语权。

    我们Vc想进去，要么花大价钱收购当地品牌，要么等VQ慢慢培育用户！」

    「不过，中端的VZ和平价的VM，在海外倒是不错。

    大罗斯那边，VZ的销量环比增长了40%。

    东鸥几个国家，VM的线上店铺刚刚开通，第一个月就卖了200万鸥元。

    北美那边，VM的平价策略很受欢迎，尤其是年轻人和留学生群体。」

    陈默点点头，若有所思。

    「二姐，我有个建议！」

    「说！」

    「你可以考虑把艺人经纪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子公司。

    现在签的这些艺人、网红，以后都是资源。

    等直播带货的风口真正起来，这些人就是Vc的核心资产。」

    陈岚挑眉：「直播带货？现在不是还在起步阶段吗？

    「就是起步阶段才有机会！」

    陈默说：「我有斗音母公司的股份，他们正在准备进入直播赛道。

    拼夕夕那边，我也投了一些钱，现在发展很快。

    中端的VZ和平价的VM，完全可以在这些平台上布局直播带货。

    另外现在，国内跨境电商已经开始起步了，可以搭一下平台的顺风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VC和VQ，维持高端定位就好。

    奢侈品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使用价值，而是情绪价值。

    把玻璃卖出宝石的价，把合金项链卖出金子的价，靠的是名利场的曝光和稀缺性的控制！」

    陈岚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小默，你这几句话，比我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几年领悟的都多啊！」

    陈默也笑了，比了一个食指，掐到第一节：「那是！也就比二姐你多这么一丢丢」，你不用自卑的！」

    「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能夸，一夸就上天！」

    陈岚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

    「我是真没想到，所谓的奢侈品，说到底卖的是个梦」，让梦」做得越真，价格就能定得越高！」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陈岚那边有会议要开，挂了电话。

    投影幕布恢复黑屏，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小橙！办公模式！」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周雨萌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文件。

    「陈总，王凯来了，说有重要的市场分析要汇报！」

    「让他进来！」

    王凯走进来，依然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深色西装，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他在陈默对面坐下，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报告。

    「陈总，9月份国内手机市场的详细数据出来了！」

    陈默点点头，没有去看那个平板。

    「直接说！」

    王凯开始汇报，语气专业而沉稳。

    「9月国内手机总出货量4220.3万部，同比增长17.5%。国产阵营的总份额，这个月已经达到夸张的82.7%！」

    他顿了顿，补充道。

    「阅兵之后，加之后续一系列事件，国内用户情绪对消费决策的影响非常明显。

    我们做的抽样调查显示，35%的国产手机新增用户表示支持国产」是核心购买原因，比8月高了17个百分点！」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其他品牌呢？」

    王凯连忙切到下面的一张图表，继续汇报。

    「菊花，9月销量404.3万台，市场份额12.77%，连续7个月保持国内第一。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凑齐，菊花MateS系列在4000元以上价位站稳脚跟，Mate

    7全球累计销量突破650万台。

    余大嘴那边已经宣布，预计全年销量突破1亿台。」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麦，9月销量385万台，市场份额11.91%。

    同比只增长了12%，增速明显放缓。

    红麦系列走量还算稳，对咱们威胁不大。

    真正惨的是尼采、朵维、捶子、362、镁图这一批专精小厂，被大厂的下沉品牌一路挤压，从中端追到低端，直接掉进死亡螺旋。

    要不是今年咱们出手拉了尼采一把，他们撑不到明年，恐怕就得卖身求生了。

    至于小麦...冲高端被菊花压著打，中端市场又被咱们狠狠挤压，现在日子是真的很难受。」

    王凯切换到下一页：「橙子，9月销量378万台，市场份额11.75%，位列国内第三。」

    他抬起头，看著陈默。

    「环比增长25%，同比增长75%。增速仅次于菊花。

    中高端机型（2499—3999元）占比60%，是销量增长的主力。」

    陈默微微挑眉：「平果呢？」

    「平果9月销量374.4万台，市场份额11.73%，略低于我们。

    而且，他们的高端份额被菊花蚕食得很厉害，同比下降明显！」

    「绿厂和蓝厂呢？」

    「绿厂366.9万台，蓝厂344.3万台；他们的线下渠道优势不下于我们，但在中端市场，被我们压了一头！」

    王凯最后调出一张图。

    「三晶，受一系列事件影响最明显的厂商，9月销量239.8万台，市场份额7.57%，同比暴跌25%。

    门店客流量环比下降40%，中高端市场被菊花和我们替代的趋势非常明显。」

    陈默看著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指望得到！」

    他说了一句，然后看向王凯。

    「这个判断，你认可吗？」

    王凯点点头：「认可！」

    9月阅兵释放的信号，加上之前一系列事件，国内消费者的心态确实在变。

    而且这个趋势，不是短期的...

    可惜！橙子没有高端产品，就不能和菊花一样，把握住这个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机会，一举在高端领域站稳脚跟。

    「还有乐士手机，9月...」

    王凯还没说完，陈默就摆了摆手。

    2015年智慧型手机市场那个号称「颠覆者」的乐士，单看发布头三个月的销量..

    那架势好像五大厂加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结果呢？

    一到年末，直接查无此厂了。

    毕竟贾会计，这会儿正忙著「造车」呢！

    不「造车」，他哪来的由头搞钱，继续造新手机？

    至于为什么不用造手机赚的钱，造下一代..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乐士手机的利润率，居然是负的。

    行业正常利润都在15%—20%，五大厂基本都稳在这个区间。

    哪怕是一开始专注下沉市场的橙子，随著这些年进入中端领域，利润率也从13%提到了16%，算是先苦后甜模式了。

    而乐士这种不赚钱的商业模式，自己的业务甚至养活不了自己，这对一个商业体来说，绝对是不可持续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轻嗤一声，半点没把这个年初一直叫嚣的「颠覆者」放在心上。

    「知道了！数据存档，后续继续跟踪！」

    王凯收起平板，起身告辞。

    王凯刚走，周雨萌又敲门进来。

    「陈总，有个消息！」

    她递过一份传真：「英伟哒那边发来的，正式通知...恢复供货！」

    陈默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遍。

    「国会山特许，半年供货期！」

    他笑了一声：「特许？半年？」

    和平果然是打出来的！

    周雨萌点点头。

    「那边说，经过全面评估」，橙宝互联的业务不直接威胁北美安全」，所以给予半年的缓冲期，半年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延续！」

    陈默把传真放在桌上：「这是布莱克要上谈判桌之前，给我们这边释放的善意」！

    「」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也是给中星的教训！」

    周雨萌愣了一下：「陈总，您的意思是...」

    「中星那边搞了点小动作，然后交了8.92亿美刀的罚款，换了北美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而我们这边还没实际动作，英伟哒反倒是主动恢复供货，国会山还特意给个半年特许」！」

    陈默看著窗外：「这是在告诉所有种花企业...听话的，给糖吃，不听话的，打板子I

    「」

    周雨萌若有所思。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

    「告诉王藤他们，这半年，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英伟哒的货，只要不涉及敏感领域，照常买，照常用，但国产替代的方案，一天都不能停！」

    他微微侧头，眼神锐利。

    「别人扔来糖衣炮弹，咱们先把糖吃了，反正早晚要挨炮弹，先甜够本再说！」

    「明白！」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冯厂长。

    陈默接起电话：「老冯，什么事？」

    冯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浓重的山城口音。

    「陈总，有两件事！一件好的，一件...不算坏的！」

    「先说好的！」

    「森晶机那边，之前不是停了售后吗？

    现在又恢复了！

    说是什么经评估，橙科集团业务不影响其全球战略」，继续履行订单，继续提供技术支持！」

    陈默笑了：「这是连锁反应！主子一松口，霓虹那边也跟上了！」

    冯国富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索霓半导体那个山田神一，要过来参观！」

    陈默挑眉：「索霓半导体的老大？要来参观橙科？」

    「对！」冯国富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就是冲咱们的CKS—2.0来的！」

    「这老小子估计是急了，想来亲眼看看，这个抢了他一半高端市场份额的种花公司，到底什么来头，探探虚实！」

    陈默想了想。

    「老冯，你之前不是有计划吗？就按那个来..

    表面功夫做足，接待规格要高，态度要诚恳。

    但核心的东西，该藏的藏，该捂的捂。

    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就够了！」

    冯国富笑了：「陈总！我老冯明白的！面子给足，里子藏好！」

    「还有..」陈默补充道：「借著这个机会，把国产替代的进度再往前推一推。

    索霓那边的东西，能用，但不能依赖。

    尤其是CMOS（图像处理传感晶片），别到时候少了索霓CXD4215，你们那全球遥遥领先」的4800万像素摄像头模组，直接就给我难产了！」

    冯国富郑重地应了一声。

    《低功耗摄像系统》的三级黑科技技术中，其实是有CMOS的晶片，只是现在橙子半导体开不了这多的IOT晶片项目。

    问...就是没人！

    一个动力电池BMS电控晶片，一个AIACC算力卡晶片，橙子半导体那还抽得出人来，去搞CMOS的晶片项目。

    挂了电话，陈默静静伫立在窗前，自光投向窗外的橙子小镇。

    七栋橙瓣大楼沐浴在暖阳里，琉璃般的外墙折射出细碎金光，熠熠生辉。

    远处的工地上，第十七栋人才公寓正紧锣密鼓地施工，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这一切的忙碌，皆因橙子今年毕业季的大动作。

    从全国各地高校「打包」引进了大批半导体人才，甚至专门调了包机，将这些人才分批接来。

    人多了，原本的人才公寓便显得愈发紧张，这才加急赶工新建公寓。

    可这份求贤若渴，也给橙子招来了漫天风波。

    同行举报它高薪挖人、扰乱行业秩序。

    高校更是直接跟上面投诉，橙子不光抢应届毕业生，连深耕半导体的核心师资都一并打包挖走。

    业内忌惮陈某人在国内的分量，只敢在背后阴阳怪气。

    「某果厂简直就是土匪！

    不就是仗著有几个钱吗？

    这哪是招人，分明是明抢！连果子带树一锅端！

    我手下一整个专项项目组，都被他们挖空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上面象征性找陈默问了几句，私下里叮嘱他收敛些，别再用印著橙子logo的南航包机大摇大摆接人，太扎眼了。

    外界风起云涌，议论纷纷。

    可橙子小镇里，从人才引进到产业布局，从晶片研发到终端落地，每一步都按陈默的规划，靠公司制度与组织架构稳稳推进。

    只是眼下橙子半导体的人才依旧吃紧，CMOS晶片这块，只能再缓一缓了。

    业内那些国内半导体公司，整个研发部门加起来，还不如橙子半导体一个小组人多。

    其他国内半导体公司：「***，********！我们的研发部门，为什么不如你们橙子半导体一个小组人多，你心里不清楚吗？」

    说实话，橙子半导体这段时间，收编了一堆创业小公司。

    实在收编不了的，研发团队也基本被挖空了。

    别问，问就是陈默突然发现...橙子系上下，到处都缺IoT晶片。

    制程被卡脖子也就算了，那是全人类智慧皇冠上的宝石，他也没辙。

    可问题是，现在卡的根本不是制程，就是单纯缺人、缺测试、缺验证，缺自主专类loT晶片，被人卡脖子的时候，一片难求，终端难产。

    所以橙子半导体研发中心，人还得继续挖！

    顶多收敛点，下次换一架不带橙子logo的包机，低调接人就是了！

    傍晚时分，陈默正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京城。

    他接起来：「陈总，是我，雷布斯！」

    陈默愣了一下：「雷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又有一丝苦笑。

    「陈总，悔不当初啊...阿三那边真出事了！」

    陈默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著。

    雷布斯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三那边，9月来了这么一出之后，国内的情绪高涨，种资企业成了出气筒。

    小麦在阿三的工厂，被当地税务部门翻了个底朝天，各种罚款、滞纳金接踵而至。

    更狠的是，当地官方以「涉嫌逃税」为由，冻结了小麦在当地的银行帐户。

    「陈总，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憋屈。

    「蓝厂和绿厂，听你的早就撤了！

    他们上半年就开始转移资金、转让股权，现在只剩我在那儿顶雷了！」

    陈默沉默了两秒：「雷总，我之前在肥城...提醒过你的！」

    雷布斯苦笑。

    「我知道！

    当时我觉得，阿三市场那么大，我们投了那么多，舍不得撤。

    现在...舍不得也得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人对接当地律所，能转回多少转回多少。

    实体工厂、渠道资源，带不走的就贱卖。

    培养起来的本地团队，转向隔壁的梦加国。

    那地方跟我们关系好，可以继续做！」

    陈默点点头：「这个思路对！壮士断腕，总比被拖死强！」

    「可是...」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

    「这一折腾，小麦全球化的第一站，算是废了。

    早知道当初，我也跟你们橙子一起去大罗斯了。

    现在阿三市场几十亿美刀的投入，最后能拿回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一半。」

    陈默没有接话。

    橙子在阿三没什么资源，他可帮不了什么忙！

    雷布斯心里应该明白的，所以...他是找自己做什么呢？

    陈默静观其变。

    雷布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陈总，我跟上面诉苦了。

    领导说，小麦当初也是按鼓励路线走的，现在出了事，他们也理解！」

    「然后呢？」

    「然后领导说，给我批个造车牌照！」雷布斯的语气复杂：「跟你们橙子的流程差不多，3到5年能拿到，让我回去和团队商量商量！」

    陈默愣了一下。

    造车牌照？

    这倒是个意外。

    「雷总，你们真打算造车？」

    雷布斯叹了口气。

    「陈总，智慧型手机市场已经饱和了！

    今年我们增速明显放缓，要不是红麦在下沉市场有点起色，我们可能都负增长了，明年更不好说了。

    小麦上市需要新的增长点来拉投资，造车...是个好故事！」

    果然跟前世不同了，这一世出现的橙子，让国产手机下沉市场过早饱和，小麦上市前的压力陡然变大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这才谨慎开口。

    「雷总，造车这事，水很深。

    不仅要搞定事，还要搞定人。

    我们橙子从13年就开始准备，到现在连首款车都没出来。

    一款微型车，其实我们橙子18个月，就可以搞定了！

    但实际去搞的时候，就不单单是技术、供应链的原因了！」

    「我知道！」雷布斯说：「但没得选，现在国内手机市场卷不动了，小麦要顺利上市，就得找新赛道。

    橙子能做，小麦也能做！」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雷布斯给自己打一通电话，想表达什么？

    宣战？

    还是...打招呼？

    他想起王凯汇报过的那些情报，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顺位资本开始密集投资汽车供应链企业。

    电池、电机、电控、传感器...一家接一家，布局得滴水不漏。

    还有小麦供应链部门，开始向各大零部件厂商问询产能、报价。

    橙科动力那边，甚至还收到一份正式的供应链问询函，发件方就是小麦。

    「雷总，你这步子，迈得够快的啊！」陈默喃喃道。

    前世，小麦造车根本不是外界传的临时起意。

    早在2018年，他们就已经暗中提速布局，砸钱供应链、挖角核心人才、搭建整车研发团队，悄无声息地铺完整条链路。

    一直到2021年，雷布斯把所有底牌准备妥当，才正式官宣下场造车。

    所谓「180天速成」，不过是外人看到的假象罢了。

    这一世，由于橙子带来的蝴蝶效应，小麦提前了三年开始布局。

    多了橙子、小麦这两个搅局者提前入局，国产新能源汽车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造车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夜幕降临。

    橙子小镇办公大楼的灯火次第亮起，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

    每一栋楼里，都有工程师在加班。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但这里，很平静，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陈默收回目光，拿起外套随手一搭，舒展了下紧绷的身体，迈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是陆清越的生日，他也该给自己放个小小的假...准时下班！

    今天，以做自己收尾！

    陈默不只是那个杀伐果断，以身作则的陈总。

    他还是个有七情六欲、会有点小虚荣，晚上只想黏著女朋友的普通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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