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新塘再兴，站长回城！

    废土历新纪36年4月7日。

    幸福城以南五百公里，新塘聚集地外围。

    不知不觉间，距离解除冬禁已过去了整整两周时间。

    初春的气温快速回升，带走极寒，却也带来了荒野上最难缠的融冻期。

    白天回温融化的雪水，来不及渗入地下，便被夜里反扑的倒春寒冻成了一层溜滑的脆冰，底下全是深浅不一的烂泥坑。

    苍茫的天际线下。

    一辆武装皮卡打头，后方跟著一辆中型货车，两辆车歪歪扭扭的行驶著。

    装著防滑铁链的轮胎碾在冰壳上，不时发出刺耳的打滑空转声。

    但好在前方皮卡驾驶者的经验十足，总是能避开那些容易陷车的地方，一路有惊无险的前进。

    行至新塘聚集地五公里外的一处缓坡，两辆车缓缓刹停。

    主驾车门推开一道缝隙，全副武装的张卫东猫腰跳下皮卡，目光如鹰一般来回扫视。

    直到确认没有问题，才对著副驾驶招了招手。

    车门敞开，同样身著作战服的王康跳下车，一脚踩进冰坑发出砰的一声炸响。

    但首始至终，眼神却没有离并身箭不远处，右手时时刻刻按在腰间武器袋。

    片刻后。

    两人各自向周边推进了百米，用腿脚量出来了一个基础安全圈。

    再一招手，皮卡、中型货卡的车门打开，立刻有八名略显激动的人影走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冬天步行前往幸福城寻求购买物资的张问等人！

    本以为前往幸福城是九死一生的选择，可现实却和所有人开了个大玩笑。

    渡过了最开始几天的意志力考验后，这个冬天，堪称是过去这么多年最舒服的一次。

    呆在大波镇内，不需要操心任何感染源威胁，也不用担心明天该怎么办。

    周边全都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混在这群人中，心态也跟著越来越开朗。  

    尤其是张问。

    骤然卸下了新塘聚集地领主的包袱，变成了一名无名无分的普通人。

    那种久违的轻松，让他甚至开春以后，竟然有了不想回新塘的想法。

    当然，这个想法在王检查官找上门后，立刻消失不见。

    谁也不会想到、不敢想到王康居然愿意驱车送众人回到新塘，并且为这里带来一桩难以想像的...

    大机缘！

    张问打量了一圈，没能看到任何相关信标。

    想来是新塘聚集地的冬禁还没解除，没有著手扫荡聚集地周边。

    「王检查官，我现在就去叫人，您稍等。」

    王康眼睛依旧落在远处，时时刻刻不敢松懈，头也不回道：「发信息让他们出来不行？」

    「呃...我们之前是有无线电收发设备的，但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太阳能板直接被冻坏掉，过去这么久，应该也没电了」

    「别急，先试试，这周围看著不像是有人迹活动，说不定危险就藏在周边。」

    王康面色不动，示意张问会车内尝试通过无线电频道联络聚集地。

    虽然是第一次出来幸福城外的世界，也是每年相对最为安全的季节。

    但脑海中关于罗库克的经验传授、以及程野的各种提醒，却让他无比明白...没有真正完成任务之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

    一旦放松警惕，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片刻后。

    无线电开始对外发射。

    可惜新塘聚集地的无线电终端，只是普通的车载淘汰而来。

    就算选择最低功耗休眠，在检测到特定的高频唤醒前导码时，自动上电接收数据，理论维持时间也只有三个月出头。

    从十二月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很难说还能不能保存一丝收发信息的电量。

    不知不觉中，十多分钟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塘接收不到信息时，手里捧著望远镜的张问忽的大叫起来。

    「来了，来了，他们收到信息了！」

    镜片中，新塘山的观望点闪出几道人影。

    虽然看的并不真切，却也能凭借熟悉的感觉一眼认出，带队的正是高天志。

    两人隔著数公里挥了挥手，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开始传达意图。

    凭借多年的默契，很快便有了基础信息交流。

    「王检查官，老高说聚集地内的无线电没电了，只能收，不能发！」

    张问三步并作两步，恭声道：「另外，聚集地周边这个冬天非常安全，没有任何感染源出没的痕迹，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迎接。」

    「是吗？」

    王康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又嘱咐道，「我们现在继续往新塘聚集地旧址出发，让他们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是！」

    作为绝地，众人之所以能在此隐居数年时间，过著与世无争的生活。

    原因就在于不仅人类放弃了这片地区，就连感染源也不再瞩目于新塘。

    哪怕新纪35年冬是石省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也照样没有影响到绝地的秩序。

    两辆车再度前进，一路安稳的驶入了旧址内。

    兴许是周边湖水冰冻影响气温，旧址内的积雪仍然厚约小半米，冻得无比瓷实。

    王康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围，循著程野说过的大致布局，寻找定位点。

    和张问等人口述的资料大抵相近，新塘旧址保存的确实非常完整。

    假设在荒野上建设一座养殖场，需要100个单位的基础材料。

    那么在新塘的基础上复建，大约只需要30个单位，需求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唯独麻烦的是，如此巨大的工程哪怕材料运输到位，只靠新塘聚集地这么点人，五年都不可能修完。

    而从幸福城调人...

    工务署修建百公里外的设施，都要对外发单，招募勇士前往。

    这种五百公里外的工程，又不属于庇护城的业务范围，就只能大波镇自己招人。

    然而大量的人员流动，难免会引来感染源。

    如果让新塘周围的「热力值」上涨，绝地的优势便立刻荡然无存。

    「给新塘聚集地招募一群永居人员？」

    王康心下暗忖。

    百多人的规模肯定是开办不起一个大养殖场，未来起码得扩充到千人左右。

    可惜新塘现在一穷二白，幸福城又刚刚进入大发展期，哪个傻子会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躲著？

    想起程野的谆谆教导，那套循环理论，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心头。

    既然幸福城的人招不到，那其它庇护城呢，今年可是还有势力要迁徙而来...

    瞥见王康目光闪烁，张卫东心头一跳，会错了意，连忙扭头道：「王检查官，程站长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勘察，你可不能冲动啊！」

    要是程野坐在副驾驶，就算是下沙塘湖，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带著一个见习检查官见世面没问题，但哪怕是幸福城的见习，也绝不可能冒进。

    「张检查官，你放心，出门在外我保证按照条例行事，这是规矩！」

    「是，是，遵守规矩，才能活下来。」

    见王康这么说，张卫东心下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将货车内的物资下到新塘，两辆车就能顺著原路返回幸福城。

    估摸著天黑时分，就能赶到外围驿站修整，明天便可回到大波镇。

    片刻后。

    新塘聚集地的人员终于从山上艰难挪了下来，一共来了十六人。

    瞅见每个人脸上都挂著油水，半点营养不良的模样都没有，张问心下一定。

    哪怕程野提过几嘴，给新塘送去了不少物资，足够渡过这个冬天。

    可每次分到羊汤的时候，他难免还是有些负罪感，担心聚集地内居民受累挨饿，自己这个领主在外吃香喝辣。

    「老高！」

    「老张！」

    张问在享福的时候，担心聚集地挨饿。

    殊不知高天志在带人享福的时候，也在担心张问有没有被程野找到，有没有遭遇感染源袭击。

    两边都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整个冬天，现在见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拥抱在一起，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过了几秒。

    张问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眼睛，笑道：「快，老高，来给你介绍两位幸福城的检查官大人！」

    「检查官？」

    高天志心头顿时一凛，连忙看向站在车旁的王康和张卫东。

    两人都穿著标准的外出作战装备，乍一看起来像是庇护城的军团人员似得。

    没想到居然是检查官？

    还是两位？

    「这位是张卫东，张检查官，这个冬天我所在的卫星城一起感染事件都没有，张检查官绝对居功甚伟！」

    「这位是王康，王检查官，不仅是程检查官的好兄弟，更是我们新塘的贵人！」

    「张检查官，王检查官！」

    高天志上前两步，一拜到地，身体折叠成九十度。

    「感谢你们送老张回来，感谢你们救了他们，新塘上下全体居民永远会记得幸福城的援助，记得程检查官，记得您二位！」

    「高天志？」

    王康上前一步，单手将老高托了起来，饶有兴趣道：「程检查官和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就是呆在这种小地方有点浪费了。」

    「不敢当，绝不敢当！」

    来回客套了几句，发觉高天志态度恭敬的可怕，王康只能摆了摆手。

    「好了，下东西吧，我们还得趁著天亮回去呢。」

    可等到打开货卡的后尾箱，准备上前搬运物资的居民们却是愣在了原地，眼神惊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高天志惊咦了下，凑到近前一看也跟著愣住，嘴巴微微张大。

    尽管程野送来粮油、白糖等战略物资后，丢下了一句会带给新塘机遇的话。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机遇竟然会是...

    「拢共四十只咕噜鸡，还有十二头洞跳羊，足够我们新塘发展新的产业了！」

    张问一脸振奋，说完又不由自主的看向王康：「感谢王检查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愿意给新塘一个机会，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这些鸡、羊就是新塘的未来，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被人感谢了，王康心下奇妙，却摆摆手道：「不用感谢我，这是你这个冬天付出努力，应得的回报。」

    两种牲畜，罗家人带回来了完整的培育手册，看似很容易上手。

    实则由他负责的养殖，拢共招募了一百号人，最终也就只有寥寥十人过关。

    这十人，有六个都是新塘聚集地的居民。

    由以张问最为上心，发觉鸡羊会莫名其妙的暴走发疯后，甚至将自己的床铺搬到了养殖室内，和所有牲畜同吃同住，以找出具体的发病原因。

    也正是这份态度，为新塘聚集地换来了第一笔宝贵的「起步资金」。

    经过计算，等待货卡运来的饲料吃完后，四十只鸡和十二头羊，刚好是新塘内部耕地可承受的上限。

    至于再扩大规模，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靠著幸福城定期运输足量饲料。

    其二，新塘聚集地周边也能和幸福城一样，开辟出更多的种植地。

    目前这两者哪个都不容易办到，再加上建设养殖场，估摸著新纪37年中能铺开规模，就已经非常乐观了。

    「别愣著，王检查官都这么说了，还不赶紧把牲畜运回聚集地内？」

    「是！」

    在七名大波镇进修居民的带领下，洞跳羊一人背起，咕噜鸡人手四只。

    只跑了一趟，就连车内带来的饲料都运输回去大半。

    「没想到新塘聚集地的人干活还这么利索。」王康啧啧称奇。

    张卫东倒是见怪不怪，笑著介绍道：「聚集地都是这样，全靠人力，人少的情况下谁敢偷懒，那真是无所遁形。」

    可惜一句话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又变得些许低迷。

    王康微微一愣，到底不是以前的单纯少年了，立马就猜到了原因。

    「张检查官，你放心，程哥不是说了嘛...丁站长回程的路上已经把你的家人都捎带上了，还有你家的那些物件也都搬到幸福城，想来很快就回来了。」

    「是啊，要是我们自己搬家，那些老物件肯定得扔掉。」

    张卫东连连点头，却明显能看出来心事重重。

    幸福城的丁站长从二月底就在带队出发，眼下都四月初了，竟然还没回来。

    哪怕当初迁徙队伍选择了绕路，也没有耽误这么长时间啊。

    当然，他并不是担心幸福城的官方队伍，会在开春的迁徙中全军覆没。

    而是迁徙的时间延长后，难免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意外。

    这些意外中，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万一等来的不是家人，而是噩耗，他属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见状，王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挠挠头看著聚集地搬完第二趟物资。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牧草和牲畜，还有一部分用来修理的工具、设备。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新塘聚集地既然想要保持与世隔绝，不想掺和到外界的纷扰中。

    那内部就得从一开始形成循环，不说东西坏掉不能买新的，但必须将这个周期尽可能拉长，减少不必要的风险出现。

    比如冬天坏掉的太阳能板，就可以自己看著手册维修，有全套工具备件使用。

    随著张卫东发动车子，王康又勉励了几句，跨坐上副驾。

    「好了，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我们得赶著白天回城。」

    「祝王检查官一路顺风，一路平安！」

    张问张了张嘴，纵使心底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王康善意一笑，目光看向前方，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旧址。

    有了之前留下来的痕迹，回去的路程省心不少，天黑前完全足够赶到驿站。

    等到往后积雪完全消融，来往新塘甚至不需要两天路程，当天就能赶过来。

    「老张，我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啊？」

    直到两辆车消失在视野内，高天志这才恍然回神，不敢置信道。

    本以为宝物被人带走，新塘聚集地距离崩塌只差一步。

    可没想到现况却峰回路转，不仅迎来了第二春，还傍上了偌大的幸福城，以及那位要担任跃野站长的程检查官。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张问霎是认真的点点头，「回来之前我还在想要不要加入幸福城，可看到你们以后我才骤然惊觉...厌倦了庇护城的内卷后，确实回不去了，待在这里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且我们也不是以后都过著贫苦的日子，现在有了资源，完全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是啊，如果我们真能待在新塘与世无争的种点作物、养殖鸡羊、再搞点渔产什么的，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高天志认真附和。

    有人拼搏向上，探索废土的秘密，试图找出人类进化的密码。

    自然也有人选择向下，去在乱世内寻找安稳的生活，回归本真。

    若是没有外人的干预，新塘聚集地或许能坚持到很多年后，撑到新的时代到来。

    但也有可能变成一段封存历史，直到被后人追溯，才发觉废土内还藏著桃花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摆在新塘聚集地未来的不再是迷雾，而是一条有迹可循的光明大路。

    「走吧，这个冬天感染源非常猖獗，我们也得好好扫荡一圈周边才行。」

    「可是子弹已经用完了。」

    「子弹？」

    张问呵呵一笑，脑海中闪过呆在大波镇，被培训的那些知识。

    「嘿，扫荡防治感染源可不一定要用枪，这个冬天我可没闲著，除了学习饲养种植以外，说不定以后也能当一当新塘的检查官呢。」

    「你？」

    忽的想起张问曾经对著程野的开了一枪，高天志不禁莞尔。

    两人说说笑笑，打扫完地上的痕迹，又撒上用来遮蔽气味的粉末后，顺著湿滑的山道返回聚集地。

    还没有穿过山缝，便听到了聚集地内传来的喧哗声。

    新塘从其它各省份迁徙而来的百余居民，虽然很早就知道牲畜养殖这么一回事，但真正亲眼见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毕竟就算是一只咕噜鸡，在外的售价都要八百光虹币之多，更别说身价上万币的洞跳羊。

    但难能可贵的是，纵然跟著张问去大波镇的七人，有人说出了这个价格。

    聚集地内的居民却只是惊讶感叹，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议要将其卖掉、分家。

    呆在新塘这么多年，他们确实不想再出去了。

    哪怕是未来某一天饿死在这里，也算是人生没有白来一趟。

    而现在生活蒸蒸日上，自然更不可能有傻子重新回到危险的废土世界去。

    「领主回来了！」

    不知道哪个喊了一嗓子，居民们立刻抛下牲畜，将张问围在中间欢呼。

    直至过了半个小时，狂欢的人群这才散开，又跑去研究鸡羊。

    两人进了房屋坐下，一切都无比熟悉。

    张问叹了口气，难免感慨：「老高，我打算改改名字，幸福城有个检查官和我重名，居民们欢呼的时候，我总感觉在为那位张检查官欢呼。」

    「这么严重？」

    「没办法，幸福城的检查官们确实厉害，你无法想像的那种厉害。」

    张问认真点头，提议道，「不如我改个姓怎么样，之前程检查官好像提过一嘴，说我姓...叶？」

    「别了吧，哪有人改姓的，不都是改名吗？」

    高天志哈哈大笑，「你要是改了，我就改成张，叫张天志，继承你领主位置。」

    「行啊，我叶问当新塘检查官，你张天志当领主，多好！」

    嘻嘻哈哈间，三个多月不见的陌生彻底消失。

    「可惜我们这片地还是太小，人也少，想要发展总会有个上限。」

    「有上限才好，不然野心持续膨胀必然会出乱子。」

    张问摇摇头，忽的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你说到招人，这个冬天我可是听到不少大消息，不仅石广线要恢复，还会有新的庇护城迁徙到石省。」

    「什么？」

    「嘘，别大惊小怪让其他人听到，这件事是我自己听广播分析判断出来的，不保真...」

    话是这么说。

    很多消息他猜出来以后，都会在工作的时候，和王检查官试探著问上一两句。

    哪怕王康并不会每次都回答，但从态度的变化，也能依稀摸到几分真假。

    可惜没有什么茶水小吃，更没有香甜的羊汤，只有一壶冷水。

    张问一口气说到天黑，这才算把看到的、听到的、猜到的...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这...」

    高天志面色变了又变。

    起初还能跟著张问讨论，后面就只能听著，大脑有些接受不能。

    毕竟这个冬天聚集地对外接收信息的渠道全断了，所有劲爆消息眼下都是第一次听到。

    然而就在这时，还没等张问再说话，地面却像是震动了起来。

    两人本能的翻身下床，冲出房间，还以为是冬天爆发过的地震，又来余震了。

    居民们也纷纷冲出屋子，抱团蹲在了一起，头顶是空荡荡的谷口，显然冬天经历过第一场大地震后，做了特定的抗震演练。

    可奇怪的是，足足过了十多秒，震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发明显了起来。

    尤其是震动的方向，隐隐能感觉到是从南边一波波传来。

    「嗯？」

    张问恍然的抬起头，视线穿过谷口。

    按照天色推断，现在已经是夜里七点左右了，距离王检查官离开也过去了半天。

    可目光所及之处的天空，却闪过一波波如流水般的光晕，就像是...

    「不对。」

    顾不上穿鞋，张问心头狂震，连滚带爬的冲向谷口。

    高天志不明所以，只能回到房间将鞋子提在手里，跟上张问的脚步。

    见两人如此慌张，蹲在地上的居民也跟著有些慌了神，立刻分出一小半人追了出去。

    一行人穿过逼仄的山缝，顺著搭建的出山路一路狂奔，直扑山体外围的瞭望台。

    可还没有赶到外围，南边的天际却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刺目的强光瞬间将周遭照得恍若白昼。

    等再踏出山缝时，半空已然被无人机所散发的白色光毯所覆盖。

    而在那光毯之下，竟是一支无边无际的车队。

    重型卡车与改装载具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尽头，粗略估计也有数百辆之多。

    数不清的远光灯在地面汇成一条刺眼的光河，像是要将黑暗全都驱走。

    望见打头一辆重型卡车侧边，竟然贴著无比熟悉的标记，张问嘴巴越张越大，眼神瞪如铜铃，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畔全都是如雷鸣一般的轰鸣声。

    「这是——幸福城站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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