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看著远方那些残存的息壤碎片，忍不住啧啧称奇：

    「看起来，这东西对于能量的吸收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

    杰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看修仙界的高档材料了。

    狄克逊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刺耳。

    那可是九级巨兽的攻击！

    能让这种攻击消耗到最后，还留下数块恒星大小的物质碎片，已经足以让许多八级巫师怀疑人生了！要不是有跃升之力，普通八级巫师面对九级生物也就一巴掌的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精神咆哮。

    黑色蜥蜴巨兽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想要抹除那个破坏自己巢穴的小东西。

    可后面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那只渺小的虫子居然没死？！

    而它随手发动的攻击，竟然被一团莫名其妙的土黄色物质挡了下来。

    过度震惊之下，黑色蜥蜴巨兽久违地动用起了自己的思维器官，眼底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那一眼没能瞪死那只虫子？

    它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侧面袭来。

    「现在才想起看我？」佩顿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这位八级巫师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黑色蜥蜴巨兽转移注意力的瞬间，原本严密的攻防节奏出现了破绽。

    佩顿几乎立刻完成了下一轮攻击的构造，跃升之力全面运转，大量外界元素被引入热寂法则之中。数重白色法阵在巨兽周围接连展开，随后化作密集的光束，朝著它的身躯轰了过去。

    「吼！！！」

    黑色蜥蜴巨兽发出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后仰去。

    暗红色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佩顿的热寂法则迅速侵蚀化作虚无。

    一击占据优势，佩顿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非常清楚，九级生物最令人忌惮的能力之一，便是心想事成。  

    只要能够集中意志，它们就能直接干涉现实，将某些想法转化为结果。    哪怕伤势严重，也能在这种力量下迅速恢复。

    所以，他必须让对方所有的思考都集中在如何应对攻击上，没有时间思考对自身伤势的恢复。「热寂！」

    佩顿双手向外展开，白色法阵迅速收缩，化作一道道紧密交错的光环。

    随著法则运转，巨兽周围的能量流动不断衰减。

    它每次试图调动力量反击，新的攻击便会从不同方向落下，逼得它只能优先应付眼前的危机。佩顿的攻击密集到没有间断，每一轮都针对巨兽防御后暴露出来的薄弱位置，既不急于一击定胜负，也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见状，另一边，那头形似水蛇的九级巨兽忍不住了。

    它原本正在与阿尔维斯交战，眼看黑色蜥蜴巨兽陷入被动，立刻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它强行承受了阿尔维斯的一次法则攻击，不顾自身伤势，直接发动心想事成。

    无形的力量瞬间跨越遥远距离。

    黑色蜥蜴巨兽身上的伤口骤然停滞，原本不断崩溃的能量结构重新稳定，受损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显然水蛇巨兽用自己的心想事成帮蜥蜴巨兽治疗了伤势。

    然而，水蛇巨兽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它分出大量注意力施展心想事成的一刻，原本用于抵挡阿尔维斯攻击的防御结构顿时出现漏洞。数道光束立即贯入它的身躯，撕开鳞甲，打得它痛吼连连。

    「你终于分散注意力了！」

    阿尔维斯擡手，周围数十道法阵结构同时亮起，交错成庞大的攻击矩阵。

    跃升之力推动外界元素疯狂涌入，矩阵规模顷刻间扩张数倍，密集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

    水蛇巨兽试图拉开距离，却被阿尔维斯接连封住去路，只能一边抵挡，一边承受越来越重的伤势。另一头九级巨兽从侧面支援，却也被梅瑞迪恩抓住破绽，打成重伤。

    于是，三头巨兽陷入被动。

    无论哪只巨兽想要救助友军，都会被自己的对手打成重伤，伤势在三者之间流转。

    继续打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糟。

    三头九级巨兽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黑色蜥蜴巨兽率先发出一声低吼，强行撞开佩顿的攻击，拉开距离。

    水蛇巨兽也卷起大片蓝黑色能量潮汐，掩护同伴撤退。

    它们不再试图反击，而是轮流释放攻击，逼迫巫师们改变位置，再利用庞大的身躯掩护彼此撤退。佩顿等人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逐渐收敛攻势。    在战场上，九级生物确实很难被击杀。

    如果追得太深，三头巨兽突然联手反击，哪怕他们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更何况，九级生物之间的相互支援远比普通高阶生物更加麻烦，只要其中一头愿意付出代价，另外两头便能趁机脱身。

    最终，三头九级巨兽还是互相掩护著退向虚空深处。

    佩顿悬停在原地，望著敌人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可惜了。」

    「已经把它们逼到这个地步，还是让它们跑了。」阿尔维斯也有些遗憾。

    「没办法。」梅瑞迪恩摇头，「如果只有一头，我们确实有机会将它重创到失去行动能力。但三头互相支援，就很难迅速分出胜负。」

    狄克逊也赶到了附近。

    他看著远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使狄克逊加入战斗，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四名八级巫师能给它们更大压力，却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将其中一头彻底打死或者打昏。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失望。    三头九级巨兽主动撤退，已经说明它们没能在这场交锋中占到便宜。

    至于剩下的战场，局势就没那么复杂了。

    「既然领头的九级巨兽跑了。」佩顿转头看向营地附近的其他巨兽，「那剩下那些八级巨兽，一个也别想离开！」

    命令迅速传入军团指挥网络，巫师编队立刻从不同方向展开围猎。

    失去九级巨兽以及营地的庇护后，八级巨兽虽然仍旧强大，却再也没有回天之力。

    狄克逊也亲自出手。

    命运法则在虚空中展开，无数细密的线条缠绕向那些试图逃离战场的八级巨兽，悄然改变敌人未来可能出现的选择。

    一些巨兽明明就要逃脱，却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判断，主动闯入早已布置好的攻击区域。

    命运法则并没有将它们直接定死。

    狄克逊只是不断调整那些细微的可能性，让敌人看似合理的选择，逐渐走向更不利的结果。一头八级巨兽奋力撞开拦路的巫师，眼看就要冲出包围，移动方向却鬼使神差的偏离了一点角度，导致被侧面赶来的突击编队截住。

    它愤怒地转身反击，刚刚击退第一波敌人，第二支编队便已从后方封住退路。

    等它意识到情况不对，周围已经布满巫师的攻击法阵。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各处不断上演。

    佩顿三人也重新返回了巫师军团的主阵列。

    他们没有急著休整，而是先检查了各自的战斗记录，随后才将注意力转向杰明。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杰明借助息壤挡下九级巨兽的随手一击，虽然不能证明这种材料能够抵御所有九级攻击，却足以让他们重新评估息壤造化的价值。

    佩顿看著杰明，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原本以为，你炼制那么大一团东西只是为了清理营地。没想到，它竞然还能用来抵挡九级巨兽的攻击。」

    杰明笑了笑：「只是恰好适用。换一种攻击方式，结果未必一样。」

    佩顿没有继续追问：「已经足够了，能对九级起作用的手段寥寥无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阿尔维斯与梅瑞迪恩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八级巫师，自然明白息壤的价值。

    但他们同样清楚，杰明刚才展现的手段必然涉及个人研究成果。    所以关于法术的具体构造，他们没有贸然打听。

    佩顿只是指了指远处那些仍在缓慢收缩的息壤碎片。

    「那么，剩下的这些东西，需要我们帮忙处理掉吗？这种材料已经引起了注意，万一被敌人收集起来，或者有人试图从中研究出相关技术，可能会有些麻烦。」

    杰明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几块息壤衍生出来的物质碎片依旧漂浮在虚空中。

    经过刚才的攻击，它们的结构已经发生一定变化，其中一些区域格外坚固，另一些则出现了明显缺口。庞大的质量使它们在自身引力作用下，正逐渐向内部收缩。

    杰明观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这些材料的特殊性质，主要来自炼制过程和吸收能量前的性质。现在留下的这些材料就算有人拿去研究，也未必能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息壤这种材料虽然等级很高，但如果只是普通的使用，最终衍生出来的也只是最普通的泥土。听到这里，周围巫师的目光明显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杰明不太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可问题在于，刚才那玩意确实在他们眼前表演了如何抵挡九级巨兽攻击。

    更何况，杰明说的是未必能研究出成果，而不是绝对不行。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值得试试。

    对于巫师来说，未知本身便具有足够的吸引力。

    而杰明的话也相当于打开了禁令。

    一名巫师在经过那片区域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擡手，借助空间法术收走了一小块碎屑。

    另一名巫师则装作检查战场残留能量的样子，悄悄取走了一部分土黄色物质。

    还有人开始研究那些碎片的运动轨迹，试图寻找最适合回收的位置。

    杰明看著他们的动作，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倒也没有阻止。

    反正这些东西只是一些泥土，就算被人仔细研究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既然有人愿意花时间收集，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说不定，真有人能从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巫师文明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本就离不开无数研究者对未知的持续探索。    即便绝大多数尝试最终都不会有什么成果，也总会有人从不起眼的细节中发现新的规律。

    杰明自己便是受益者。

    所以，他没有阻止其他巫师尝试研究。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也差不多该返程了。」

    杰明收起最后几块数据光屏，转头看向佩顿：「这次收集到的数据已经足够，继续留在这里收益不会太高。至于之后如何处理这些巨兽，就交给你们了。」

    佩顿点头：「我会安排军团继续清理剩余敌人。后续数据也会整理好，一并交给你。」

    「这次还是麻烦诸位了。」

    「杰明巫师你太客气了。」

    佩顿摆了摆手：「本来就是菲利克斯安排我们要跟你配合，而且我们还指望你回去之后靠这些数据把跃升之力再升级一下。」

    「我会努力的。」杰明笑著点头。

    眼下，他最需要做的，是整理本次战争积累的资料。

    这趟远征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    等回到实验室，他有的是事情要做。

    片刻后，杰明找到了杰克。

    他正与几名巫师整理战斗记录，见杰明走来，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

    「导师。」

    「准备返程了。」杰明说道，「把你的资料整理好，别漏掉关键数据。」

    「明白。」

    杰克迅速收起光屏，跟上杰明。

    临行之前，杰明又与佩顿、阿尔维斯和梅瑞迪恩分别道别。

    他们交换了联络方式，约定日后有机会再见面，随后便各自返回军团，继续处理战场上的后续事务。杰明又看了一眼远方。

    那片原本由无数位面碎片构成的巨兽营地，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缺。

    剩余的八级巨兽仍在负隅顽抗，却再也无法恢复此前的防守态势。

    杰明收回视线。    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很久。

    但至少对他来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走吧。」

    狄克逊带著杰明与杰克，前往船位面的传送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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