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贾修的研究突破口

    《成年绿龙毒素对于巨牛魔恢复能力的抑制作用》

    《魔鬼不同内脏在切割伤破坏下的恢复能力对比测试》

    《基于迷诱魔自愈方式的近似肢体快速再生法术》

    贾修的桌上摆著一大堆翻开的论文，呈现出一片混乱的样子。

    他不太喜欢收拾桌子。

    因为他认为，混乱无序的环境，更能激发探索的灵感，刺激出绰约的新发现，触碰到直达世界本源的真理————

    好吧，他就是懒。

    感觉收回去要比拿出来多消耗成倍的精力。

    截止到现在，贾修已经看了大几十篇论文，当然，不是多仔细地阅读，就是大致看看是什么内容，一篇短则几分钟，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如果认真阅读的话，想要完全弄明白一篇论文讲的内容，需要的时间可多了去了，尤其是那些动辄几百页的论文，贾修觉得那样的论文，计数单位用篇都有点违和感。

    就这样，在各路魔族自愈研究里，邀游了将近一天时间，没游出什么结果。

    贾修还没找到他期望看到的，直接研究魔族自愈本身是什么的文章。

    感觉协会这边申请论文的索引能力还是有些差了，不能特别精确地定位关键词，只能把一类有关的都给搬来，然后再一个个自己识别。

    已经看过的这些研究里，基本都将魔族自愈视为是魔族生来具备的，独特恢复魔法效果，就像布布生来就能亲和元素一样。

    并把重点放在了如何抑制这种效果，或是如何参照这种效果，弄出一种人也能用的法术。

    都没有去探究这种恢复能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贾修之所以会觉得魔族的自愈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自愈，是考虑到那个在魔族死亡时，将它们拖回原位面的法术，调用了位面专属的法术函数库。

    那么大胆推测，有没有可能，那种过于超模的自愈，其实不是魔族自身具有的能力，而是和回归位面能力一样，是出生位面的某种特殊规则所赋予的特性。

    假设真的是这样，那如果能弄清楚这种位面特性的具体细节，通过治愈术模拟来瞒过检测流程，有希望能简单不少。

    最好的情况下，肯定是完全不再需要计算。

    没那么理想，能极大减少计算量，也算是重大突破。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别说具体调用了位面函数库的什么东西了，到底是不是还不好说，怎么能看到自愈的「完整代码」也没头绪，在魔族自愈的过程里，符文之眼还没找到过疑似代码的内容。

    「唉」

    叹了一口气，贾修决定把自己的需求提得更具体一些，详细阐述了他最需要的论文类型，写了大半页纸。

    希望在如此详细的限制条件下，能找到更符合需要的内容，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人对此感兴趣吧？

    说好施法者的求知欲呢？

    需求写完，折好，投进办公室中的铜管里，送往协会的论文索引部门做完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赶在下班时间之前投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协会的工作人员，看到快下班的时候有人给他们提了个如此复杂的需求，会不会炸毛，顺著管道来打他，或者偷偷诅咒什么的。

    短暂地同情他们一秒。

    只是贾修没想到的是，需求提出去后，这一等就是几十分钟。

    等到贾修怀疑是不是工作人员装没看见，明天再来处理。

    如果说真那么于了的话，贾修也只能表示理解。

    就在他打算把手头最后这几份文章也翻完，没什么值得深入研究的内容的话，就也下班回去算了的时候，铜管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咚—咚—叮——旁」

    贾修立刻从椅子上起立，后撤两步，与铜管的出口拉开距离。

    感觉这声就不像好声，谁家论文走管道会是叮旁的声。

    怎么听都像是被迫加班的工作人员，打算给他来点「小惊喜」的样子。

    然而在一阵响声过后，掉出来两样东西，一个文件袋，一个小盒子。

    这种文件袋贾修很熟悉，论文全是这么打包送过来的，另一个小盒子就很可疑了。

    贾修毫不犹豫地先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篇论文，《魔族自愈实验》，看这个题目就不像是什么正经论文的感觉。

    哪有论文题目起得这么大的，魔族自愈，还实验，是对什么魔族的自愈做了什么实验，最终的实验目的又是什么？

    但凡有个正经导师带著，这样的题目开题都开不出来，少不了被训斥一顿，或是一通狠狠地阴阳怪气。

    简单点说，透著一股民科的气息。

    有一种没有经过正经专业的训练，也没有进行系统完整的学习，但是凭著一腔热血和最纯粹的爱好，就是要解决影响力巨大，足以改变全世界，困扰无数人的历史性难题的既视感。

    更要命的是被指出错误后还会「不听不听我不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贾修怀著约等于没有的期待，翻开论文的第一页。

    「纵观对魔族自愈研究的历史，都走向了一个愚蠢的误区，我不明白，那些所谓的法师，术士，都在做什么————」  

    看到开头贾修就要绷不住了。

    上来先骂同行，可以说基本能确定这论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写的，不过协会连这种文章都能收录，也是有点说法。

    随手把论文十几秒内翻过一遍，还是完全手写的文章，没用魔法羽毛笔以标准格式誊写，字迹相当————自由随性。

    一直翻到后面，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连参考文献都没有。

    当一篇论文不需要参考文献的时候，要么是开宗立派了，要么是发癫了，贾修此刻无比倾向于后者。

    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可疑的小盒子，论文已经这么抽象，很难想像那会是个什么东西了0

    想了想，又拿起文件袋，试图试著再找出点什么东西。

    神奇的是，还真又掉出来一页纸。

    贾修一开始还以为是论文没装订好，然而发现这页纸上的字迹十分规整清晰，和文章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好奇地拿起来。

    「致尊敬的贾修先生————」

    贾修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协会工作人员写的，上面详细阐述了他们是如何在协会馆藏里搜寻满足全部需求的论文，以及如何在动用多名人力，查询几十分钟后，实在找不到其他看起来更可靠的文章，只找到这篇东西的过程，并在最后表达了歉意。

    看完贾修意识到，坏了，之前把协会的人想得太阴暗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认真地加班帮自己找资料，还以为会有恶作剧呢。

    协会的人还详细阐述了这篇论文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一位已经去世的野法师，在二十三年前发在一个地方期刊上的。

    具体有多地方呢。

    是来自里尔国，大陆西北边角的一个半岛国家，这个国家的一个行省里，非官方科研机构发行的一本期刊。

    也就是这世界目前还没有统计影响因子这回事，不然贾修估计这期刊的影响因子够呛有个零点几。

    而这个期刊最大的特点，是版面费超贵。

    贾修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期刊发行的根本目的，就是定向收割手头有点钱，做出来的成果正经平台根本不收，但又想追寻自己学术理想的民间魔法科研爱好者们。

    他完全相信协会的人是实在找不到其他更符合的文章，才不得不把这个这篇送过来。

    至于那个小盒子，则是那位野法师的另一个遗物。

    里面刻录有野法师本人，对自己研究的详细阐述。

    协会的人员考虑到那篇论文本身可能十分难以解读，所以把作者的自述也给一块送来了。

    专业。

    必须称赞一下协会的专业。

    虽然这倒霉催的论文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可是鉴于现在也没有其他可以研究的参考，工作人员又是费尽心力帮忙找出来的，贾修还是决定硬著头皮，看一看这位野法师的毕生心血。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晶石，上面刻录著幻术符文，很简单，触发就可以激活。

    算是在李维斯搞出来廉价的幻术留影方案之前，最常见的留像方法。

    除了贵之外，没有其他缺点。

    贾修直接将晶石激活。

    立刻，一位非常「字如其人」的中年法师投影出现。

    这个形象怎么描述呢。

    活脱脱中年普朗克。

    他的目光感觉像无法聚焦一样，有些涣散，没有任何开场介绍，絮絮叨叨地说著。

    「错的，他们都是错的，他们认为魔族的自愈只是自愈，完全错了，那根本不是自愈能带来的效果，我认为，那是一种时光逆转！」

    幻影野法师振振有词地说道。

    贾修眼眉一挑，就算是野法师，这想法也忒野了点。

    不是自愈而是时光逆转，那不明显更超模了吗。

    而且假设是真是逆转，那也存在相当不合理的地方，逆转不应该有伤太重逆不回来，必须回地狱复活的情况。

    真能倒流时光，那还有啥说的，魔族无敌了呗。

    然而就在贾修判断这个野法师在说胡话时，他给出了自己的证明过程。

    幻影里出现一个被捆绑的恶魔，是最低级的原魔。

    这种恶魔几乎不会出现在战场上，顶多做做后勤，因为太弱小了。

    别说正规军，人类的辅兵，运粮的农夫，都能随便打败原魔。

    野法师紧接著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在原魔的体表，用刀子划了好几道伤口。

    「看，这种伤口的愈合，才是愈合」，无论我从什么角度下刀，都不会影响愈合的流程，会是整体治愈，可是，加入我这么做————」

    他说著，直接将原魔刨开，对准其中类似某种肠子的内脏。

    这次没有划伤口，而是从中间随便一处起，沿著一个方向切下去，连续切成几段。

    不得不说，这位野法师的实验生猛程度，和他整个人的风格是完全一致的。

    那疑似肠子的结构里溅射出的混合物直接溅射到脸上，躲都不躲的，甚至眼都不眨。

    「看，当我从左向右切割的时候，它是从左向右开始愈合」，可是如果我从右往左切，它就会变，变成从右向左「愈合」，所以，这根本不是愈合！」  

    看到这里，贾修坐直了身子。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好像有点东西。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是自愈，为什么要按照伤害的顺序来，整体一起愈合，不应该效率更高吗。

    就像体表伤害那样。

    而且，对啊，为什么会和体表伤害的愈合过程不一样。

    很突兀啊，以前怎么没人考虑这个问题。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贾修脑子里冒出来，这感觉就像是砸了牛顿的苹果，千百年来无数人确了无数苹果从树上掉下来，只有牛爵爷去深究为什么了。

    难不成，魔族自愈的本质，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时光令转，那也太夸张了。

    贾修直觉上不愿意相信。

    他更倾向于这是某种特殊的机制，远没有时光令转那么夸张。

    幻影中的野法师接著给出进一步证明。

    「我发明了一种观测法术，用于更细致地观察魔族所谓愈合」的过程，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强大的，神秘的法术波动，我认为，这就是导致时光令转的本质————」

    野法师立立叨叨地说著。

    「可是，他们都说确不到，他们认为是我疯了，我的观测法术只不过是给我自己制造了某种幻觉，不，绝不是，我将会证明我是对的，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一定会证明我的正微————」

    很亓然，这位疯疯癫癫的野法师失败了，如果他真的成功证明，那他现在绝对不会是藉藉无名的野法师，早上教科书了。

    幻影到这里就结束，贾修再次拿起羞文，他现在要确确这位野法师到底整了个什么样的观测法术。

    还好，混乱的字迹并没有影响到符文之眼生效，翻译过来的还是能确的，只剩下一些拼写错误造成些许困扰，强能接受。

    贾修算是理解这玩意儿为什么不被重视了，能有人重视才怪。

    最需要「形式主义」的一集，起码在形式上搞点样子出来啊。

    很快，贾修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观测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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