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从28号进来，她就一直在刷手机。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搜索框里那行字改了又改：“小海鸥最新款配置单”“华迪小海鸥香氛负离子”。她把能搜的关键词都搜了一遍，翻出来的全是老数据。

续航三百多，电机功率多少多少，屏幕几寸，音响标配几个喇叭——和她印象里那些便宜电车没两样。连华迪汽车的官网都翻出来了，配置表上写着“智能化选装包”，点开一看，里面最多也就是个倒车影像和蓝牙电话。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又看了一遍那个配置单。

这车还有香氛系统？逗我呢？

她以为就是刁婵为了拒绝28号的礼物，而找的理由。

28号不太懂车，也从来没考过驾照，平时连油门和刹车的位置都分不清。她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头，反倒来了兴致。

“是啊，她还说不但有香氛系统，还有什么负离子净化……”28号直起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掰着手指头数，“还有车内供氧系统。”

“我听她说的，我都想也去提一辆小海鸥了！”

见鬼了~

倩倩与娟姐，对视一眼，刁婵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这不是她的风格啊！

等刁婵回来，她们一定要亲自上车感受一下，这新款“小海鸥”到底有了什么更新？

-----------------

西山林语，别墅区。

下午的光从挑高的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客厅中间那张宽大的地毯上。窗外是西山的坡地，树影一片一片顺着风摇。赵香君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刚熄，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她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晓的手，两只手合着他一只手，用力晃了一下。

“阿芜有了？太好了！”

陈晓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半步，抬眼看她。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他有点好笑，“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你还说呢。”

赵香君松开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来，顺手把靠枕抱在怀里，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终于松下来的味儿。

“到现在她们都没有身孕，你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可眼底那点焦虑也是真的。这段时间她嘴上没提，心里却一直搁着这件事。

几个女人，谁也没动静。她有时候独自坐着，会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哪儿不对，是不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好问，也没法问。

嗨——

陈晓靠在沙发背上，明白了。

他跟所有女人在一起，都没有做安全措施。这事他从来没跟人解释过。到现在为止，除了香君，其他几个都没怀上。

她们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奇怪了吧——觉得问题出在他这边。以为他在某些方面有障碍呢。

他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他那个能自由控制的能力，是系统给他的，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的东西。说出去没人信，也不能说。

许芜怀孕，是他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强制她休息一下，她是个工作狂。

紧接着，就是何晴。何晴的工作没有那么忙。基金会的事情，比起其他几个事业体，要简单许多。日常走的是项目审核、款项拨付、对外联络，细碎是细碎，但不至于像许芜那样，管理一个数万亿的集团，事情太多。她的节奏总体是稳的。

陈晓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安排。

赵香君看他没说话，又把靠枕挪了挪，偏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

陈晓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抬了抬。

“在想……怎么让你少操心一点。”

“少操心？”赵香君笑了一声，“你心是真大，我有时候想想陈家这么大的的家业，心里压力好大！”

“都说创业难，守业更难——，陈家最好是多生一些孩子，这样总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能承担得了这份重担！”

陈晓没接话。他伸手过去，把她从靠枕那边带了回来，让她靠进怀里。他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落在她肩上，下巴往她头上一搁，鼻尖蹭进她鬓发里。

她的发香混着一点护肤品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本身那种很浅的暖香。每次跟她在一起，他心里都是暖的，那种暖不来自外面的光照，也不来自屋子里的温度，是在心里某个角落里慢慢升上来的。

赵香君对财富没什么追求。可她很清楚一件事——到了陈家这个地步，如果家业守不住，牵动的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无数个家庭。陈家人自己，还有君晓集团底下那一张张工卡后面的名字。那些人的住房、医疗、子女教育，都是公司扛着的。没有君晓，那些东西谁来给？

这些，都是留给陈家后人的责任！就是因为如此，赵香君才希望陈晓多生一点孩子，总能从中找到能挑大梁的。

“哈，你想的真远...等你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了，你休息个一年半载，咱继续生！”

“我不——”

赵香君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拿头拱了拱他的胸口，一只手伸到后面掐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就是表达个态度。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声音闷在他衣服上。

“你把我当老母猪了啊！”

陈晓被掐得笑出声来。

他没躲，也没让她松开，只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笑得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笑够了，他也没再说什么，就把下巴重新搁回她头顶上，一双手臂圈着她，安安静静坐着。

落地窗外面，西山的方向。午后的太阳正往坡地上落，树影被风推着一晃一晃地动。屋里没开灯，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片。谁都没再开口。那个午后就这么慢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风过树叶的一点轻响。

-----------------

刁婵在楚城待了几天，总算把门面找下来了。

还是多亏前些天陪陈晓去金地·秀山印北门那条街，亲眼看着李珍怎么谈铺子的。她当时坐在车里，听着外面那些话，也没觉得自己能记住多少。

可真到自己站在楚城那条街上的时候，那些话就一句一句地往外冒——人流、租金、合同期限、转让费、水电燃气怎么算、周边的住户结构、早上几点出摊、晚上几点收档。

她一样一样地问，一样一样地看，看了两天，转了小半个楚城，最后在城南一条老街上把铺子定了下来。铺面不大，门口朝街，左右两边有杂货店和一家修鞋铺，斜对过是一所小学的后门。她盘下来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价格没超出她预算，签了合同，拿了钥匙，过了户，剩下的就是装修和办证的事。

开车从楚城回来，小海鸥走高速很稳，一路上没充过一次电。到她进江州的时候，天还没黑。

车子拐进【天池汤泉】那条路，刁婵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倩倩和娟姐已经迎到大门口了。

刁婵把车窗放下来，探出半个头，看了看她们俩，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两个干什么？兼职门童？还是兼职保安？”

倩倩嘿笑着凑上来，两只手撑在窗框上，脑袋几乎要伸进车里来，先往副驾看了一眼，又往她脸上看。

“小婵，咱公司那位抠脚的大哥，他提了一台和你一模一样的车。”

她说着抬手指向停车场那一头。

“你看，那辆暖白色的就是他的。”

刁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停车场靠东边那一排，确实停着一台小海鸥，暖白色的，圆头圆脑，跟她的形状差不多。她收回目光，把车往车位上慢慢倒，语气很淡。

“一样就一样呗。这车一个月卖出去几万辆，我回老家，路面上也见到不少呢。”

“不是——哎，你把车停稳了再说话——”倩倩跟着车小跑了两步，从车头绕到另一侧，等她停好车、拉上手刹，一变脸就走到副驾那边，拉开了车门。

她往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啊”了一声，身子半探进去，半个脑袋还留在外面，整个人就卡在门框上。

“你这车的内饰——”

刁婵从驾驶位下来，绕到车头，走到她这边，不明白她在惊什么。

“内饰？嗯，还行吧。我回去，我爸都说这车性价比高。”

倩倩二话不说，整个人钻进副驾，一屁股坐下来，把门关上。她坐在里面转了两圈视线，然后猛地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脸都憋红了。

“我去！你这车的内饰，怎么跟那大哥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一样吗？”刁婵站在车外，手搭在车门上，还真没认真看过别人那台车是什么样子。她当时提车，陈晓让她看，她就看了一眼，觉得干净利落，能用就行。别人的长什么样，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把‘吗’去掉——！”

倩倩的声音从车里闷闷地传出来。她一只手扒着座垫，一只手在座椅的边缘上摸来摸去，指头压下去又松开，来回两遍没停。

“你这座椅包裹一看就是全苯胺真皮的……你看这条纹，这个压线，华迪那大哥那台我一上车就知道是人造革，硬邦邦，跟这一比，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又转过去伸手摸门板，顺着边缘的饰条摸下去，手停住了，抬头看刁婵。

“我的老天，你这实木饰板，要是没看错，这是白蜡木的吧？”

再往下，她一只手往中控那边探过去，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带切面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愣了。

“我去，你这还是水晶档把？”

她立刻抬头，环视了一圈仪表台，鼻子轻轻在空气里嗅了两下，表情彻底变了。“真的有香氛系统……供氧系统……”

她的目光又落到门板上那一圈金属网格上，手指一格一格地点过去。

“我靠，你这扬声器，竟然有32个？这开什么玩笑呢，六万三够买这一套音响的吗？”

随着倩倩一阵一阵的惊叫，刁婵也起了点疑心。她走到她这边的车门旁，往里看了一眼。之前她也没留意过这些。车提回来，她开着跑高速，导航、空调、音乐，觉得顺手就行。至于音响，她只是一路上听着歌，觉得那声音特别干净、特别有层次，人声像是贴着耳朵出来的，可她也说不清那是“好”还是“正常”。她一直以为，新车大概都这样。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她扶着车门，声音里带着点弄不明白的味道，“难怪我一路上听音乐，觉得音质特别好。”

“能不好吗？”倩倩从车里直起身来，整个人转过来，脸都快贴到车窗玻璃上了，“你这车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厂家搞错了？”

娟姐一直站在车外面，没上车，这时候也凑过来，半弯着腰往车里看，眼睛一路从座位扫到中控，又从中控扫到门板，额头上的表情越来越僵。

“不对，这台车跟那台大哥的车，除了壳子一样，里头完全是两台车。”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己在跟自己确认。

倩倩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刁婵。

“小婵，”她的语调降下来了，跟刚才不一样的调子，“你这车，怎么提的？”

刁婵想了想，“这都是陈晓操办的，我问问他。”

当即给陈晓打了电话，说出自己的疑问：“陈晓，倩倩她们说我这车除了壳子跟其他的小海鸥一样，内饰以及配置完全不同，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微微一笑，壳子其实也不一样，材料完全不同的。

“哦，这个事情啊。你这个是小海鸥百万辆下线纪念版，我们捡到宝了！”

是这样？

刁婵虽然不懂厂家出百万纪念版会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不至于夸张到花百把万的成本打造一辆，便宜这位幸运车主吧？

她不傻，略一思考就知道，肯定是陈晓搞的鬼。

“你呀，有几个钱，你就作吧。你这样花钱，那点钱，能撑三年吗？”

车都提了，她想不要都不行。陈晓猖狂地笑道：“那点钱，还花三年，你瞧不起谁呢？”


　　(https://www.qkshu6.com/shu/70354/31419.html)


1秒记住去看书：www.qkshu6.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kshu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