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飞机降落在红河水面上，随后转向靠岸停泊在货运码头改造的临时水上机场。

    龚修能打开机舱门，在码头上戒备，方文随后下来。

    潘家峰带着手下飞行员过来：“师父，你怎么过来不说一声。”

    “是关于军购的事情，我通知法国人了，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接我。”方文回道。

    这时，几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的法国军官上前敬礼：“方先生，总督阁下和勒梅尔中校已在总督府等候，请上车。”

    方文点头，带着龚修能过去，弯腰钻进吉普车。

    车队一路驶向河内市区，沿途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殖民军士兵，街角的防御工事并未拆除，虽然现在没有战事，但气氛依然紧张，毕竟日军的威胁从未真正消散。

    半小时后，军车抵达总督府门口。

    身着自由法国徽章军装的士兵与殖民军士兵并肩站岗，彰显着这里已然彻底倒向自由法国的立场。

    方文下车，让龚修能在外面等着，他在秘书的引领下，穿过雕花长廊，走进了总督府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德古总督端坐主位，勒梅尔中校站在一旁，身旁还坐着几位殖民军的军政要员与财务官员，桌上早已铺好了空白的文件与纸笔，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商议军购的准备。

    见到方文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德古总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方先生，你的效率确实很高，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总督阁下，勒梅尔中校，让各位久等了。”方文快步走上前，握手，然后将提包打开，取出那份从美国传来的军火清单放在桌上，“这是美国发来的详细军火清单，包含了可供应的武器型号、参数、售价，还有厂商的供货周期，我特意从缅甸赶过来，就是和各位敲定具体的购买需求。”

    勒梅尔中校走过来，拿起清单仔细翻看，其余几位军政要员与财务官员也围了上来，目光紧紧锁定在清单的每一项内容上。

    方文则坐着等，毕竟清单上写的比较多，全看完要花点时间的。

    看了一阵，他们没有继续围着观看，而是让书记员和总督府的工作人员一起来抄录这份清单。

    抄录好了后，与会的人员人手一份。

    勒梅尔中校将清单递回，“方先生，我们大概看了下，还是请你来说明情况吧。”

    方文点头，开口讲解：“各位，这份清单是由美国国防部的专人起草，结合了法属印支的地形与抵抗日军的实际需求，每一款武器都经过了筛选。”

    他拿起清单，指着第一项内容，继续说道：“首先是战机，清单上提供的是柯蒂斯公司的  P-40C战斗机，这款战机原本是法国本土的定单，法国战败后订单作废，现在柯蒂斯公司愿意优先供应  30架，每架售价  5万美元。这款战机速度快、火力强，加装了两挺  12.7毫米机枪和四挺  7.62毫米机枪，既能用于空中拦截，也能进行对地攻击，非常适合应对日军的九七式舰载机，而且后续的配件与维护也比较方便，他们会多发一套维修配件，并配备2名机械师进行教学和维修。”

    勒梅尔中校点点头，看着面前纸上的  P-40C的参数：“这款战机我们有所了解，之前在海防之战中，日军的战机相比它要差，若是能有  30架  P-40C，我们的空中力量就能大幅提升，有利于支援沿海地区城市和拦截空袭河内的日军战机。”

    “接下来是坦克。”方文指着清单上的  M2A4轻型坦克，语气放缓，“目前美国能对外供应且有现货的，只有这款轻型坦克，每辆售价  4.5万美元。它配备  37毫米  M6主炮和  5挺  M1919A4机枪，装甲厚度  10-25毫米，最大速度  58公里/小时，虽然是轻型坦克，但速度很有优势，非常适配法属印支的山地与丛林地形，无论是支援地面部队攻坚，还是掩护步兵推进，都能发挥很大作用，相比日军的轻型坦克机动性更强、火力更猛。”

    一位殖民军陆军军官皱了皱眉，提出疑问：“方先生，这款坦克的装甲会不会太薄弱？若是遇到日军的重型火炮，恐怕难以抵挡。”

    “各位放心。”方文从容回应，“日军目前在东南亚部署的重型火炮数量有限，大部分都是轻型火炮与迫击炮，这款坦克的装甲足以抵御普通火炮的攻击；而且它的优势在于机动性，重炮的威力虽然大，却很难打中移动目标。更重要的是，轻型坦克便于运输，无论是通过公路还是铁路，都能快速部署到各个战场，这对于你们的防守要求来说，至关重要。”

    军官闻言，放下顾虑，点了点头。

    方文继续讲解清单上的步枪与机枪：“步枪方面，有两款可供选择，M1903春田步枪售价  30美元一支，M1917恩菲尔德步枪售价  25美元一支，两款都是手动栓动步枪，精度高、故障率低，而且库存充足，军火公司可以快速供货。考虑到性价比，我建议优先选择  M1917恩菲尔德步枪，既能节省预算，也能满足地面部队的需求；机枪方面，有勃朗宁  M1919A4气冷重机枪、M2HB重机枪和雷辛  M50冲锋枪，分别售价  1100美元、1800美元和  150美元，其中  M1919A4气冷重机枪适合地面阵地防御，M2HB重机枪可用于防空与反装甲，雷辛  M50冲锋枪则适合近距离作战与巷战。”

    讲解完毕，方文放下手中清单，笑着说道：“以上就是清单上所有武器的详细情况，已经确认，所有武器都有现货，只要我们敲定数量，厂商就能立即启动备货，泰山国际会负责运输，确保  45天内第一批军火抵达河内。”

    德古总督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沉稳：“各位，方先生带来的清单很详细，我觉得这些武器确实是我们目前急需的。现在我们有9000万美元的预算，核心就是要在有限的预算内，优先保证重武器的采购，同时搭配足够的轻武器与弹药，确保能应对日军的下一轮进攻。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下，敲定具体的购买数量。”

    方文起身，这种内部讨论会他不适合在场。

    他走出会议室，秘书带他到对面的房间，随后送上茶点。

    方文吃着茶点，等待着。

    对面的会议室里不时传出激烈讨论声，被听觉灵敏的方文听见了。

    “战机必须优先保证，100架  P-40C，每架  5万美元，合计  500万美元，这笔钱不能省。”勒梅尔中校率先表态，“有了空中力量，我们才能阻止日军的空袭，掩护地面部队作战。”

    “坦克方面，我们目前的地面部队缺少重火力支援，建议采购  120辆  M2A4轻型坦克，每辆  4.5万美元，合计  540万美元。”殖民军陆军司令补充道，“120辆坦克，足以组建两个坦克营，分散部署在海防、河内、巴地头顿村等关键据点，支援地面攻坚。”

    “步枪方面，我们需要大量装备本土士兵与法军士兵，建议采购  20万支  M1917恩菲尔德步枪，每支  25美元，合计  500万美元。”一位负责后勤的官员说道，“这款步枪性价比高，而且弹药容易补充，能满足大规模装备的需求。”

    机枪与弹药的采购的讨论尤为激烈，最终众人达成一致：采购  200挺勃朗宁  M1919A4气冷重机枪，合计  220万美元；50挺勃朗宁  M2HB重机枪，合计  90万美元；1000支雷辛  M50冲锋枪，合计  150万美元；同时搭配足够的弹药——步枪弹  5000万发、机枪弹  1000万发、炮弹  5万发，合计  3600万美元。

    勒梅尔中校拿着计算好的清单，仔细核对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各位，我们核算一下总金额：100架  P-40C战机  500万美元，120辆  M2A4轻型坦克  540万美元，20万支  M1917恩菲尔德步枪  500万美元，200挺  M1919A4重机枪  220万美元，50挺  M2HB重机枪  90万美元，1000支雷辛  M50冲锋枪  150万美元，各类弹药  3600万美元，总计  6600万美元，剩下的  2400万美元，将用来作为其他费用支出，包括油料，后续的配件、维护费用，或者追加采购部分弹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德古总督让秘书出去请方文回来。

    方文回到会议室。

    总督一脸严肃：“方先生，这份具体的购买要求，我们拟定了详细采购清单。这是采购清单表，就按这个数量来，麻烦你尽快将这份清单发给美国那边，督促他们加快推进军火的采购与运输事宜，我们这边也会立即准备好资金，随时准备付款。”

    方文接过勒梅尔中校递来的详细清单，快速浏览一遍，笑着点头：“请各位放心，我今天就会将这份确定后的清单发给美国。接下来，我需要和你们说下本次的交易费用问题。”

    交易费用，也是法国人关心的，方文操持这场交易的收费，美国那边运作也需要费用，还有货物运输，中间环节等等。

    在大家注视下。

    方文款款而谈。

    “本次交易，我是代理商，负责运输，运输的货轮是我在美国的控股公司泰山国际，全程航线将会保密，由我亲自负责。运输费为总价值的百分之七。美国方面，本土中介是我的一些朋友们。按照国际惯例，得支付给他们百分之三的佣金费用，好让军火贸易尽快完成。另外，陆军装备处的特纳准将为本次军火交易主持者，他也需要百分之二的费用。”

    顿了下，他总结：“也就是说，需要支付总价的百分之十二作为费用支出。”

    百分之十二，就是大几百万美元的支出。

    总督都不免肉痛，但这种费用是军火贸易的惯例，没有钱，谁会来卖力撮合交易呢。

    他们现场商量后，同意了费用支出。

    随后，勒梅尔中校询问。

    “如何保障这批军火能够安全送到呢？”

    他的担心，也是在场其他法国人的担心。

    毕竟那么多钱花出去，要是东西没有运回来，或者半途被日本人截获了，可就损失大了。

    方文点头：“我明白你们的忧虑。美国目前只管出售军火，却不保障军火出售后的运输问题。这就导致，运输这批军火的人是我，我要如何在规避日本舰队的情况下，安全将军火送到法属印度支那。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但在这里不能说，如果一定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只透露给总督和勒梅尔中校两人。”

    对此，总督同意了，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勒梅尔中校和方文。

    方文这才说出运输方案。

    “日军的舰队，目前控制了北部湾，以及法属越南的南部海岸线区域。这就导致了即便有船从美国运来，也无法成功靠岸。”

    总督和勒梅尔中校点头，问题就在这里。

    法属印度支那控制的海岸线都在东边，剩下的海岸线是邻居泰王国的，因为领土纠纷，对方已经偏向日本。

    对此，方文说出解决方式。

    “日本目前在太平洋上控制的区域包括：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提尼安岛、罗塔岛，加罗林群岛的楚克、帕劳岛。从分布看，切断了北太平洋进入亚洲的入口。但在南太平洋，他们并没有控制区域。我的船队，在仰光到澳洲和新西兰有一条航线，原本是往返运输那边购买的肉类。因此，我可以走南太平洋航线，将军火安全运输到仰光，再通过缅甸转运到老挝一带进行交接。又或者，先运往云南，再通过滇越铁路运到河内。”

    总督和勒梅尔中校对于方文的这个解决方案很满意。

    虽然慢了点，但却非常安全。

    勒梅尔中校为此还提出建议：“如果军火到了仰光，我觉得可以分两批运输，坦克这种难以通过老挝高原的装备，从昆明经过滇越铁路转运，其他军火可以直接用人力畜力来运输。”

    方文点头：“可以，除了坦克外，如果你们需求紧急，我还能用泰山的水上飞机运输队来帮忙运输物资。”

    这样就更快了。

    随即，总督和勒梅尔中校欣然同意。

    至此，军火贸易的初步意向算是达成。

    方文这个中间人和承运人，立即电报美国那边，开始正式运作。

    当然，美国那边也不是随便就能同意的。

    还需要真金白银让他们相信。

    按照1939年  11月修订的《中立法》，军火贸易实行现款自运：购买方必须预付现金，且自行负责运输。

    美国国务院与战争部联合审批军火出口许可证，要求提供充分支付能力证明。

    资金必须来自非轴心国控制账户，且能在美国境内立即兑现。

    法属印度支那必须通过复杂的国际金融体系来证明他们拥有支付能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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