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梅尔中校混身发凉，方文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对英军支援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的家族在法属印支经营橡胶园与锡矿，这里不仅是法国的殖民地，更是他的根，守住印支，就是守住自己的一切。

    “我需要时间验证你的话。”勒梅尔中校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尽全力斡旋，但若是你欺骗我，耽误了印支的抵抗时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文微微一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验证。如果你需要可靠的情报渠道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帮助。”

    “不用。”勒梅尔中校带着一队士兵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勒梅尔中校很忙。

    他通过电台联系上自由法国驻伦敦联络处，得到的回复与方文所言分毫不差：不列颠之战正酣，英军本土防御捉襟见肘，北非战场更是节节告急，远东舰队的航母早已调往地中海，根本无力支援印支；

    他又托人核实美国中立法案，确认  1939年  11月的修正案确实已生效，允许参战国“现购自运”获取军火，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运力，就能从美国买到所需的武器装备。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调查了泰山军工的实力。

    得知方文麾下的军工基地不仅能量产弹药，还能生产炮舰机、高速战机，以及火箭弹，特种航空炸弹等武器。

    所有的核实结果，都印证了方文的坦诚，也让勒梅尔中校有了新的想法。

    第四天清晨，他主动找到了德古总督，随后总督召集了所有支持抵抗的军政要员、贵族商贾，在总督府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诸位”勒梅尔中校站在会议室中央，语气沉重却坚定，“英军深陷欧洲、地中海与大西洋战场，根本无力分兵支援我们；远东舰队名不副实，没有航母、没有精锐舰艇，就算进驻新加坡，也挡不住日军的舰队。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英国人，唯一的出路，就是靠我们自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脸上满是凝重——他们虽然早已隐约猜到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勒梅尔中校的确认，还是难以接受。一位贵族商贾低声开口：“靠我们自己？我们的武器装备落后，弹药不足，就算目前军队士气不错，也挡不住日军的更大规模的进攻啊。”

    “所以，我们必须购买军火，壮大自己的力量。”勒梅尔中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美国的中立法案已经修改，我们可以从美国购买战斗机、坦克、枪械与弹药；而方文先生的泰山军工，能为我们提供适配法军的炮舰机与特种航空炸弹，以及其他先进武器。”

    “购买军火？可我们的资金呢？”德古总督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殖民地的税收，大部分都要上交维希政府，我们手中的可用资金，根本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军购。”

    “我们有去年的殖民地盈余款。”勒梅尔中校语气坚定，“那笔款项原本是要上交法国政府的，可如今我们已经与维希政府划清界限，这笔钱，就应该用在守护印支的军备支出上！据我所知，那笔盈余款的数额，足以支撑我们组建一支一万人的部队；如果效果好，我们还可以在全殖民地发起筹款，联合所有在印支有产业的法国人，筹集更多资金，购买更多军火。”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议论声。有人表示赞同：“没错！那笔钱与其上交维希政府，不如用来购买军火，守住我们的家园！”也有人面露犹豫：“可动用盈余款，若是日后自由法国会不会向我们追责？”

    “不会。”勒梅尔中校坚定地说道，“将军早已明确表示，所有为抵抗轴心国、守护法国殖民地而做出的决策，都将得到自由法国的认可与支持。这笔钱用在抵抗日军、守护印支上，不仅不会被追责，还会被载入法国的抵抗史册！”

    德古总督沉默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勒梅尔中校身上，语气沉稳而坚定：“勒梅尔中校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用这笔盈余款购买军火，壮大我们的力量。”

    总督的表态，让参与会议的主战派有了主心骨，大家纷纷表态支持。

    随后，德古总督让人请来方文，正式敲定军购细节。

    红河边水上机场。

    方文正与独立团航空二营营长潘家峰交谈。

    “我准备回去了。你们留守在这里，配合新一团防御。物资会定期从缅北基地运来。”

    “还要待在这边?那阳江那边怎么办？”

    “阳江剩下的炮舰机也可以配合地面部队战斗，你知道驻守在这里法国人给多少钱吗？”

    “不知道。”

    “足够我们生产10架泰山初代机的物资。”

    “不是吧师父，法国人这么有钱！”

    “这是当然，法国人在这一带殖民了几十年，当地的所有矿产，橡胶，木材都是他们的。”

    “我一定好好在这里驻守，争取再赚10架初代机。”

    “你小子。”

    方文笑着捶了徒弟一拳。

    这时，警卫员龚修能过来，带着一名法国军官。

    “你好，方先生，请跟我去一趟总督府，洽谈关于军购的事情。”

    方文点头，低声对潘家峰道：“10架初代机还是小头，大头在这里。”

    随即，他坐上法国人的军车，前往总督府。

    汽车驶入总督府内，方文从车上下来，上楼前往会议室。

    那里早就有一帮法国人在等着他。

    面对这些法国人，方文微笑入座。

    主持谈判的勒梅尔中校出声道：“方先生，请你来，是探讨关于军购的事情。”

    方文点头：“很高兴能参与合作。”

    勒梅尔中校继续道：“关于这次军购，我们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由泰山军工直接供应，包括  10架改良型炮舰机，这款炮舰机在之前的海防之战中已经得到验证，防护与火力都很棒。另外，我们想要购买100枚特种航空炸弹，就是你在越北边境投放的那种大威力航空燃烧弹。另外，我们还想购买泰山步话机100套，以及你们的火箭弹武器。”

    方文出声打断：“抱歉，泰山军工目前产能有限，主要供应国内，你要求的那些，我只能答应10架炮舰机的订单，特种航空炸弹不在对外出售的范围内，步话机可以提供，火箭弹不行。”

    勒梅尔中校愣住，询问道：“那种特种航空炸弹如果不能销售的话，可否由你们的航空部队用于这边的战争？”

    “这个没问题。”

    方文的回复，让勒梅尔中校松了口气，只要航空炸弹能落在日本人头上，他不介意是谁投放的。

    关于向泰山军工军购的事情，只是本次军火贸易谈判的一小部分。

    随即，勒梅尔中校进入下一环节。

    “我们想要从美国购买战斗机、坦克，以及大批美式步枪、机枪，还有足够支撑三个月作战的弹药。”

    方文非常直白地询问：“你们准备出多少钱向美国人购买军火？”

    “我们有5亿皮阿斯特。”勒梅尔中校回道。

    方文迅速在脑中换算这笔款项的价值。

    皮阿斯特是法属印度支那的官方货币，按照法国和殖民地的汇率政策，皮阿斯特与法郎的固定汇率为1：10。

    也就是说，5亿皮阿斯特相当于50亿法郎。

    按目前法郎与美元的汇率按  1美元=  5.6法郎折算，约  8929万美元。

    这么多钱！

    方文为之心跳加速。

    法国人真的是掏出老本了！

    方文收起思绪，问道：“能告诉我这笔钱是哪来的吗？”

    勒梅尔中校看向旁边的人：“这个问题让我们的财政部官员告诉你。”

    那人回道：“我们殖民地政府，每年会将与母国的贸易顺差款项进行分配。百分之六十通过东方汇理银行转移至法国本土，用于平衡国际收支赤字。剩余百分之四十分配给在印支的企业。今年这笔款项，因为本土发生战争而留在法属印度支那。现在我们与维希政府决裂，自然更不会将钱给他们。”

    “所以你们用来买军火！好吧，这确实是一笔非常大的资金。我来说下我会怎么做。”

    方文将自己酝酿很久的计划说出。

    “我在美国有一家上市航运公司，泰山国际，并且我本人在美国有很多高层的朋友，完全可以帮你们尽快完成军火贸易谈判。这个事，我可以马上就通知美国那边的朋友，让他们给你们一份军购清单。怎么样？”

    “你今天就可以和美国那边谈吗？”勒梅尔中校很是惊讶。

    “对。我知道你们很迫切，如果选择我来做此事，绝对是最有效率的。”方文诚恳道。

    勒梅尔中校暂停会议，和其他与会成员在会议室另一边交头接耳。

    过了会，他和与会人员回来。“好吧，我们愿意相信你。”

    “等着我的好消息。”方文起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门外守着的龚修能见方文的样子，惊讶道：“团长，怎么了？”

    “非常大的买卖！快点走，我们去电报局。”方文急切道。

    想要拿下巨额军火贸易订单，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他和龚修能从总督府出来，直接去河内电报局，给美国那边的泰山国际发去了电报。

    纽约，泰山国际上市公司大楼。

    林水旺看着刚收到的电报，有些不敢相信。

    电报是从仰光电报局发来的，却是以方文的名义。

    而且用的是泰山自己的商用密电码。

    内容却非常惊人。

    【速去找印第安纳，告诉他有9000万美元的军火贸易，让他马上给我回电。】

    为了确认，林水旺拟定了一份密电，让电报室的人回电。

    过了会，回电来了。

    他才确定这是真的，随即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秘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女性的声音：“请说出你的代号。”

    “波利斯的白河会逆流而上。”

    “好的，不要挂断电话，会有人与你联络。”

    过了会，电话被转接到另一边。

    “林？你怎么用了我的线人专线。我们不是说过，不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下，不能用这个吗？”

    “非常紧急，我要立刻见到你。”

    “好吧，老地方。”

    电话挂断，林水旺穿上外套，一个人驾驶汽车前往接头地点。

    一家纽约城郊公路边的传统餐厅。

    他先到，点了一份煎牛排，边吃边等。

    在牛排吃到一半的时候，身穿西装的印第安纳进来，径直走到林水旺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你好，要点什么？”

    “和他一样。先给我来杯水。”

    “好的。”服务员端来了一杯水。

    在服务员走后，印第安纳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不是我找你，是老板。”

    “方？他有什么事？”

    “老板说，有价值9000万美元的军火贸易。”

    正拿起水杯喝水的印第安纳，呛到了，侧头不断咳嗽。

    “咳咳.你这个玩笑不好笑。”

    对此，林水旺严肃道：“老板从来不开玩笑，你知道的。”

    印第安纳停止咳嗽，“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需要跟我回公司，通过公司的大功率电台与老板直接联系。”

    “好吧。等我吃完牛排。”

    过了会，印第安纳的那份牛排也来了，他大口吞咽，三两下吃完，然后两人各自驾驶自己的汽车开往泰山国际。

    到了泰山国际后，两人进入电报室，让工作人员全部出去，由他们俩单独待在里面。

    横跨一万多公里的电波通讯开始。

    随着一段段电波，印第安纳总算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一场由泰山国际牵头的大型军火贸易。

    这其中，将会牵涉无数的利益关系。

    对于已经很久没有职位升迁的印第安纳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他拥有很多人脉，但这些人脉并不足以帮他获得地位提升，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利益。

    他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别人又怎么会帮他？就算是在美国，这也是很现实的事情。

    可现在不同了。9000万的军火贸易，只要操作的好，各个环节都会因此受益，他印第安纳也将也因此走上权力的升途。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得拿出一份军火贸易清单，先给方文这边。

    是以，印第安纳急冲冲离开了泰山国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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