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自己要弄的话该用什么名字呢？

    已经抢走了二凤的人生，总不能把凌烟阁也给抢走吧？

    时间线已经彻底变动。

    即便是按照王朝周期律来算的话，历史上的二凤是公元599年出生的，距离现在刚好还有52年。

    高羽大概率是够呛能够看到他出生。

    如果高泽的寿命正常，二凤大概率是给大齐的第三个或者第四个皇帝效力，那时候的大齐应该依旧还在王朝巅峰期的尾巴，指不定二凤就能成为大齐的肱骨之臣呢。

    收回跑偏的思绪，高羽摆摆手，「铁伐、明月，你二人去安排玄甲军将士安营扎寨，将将士们安置妥当后，入城来见我。」

    「喏！」

    二人抱拳后，转身离去。

    高敖曹看著他二人的背影，「这两个鲜卑小儿倒是不枉费陛下多年的栽培，不似此前那般不堪大用。」

    对味了。    他还是那个他。

    高敖曹的秉性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其实前来集结的府兵们都在城外的营寨内居住。

    「木兰你去城内准备宴席，打开府库，拿出酒肉，犒赏三军，朕先去营中巡视一番。」

    「喏！」

    高羽再次翻身上马，高敖曹等人跟在其身后陪同。

    不夸张的说……

    大齐百分之六、七十的府兵，若是加上一些限制，比如……山东那边最初一批折冲府的府兵，高羽那就是百分百的全都见过。

    高羽主要就是想看看，这一次来了多少熟悉的面孔。

    其实稍微对比一下就清楚。

    最早他还在山东当天策上将的时候，在那个时候追随他的府兵们，哪怕只有十来岁，到如今也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不惑之年。

    若是看著面庞年轻的府兵，那肯定就是子承父业。    军队还得是老带新，若是一股脑涌入太多的新人，反而会影响战斗力。  

    这些注意事项，在此前向各折冲府下达调兵军令的时候就特意强调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高羽麾下是真不缺知兵，带兵，用兵的人。

    军营被安置的井井有条。

    高羽刚到达军营门口，府兵们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将军！将军！还记得我吗！当年末将追随将军在瀛洲大败那贼将侯渊。」

    「放肆！李二狗，应当尊称陛下！」

    「将军将军！」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得惊扰圣驾！」

    「这便是将……陛下？多年未见陛下还是这般风采依旧，我等却垂垂老矣了。」

    「…………」

    看著面前这一张张亢奋的脸，耳边回响著一声声的将军。    高羽一阵恍惚，脑海中下意识复现了一段旋律。

    我若山东来……

    自己要去征讨高句丽，高句丽如今的核心疆域还真就是金将军的地盘。

    他脸上带著笑意，压根就没有去计较称呼上的差错。

    叫将军的人，那得是很早就跟著自己征战天下的人了。

    就像《士兵突击》里面，钢七连都解散了以后，老七连的人看到高城都是叫连长，就算他后面已经升职成了营长，老七连的人也还是叫他连长，别说是营长，就算是他一路晋升到团长，师长，军长……老七连的人也还是叫他连长。

    高城也乐意听到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胜过任何的亲密关系。

    登基称帝之后，多的是人叫高羽陛下，但却很少有人再叫他将军了。

    此番外出征战，能够听到这一声声的将军，高羽心中是真挺高兴的。

    「静一静，静一静，儿郎们且先静一静，听朕一言。」

    原本骚乱的局面瞬间便安静下来，高羽的威望就是这么高。    因为敢起哄的，那都是追随高羽征战过的老卒们。

    那些年轻且陌生的面庞，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高羽，新人可不敢乱闹，也没有这个胆子。

    他们好奇的打量著面前这个只存在于自家阿父口中的『当世霸王』。

    形象很反差。

    白白净净，压根就不像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人，更别提将他们想像中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霸王形象相提并论了。

    「前来幽州随朕征战者，有很多老人，能看到你们，朕十分欣慰，因为你们还能随朕上阵杀敌。」

    「也有很多让朕觉得面生的人，但朕却能看到你们身上熟悉的感觉，你们的阿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再也无法追随朕沙场征战，外出杀敌，但有你们子承父业，看著尔等的精神面貌，朕很欣慰，大齐的骁勇们后继有人呐！」

    「你们心中可能疑惑，那高句丽是什么弹丸小国，朕为何要带著你们不远万里的跑去征讨，为何朕不让你们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今日！朕便来解答尔等心中的疑惑。」

    「我大齐乃中原天朝上国，朕欲效仿先贤，以王道教化边塞之民……」

    「那高句丽不遵王道教化，趁著中原内乱之际，出兵侵占我辽东郡，窃据国土，掳我国民，朕派遣使臣前去，他竟然敢将持节代表朕前去出使的崔副使捆绑起来，游街示众！」

    「此等屈辱！尔等说……能忍否！！」    高羽抑扬顿挫的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告知了将士们。

    统一思想必须得是时时刻刻，方方面面。

    尤其是这些要跟著自己征战杀人的士卒们，统一他们的思想，只会有利于军队的战斗力。

    果然！

    高羽的话一出口，那些曾经追随过他的将士们，一个个怒不可遏，群情激奋。

    「竟敢辱没陛下！当灭此国！」

    「陛下且放心，末将定要将那高句丽王生擒，抓到陛下面前，听候陛下的发落！」

    「哼，蛮夷之国，不懂得敬仰天朝上国，更是不懂得陛下的一片仁德之心！」

    「灭国！灭国！灭国！！」

    渐渐地，到最后就演变成一个词汇『灭国』！！

    高羽对军队的掌控超出所有人的想像，而他也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将士们。

    他很清楚。    掌控权力，建立社会秩序跟规则，这些并非是他当了皇帝就能做的。

    他能这么做的根本原因

    是因为这世间战斗力最强悍的暴力机器掌握在自家的手中。

    外人压根就不知道，高羽私底下到底耗费了多少人力和财力，来监督各地的折冲府，防止各级将领将麾下府兵视作私人奴仆，克扣底层府兵的各项福利。

    府兵拥护高羽，高羽则反过来给他们超出寻常百姓的特权待遇。

    属于是正面的双向奔赴。

    「军心可用，士气可用！不愧是陛下啊……」

    高敖曹颇为感慨。

    他们也是常年带兵，在大齐的军中同样享受极高的声誉和威望。

    可想要让他们仅仅靠著露个脸，三言两语的就将军队的士气、军心拉到最满，他们可做不到。

    这是大齐唯一军神，上上下下将士们心中唯一的图腾，才能有这个效果。

    「朕也不想轻易开启战端，朕也希望尔等能够在自家安稳度日，娶个婆娘，生几个大胖小子，子子孙孙传承下去。」    「然！有的仗必须得打！」

    「此番尔等随朕前去征讨高句丽，可能有的人一去便不复还，然尔等无需有任何顾虑，尔等的功绩朕不会忘记，若尔等真在沙场之上遭逢意外，尔等的妻儿老小，朕亦会将其视作自己的妻儿老小，派人供养，绝不食言！！」

    场面话，客套话。

    说这样的话，其实纯粹取决于主君在手底下人心中的信用。

    有的人，其信用连刷个充电宝，刷台共享单车都费劲，但依旧有人愿意为其『卖命』，那是因为……软肋被别人捏在手中。

    而似高羽。

    他说这样的话，将士们就绝对不会去恶意的揣测。

    因为……

    这些年来，高羽兑现承诺的力度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些真正战死沙场的人。

    留下了孤儿寡母，留下了年迈的老父、老母，有没有被人欺凌？

    没有！    极个别的情况确实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可一旦被上报，核实。

    自杀对于这些施暴者来说，反而能落得个痛快，真要被高羽派出的都察院的人抓回洛阳去，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福利待遇更别提。

    每年都会有基层官吏前去慰问，战死者的子嗣，只要到了年龄，无条件送入学堂、讲武堂内学习。

    实打实的好处就摆在这里。

    将士们征战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任何顾虑，可以一门心思的奋勇杀敌！

    「儿郎们千里迢迢，一波奔波而来，辛苦了，朕已经让木兰将军前去准备，拿出府库中的酒肉，好好犒赏尔等！吃完这一顿，咱们就出发前去征讨高句丽！！」

    哪怕是常年追随自己的人，也是自覆灭南梁，天下一统，改元开皇之后，便久未经历战事。

    大齐已经很久没有发动过大规模的战事了。

    如今冷不丁的突然开启战事，自然也需要让将士们有一个心态转变的过程，。

    而且……

    酒肉犒赏这个手段，在军中永远都不会过时。    高羽也相当于是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战前动员，哪怕是部分将士集结的路上积累了些许怨气，得到这酒肉的赏赐之后，也不会再有任何怨言。

    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

    「陛下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调动军心为己所用，此战我军必胜！」

    「高句丽虽国弱民贫，然也不可小觑。」

    高羽摇摇头。

    真要是在河北平原这种空旷的大平原上对垒，高羽也不会这么的谨慎。

    主要还是……

    高句丽那边叠加了太多的bff。

    天时地利人和。

    地利在高句丽那边，人家也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战，亦能调动国内的民心、军心为己所用。

    这般兴师动众的过去。    夺回一些领土，拿下部分城池，取得跟二凤征讨高句丽一样的战果，只能说战术层面的胜利。

    高羽是奔著完成战略目标来的。

    而此战的战略目标，那就是覆灭高句丽，将其灭国，让其提前一百多年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高敖曹不置可否。

    他其实也挺纳闷。

    高羽的用兵之道，冒险，但又稳重。

    经常不乏一些激进冒险的决策，但总体的策略层面却又相当稳重，追求一个稳扎稳打。

    反正高敖曹自认为自己学不来。

    回到城中。

    宴会之上，酒足饭饱过后。

    高羽也开始进行更为细致的布置。

    「十日后，大军出发。」    「高敖曹为右路先锋主将，卢曹为副将，令步、骑共三万前去收复辽东郡故土！」

    「朕亲自坐镇左路大军……」

    突厥、柔然、黑水、室韦等部派出的『齐协军』，是在营州那边等著。

    他们可以在战胜之后得到赏赐，但在这之前……得自己备好干粮，高羽只会资助一部分。

    征用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减轻后勤压力，降低成本，若是还去负责他们的后勤，那干嘛不徵调更多的府兵呢？

    联军众多，还都是胡人部落。

    让高敖曹这个铁血皇汉去带这样的联军，那就是在害他，估计大军还没有开到前线呢，就已经先内讧了。

    高敖曹是真干得出来这事。

    故而。

    高羽将徵调的府兵大多交给了高敖曹。

    他亲自前去统领联军，也唯有他的威望才能压得住众人。

    「木兰，令你暂领大都督，都督幽、营、平三州诸军事，居中调配粮草、军械！」    木兰肯定不能也跟著去前线，高羽得让他帮自己看著最为重要的后勤补给线。

    后路！

    那是只有最为信任的心腹才能担任，毕竟这关系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毕竟带到前线去的人，若是临阵倒戈了，大不了吃个败仗，只要是不特别倒霉被彻底包围的话，总能掏出来。

    可若是后路被断了。

    那就真的是想要逃跑都未必能够跑得掉。

    木兰的忠诚度担得起这等重任。

    「喏！本将绝不负陛下所望！」

    安排好了陆上两路大军过后。

    接下来便是……水路大军的安排了。

    「铁伐。」

    高羽刚要开口。    高洋却上前一步，开口打断了他，「陛下！臣有话要说！」

    「哦？你说。」

    「臣请命！请陛下以臣为水路大军的主将，由臣来统领这一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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