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空虚·压抑·爱与扭曲
第287章 空虚·压抑·爱与扭曲
「这样吗?」
当奈绪收到苏澈的来电,并且耐心的听完他的诉求。
原本疲惫的神情里,显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等我一下哦,我看看今天的工作日程。」
她很快向老爷子请示该事项。
老爷子得知是孙子性压抑了,当然表示高度关切,连连命令道:「去吧,奈绪,工作可以停摆,一定要把孩子给陪好!酒店之类一切经费,事后找财务报销。」
「收到。」
如奈绪所料,凡是涉及到苏澈的问题,在老爷子眼里那就是最高的问题。
就这样,约会,成为了工作。
伊懒奈绪盛装打扮,在出门前沐浴得从头到脚。
全妆加护,香水挑好,尽可能使身上的味道与数年前抱著小少爷入睡时完全重合,以此来勾起某些人沉寂的欲。
二人约好在「红房子餐厅」会面。
这是一家做融合菜的精致情侣餐厅,地点位于河岸街附近。
苏澈本想著来和未婚妻聊聊天,诉诉苦,进行一些人生方向上的情感咨询,谁知在进门的一瞬间一—
「许久不见。小少爷。请容我向您问好。」
」
这一刹那,苏澈还以为,自己的病情由肾扩散至大脑,导致视觉系统都受到了牵连,完全的出现了幻视。
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对。
「奈绪,你————?」
看著她的面容,嗅著近在咫尺的味道,即使时隔多年,也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她,就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伊濑姐。
恍恍惚惚中,被牵起的手,手背处迎来了一记亲吻。
与她冰冷薄唇相触的一瞬间,一股寒心之意顺著手臂直达神经,将那多年之前封存的某些情感,连带著回忆,一同撕开。
「我的名字是伊濑奈绪,几年前于少爷您爷爷家开办的公司中工作。当时离开少爷,实在是被.
.
逼无奈,迫不得已。还请少爷原谅。」
绕过桌子,坐在一起,伊懒奈绪挽住他的身体,头部轻倚在他的右肩,缓缓道出了这样的话语。
苏澈仍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中,无法理解。
有些时候,一件事对一个人的人生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算的,哪怕在别人眼里再小,对苏澈而言,也无异于将一柄利剑戳入身体并且狠厉拔出,就这样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孔洞。
伊濑的存在,是幼年时期的他的全部希望,是每天放学过后最想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唯一一个想要说话的人,更是独一无二的最最喜欢的人。
但她居然能在消失并且给到一个虚假的联系方式之后,用如此平静、镇定的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述出这种完全不合理的答案,这让苏澈无法接受。
根本,无法接受。
「你欺骗了我吗,伊濑姐。」
他需要看著她点头承认。
他想给到自己青春一个说法,伊濑轻柔浅笑,只是不语。
苏澈神色黯然,想说的一肚子话,在这一刻,居然完全没了叙旧的欲望,反而,它们转变成了一肚子的火。
且火气很大。
仿佛,伊懒奈绪等著的,就是他脸上这样微妙的表情变化。
二人根本没有用餐。
苏澈起身,抓起她的手腕,粗暴的带著她,前往了距离最近的四季酒店。
曾经舍不得的、视作珍宝的、想要掏出真心去对待的女仆姐姐,今天,在满眼都是黑暗的地雷男心里,必须要狠狠的糟蹋一哪怕是身体不适,也要往死里糟蹋,往哭了糟蹋。
这是对可怜童年的一个说法,也是对满嘴谎言的女仆的一种直观惩罚。
至于爷爷的公司的真实情况,伊懒的工作的具体情况,他完全不care,也不感兴趣,他现在要做的,唯有将积攒的愁闷全部倾泄出去,并且,要叠加两杯药茶。
「小少爷,你怎么了?你的眼神很可怕。」
伊濑奈绪明知故问,表情略显慌张。
苏澈冷笑一声,只是默默将身份证递交给酒店前台,刷卡开房。
讲道理,如果让汪主任得知他前脚刚看完病,后脚出院转身就去了酒店,恐怕得气得跳脚,咒骂道:「这小伙早晚得死在女人肚子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
堕落后的苏澈就像池塘里的浮萍,只能在一小方死水里飘荡游动,直至腐烂也无法窥见外面的天空。
伊濑奈绪从小看著他长大,当然知道他的人生曲线到底如何。
所以哪怕是在黑暗静谧的环境里,哪怕是被他视作泄火的工具,也依然笑吟吟的配合著他,倾力表演。
她喜欢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喜欢被蒙在鼓里的少爷。
这样的少爷有一种「明明拼尽全力了却还是改变不了一切」的无助感,这样的无助会激发她对他泛滥的爱意,会让她想要保护他,想要包裹他脆弱的心灵一这是伊濑奈绪的XP。
新曲的灵感由此夜生成。
苏澈深深回顾著这些年来的空虚,蓦然发觉,自己缺少的,并不单纯是被父母无视的那种孤独无助;
而是,完全不知人生具体该怎样前行的迷茫和困惑。
这样的困惑,渐渐随著身边人的离开化为了自卑。
自卑导致了自闭,让自己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接受新的东西。
——
如果不是安晴。
如果不是安晴的介入。
哪怕是自己的作品里,也会充斥著海量黑暗不能过审的东西。
苏澈在这一瞬间明悟。
因此想写的歌,取名为「黑之空」。
黑色代表异化的自我,空则为心中被伊濑等人遗留的孔洞。
携带著新的灵感穿好衣服,回看一眼如烂泥般被用力蹬了一宿的「未婚妻」。
苏澈心满意足。
冷哼一声,重重将门摔合。
伊濑奈绪殷红的瞳孔瞄向自以为成功教训了自己的小少爷,口中喃喃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苏澈回到家。
在众猫的面面相觑下走进地下录音室,将自己反锁。
——
屋里有琴,有音箱,有谱台,有笔记本工作站。
苏澈开始写歌。
从作曲到配器,从一轨到6轨,从主音到人声,从作词到收尾。
许久没有经历过沉浸式的创作,心流感应也早在夜夜笙歌的腐蚀下退化,出现的频率史创新低。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镜子前弹著琴,录著音,看著早已认不出来的自己,苏澈忽然裂开嘴,对著镜子傻笑。
手机屏幕亮起,爷爷发来消息:「要和奈绪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她。她回到公司了,说肚子很痛,无法走路。我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她。」
苏澈余光瞟到,没有心情回应。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女仆长:「小少爷,您已经进去8个小时了。天色已经黑了,您不吃东西吗?」
苏澈张了张嘴,吞食空气。
想说,不用担心,但是忽然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这种情况稍微危险。
苏澈知道,当一个人的精神能量达到最低时,就会出现这种状态一做什么事都没精神,应对任何的呼唤都嫌累,吃饭没食欲,睡觉睡不著,只想用一些「有意义的正事」来补偿自己空缺的内心。
而往往,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更进一步的掏空自己。
「白巧,我有点累。」
这是苏澈唯一还能说出来的话。
门外,女仆长将捏著万能钥匙的手臂悬在半空,放弃了强行进门看看主人到底怎么了的心思。
她身后的一众端著盘子的小女仆们也纷纷后退一步,不敢打扰异常状态下的小少爷。
「那好哦,有任何需要,随时记得叫我。」
白巧笑盈盈的挥退了女仆们,自己也转身离开了地下室的房门。
苏澈沉默数息,继续关著自己。
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的经历,苏澈觉得,非常的有怨气。
思来想去,抓起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瞒著自己。
苏澈已经通过Mosse大赛的可疑之处和伊濑姐的出现看出端倪。
此刻电话呼叫过去,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再不说,我就要和你断绝关系。」
苏女士闻言毫不惊奇:「儿子,怎么了,又受刺激了?」
「你一直在骗我,现在还是想继续骗我。上次从「灵韵」出来时,亚里看向你的眼神,我就觉得很有问题。
刚刚伊懒又告知我她所在的公司是爷爷家开的公司,那我想问问你,爷爷家的公司,难不成是家政公司吗?你当初跟我说伊懒姐是从高端的家政公司请过来的,最后没有钱续约导致的她离开我,又可能是真的吗?」
「当然。」
苏女士临危不乱,「儿子,你想要证据的话,我可以直接把合同发给你看的呀。你爷爷,确实就是开家政公司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
苏澈闻言,大惑不解。
在他印象里,爷爷是个写桃色文学的老不正经,那老不正经的产业,居然是家政公司吗?
换言之,爷爷打算让自己接手的、现在由伊懒姐帮忙运营著的,也是家政公司?
很快,苏女士发来了几张截图过来。
上面是公司的简介以及介绍,名字是「黑白家政服务咨询」。
苏澈并不知道这是「黑白心」企业的挂名子公司,所以面对老妈的「自然」,当然也不能瞬间识破,只是皱眉追问道:「那伊濑她当年的事情————」
「她一个月的雇佣费用是3.8万元,儿子,公司收一半,剩下1.9万是她的工资,当时妈妈真的很难拿出这一万九,一年可是23万啊——所以,就把她给解约了。你看。」
苏女士说著又发来了伊濑奈绪的解约合同,上面写著她的签名,笔迹确实属于奈绪本人。
苏澈看得皱眉,还是不太能相信这样的结果,语气更加急促道:「那她为什么最后会给我留下错误的号码,让我联系不上她。是不是你们做了手脚?还有,既然是爷爷的公司,为什么你就不能说一句,让她继续留下来呢?爷爷难道会阻止吗?」
「哈哈。」
听到苏澈这番话语,苏女士不禁无奈的笑了,反问道:「儿子,首先,你爷爷的财产是你爷爷的,妈妈的公司是妈妈的,这是两个不同的盈利机构,哪怕妈妈可以联系到你爷爷,你爷爷也不见得会给妈妈开绿灯。
别忘了,你爷爷跟你爸爸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妈妈的话语权,在他老人家那儿几乎等于没有。」
「其次,小时候的你,没有提前直接跟妈妈说我十分喜欢女仆姐姐,我想让她回来」。
如果你当时说了这样的话,说不定妈妈会看在你的需求的份上,外出贷款借钱把她重新找回来呢,但你一直都是拒绝与我多说一个字的,倔强的你每次打电话都是什么都不肯说,所以这部分的责任,妈妈只能承担一半。」
就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苏女士化解苏澈的问题,几乎就在弹指之间。
苏澈更显无助了。
他知道老爹跟爷爷关系很差,老妈说的逻辑上也没什么大问题,眼下奈绪变成了「自己的妻子」,这样莫名其妙的跨度带来的并非是补偿,而是一种仿佛时间和过去都被吞噬掉了的空虚。
「好了,几子,你爷爷已经把她许配给你了,妈妈这边也给你安排了亚里,你就不要再有任何的不满足了。
仔细想想你现在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还能玩你最爱的音乐和乐队。要妈妈说呀,没什么是比珍惜当下的生活更重要的了,谁知道明天会过得怎么样呢?你说是吧。」
」
」
苏澈讨厌说教,于是他挂断了电话。
皱著眉头盯著手机。
打开飞信通讯录看著那很少跳动的头像ID。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伊濑姐白日瘫倒在怀中的画面,耳畔也回荡起她半带哭腔求饶的声音。
「小少爷,你有多恨我,就可以用多大的力气折磨我。」
「小少爷,你有多爱我,就也可以用多紧的力道来拥抱我。」
「我知道,你离不开我。」
一切的压抑都在过度的释放过后化为了空虚,在这一雾,苏澈终于意识到,肉体能够填补的东西有限,自己真正缺少的部分,或许是无人在意的童年。
(https://www.qkshu6.com/shu/71050/32109.html)
1秒记住去看书:www.qkshu6.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kshu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