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江山社稷,一心向道
第478章 江山社稷,一心向道
一刻钟后。
陈叙不仅给九爷服下了丹药,同时也给闻道元服下了天灵丹。
与小鼠和魏源不同,九爷修为高,感知强,且精通望气术。
彼时天灵丹一入腹,它便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异样。
最不同的是,不论陈叙还是小鼠又或是魏源,他们本身都很年轻,因此大量增长的寿元在它们身上很难有直观体现。
两只小妖吃便吃了,却浑然不知自己吃的究竟是何等珍贵之物。
而九爷甫一服丹,却立刻感受到了浓浓生机注入体内。
它原本身高一尺出头,虽然算是一只大老鼠,背脊却有些佝偻。
白色的毛发尖端更是有著隐约的灰色,这使得它原本富有光泽的白毛不由便黯淡三分。
然而服丹后,九爷立在原地,身高却是凭空又拔高了三寸。
只听一阵细微的咔嚓声袭来,九爷微微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一身白毛灰气尽褪,苍老的眼睛重复明亮。
它僵在那里,心惊肉跳。
转头看向陈叙,口中颤声:「陈道友,你————你给我服用的是?」
陈叙微笑不答,与此同时将又一颗天灵丹弹射入闻道元口中。
他来到闻道元身边,为其护法。
九爷心知陈叙一定是给自己吃下了极为珍贵的延寿灵丹。
虽不知其具体延寿年数是多少,但凭借天生感知,九爷猜测这灵丹至少也能延寿六百年以上。
最重要的是,此丹没有副作用!
如此珍贵的灵丹,陈叙居然没有二话,弹指之间就给它吃了。
不但给它吃,还给阿实吃。
当然,魏源也吃了天灵丹,但在九爷心中,自然是阿实吃了灵丹更令它动容。
陈叙大方得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何等胸怀,何等信重,才会对自己身旁跟随的小妖都有这般爱护。
九爷嘴唇颤抖半响,满腔激动情绪不知如何表达。
但见旁边闻道元身上生机流转,光雾蒙蒙一闻道元尚在昏迷状态,他服丹后的表现又有些与众不同。
丹药的力量更多作用在他缺失的心房处。
生机再造,血脉重塑。
这是天灵丹的另一重功效。
神奇的一幕使得两只小妖俱都蹲守了过来,同样激动地盯著光雾中心的闻道元。
便在此时,九爷忽然伸出自己毛绒绒的右爪。
它划破右爪中指,释放心头精血,并以此为笔墨,凭空书写了一枚金光闪闪的血符。
那血符成型时,阿实尚有些呆。
就听九爷道:「陈道友,道友胸怀慷慨,情深义重,老朽无以为报,唯有这一枚血契,还望道友收下。
结下血契,老朽从今往后便与道友系为一体。
我所有法术神通皆与道友共享,道友可随心驱使,直至老朽寿尽之日。」
话音未落,九爷甚至不等陈叙给予回应。
它急匆匆的,害怕陈叙会拒绝自己,抬爪便将那血契向著陈叙一推。
血契随即如闪电跃迁一般飞至陈叙眉心处,嗖地融入他文海中。
这既是陈叙的文海,其实亦是他的识海。
只是因为文气的存在,陈叙的识海才有自己的独特呈现。
这血契飞入文海,眨眼消融不见。
此时陈叙如果有心,其实是可以反抗的。
但他如今对九爷已有极深的信任,见九爷如此行事,便下意识放松了文海。
他神魄强大,随著丹田中法相的出现,文海内元神亦有凝聚之相。
元神乃是陈叙灵魂精魄凝聚之物,肉身三宝固然重要,但只要元神存在,日后陈叙即便肉身损毁,他便不算真正死亡。
而与之相反的是,倘若元神消亡,那么即便肉身尚存,这具肉身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而已。
一个是「我思」,一个是「我存」。
而若无思,则无存。
思存,亦是另一种意义的永恒。
九爷的血契飞入陈叙文海,落至他隐约聚集的元神之上。便等同于灵魂臣服,亦生生世世臣服。
弄明白这一点后,陈叙都被震撼到了。
他没想到九爷会做出这种选择。
血契落成的那一刻,一道道奇妙的法术神通便如同是天河流水般,顺著血契的连接哗啦啦落入陈叙心魂间。
空间、生机、封印————以及最重要的,望气!
种种玄奥自陈叙心头流淌而过。
九爷的空间神通可以与陈叙的无间神通对照印证,它操控生机的能力亦与陈叙的先天一十分契合。
封印术则是空间神通的另一种衍生,九爷当初能将自己装入小鼠腹中,凭借的正是这种封印术口而望气术则十分玄奇,其内容繁复精妙到陈叙即便通过血契与九爷建立了联系,一时也并不能真正理解。
他只能凭借本能运转望气术,然后转头向躺在身旁的闻道元一看。
这一看,陈叙只见闻道元头顶金光闪闪,正将一切晦暗驱散。
他心中一喜,闻道元应是要醒来了。
果然下一刻只听一声怒喝:「玄清,你竟敢如此算计老夫!陛下————」
闻道元的声音震惊中带著愤怒,愤怒中饱含痛心。
他的记忆似乎仍然停留在自己失陷于皇宫,被玄清真人与永徽皇帝联手算计的那一幕。
他惊怒交加,忽而坐起。
然后目光就与陈叙带著喜悦关切的眼神对上了。
闻道元一愣。
两刻钟后,闻道元知悉一切。
他的手轻抚在自己光洁如初的心口不,此处甚至比起从前还要更加显得年轻鲜活不知多少倍。
这里面,有一颗全新生长出来的心脏,它是如此充满活力,宛如神迹。
与心脏重生的奇迹相比,不论是玄清的算计,还是永徽皇帝的背叛,在此刻似乎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二者酿成的大祸已被处理,而闻道元自己的「死而复生」却犹在眼前,深深震撼著他。
闻道元实在难以想像,陈叙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将自己救活。
他询问,陈叙则道:「其实是用了一件从玄清残物中缴获的宝物,玄清不识此物真性,将其用得歪门邪道,陡生祸害。
我取来重新炼制,使其回归正道,便将闻师救了回来。」
他不算说谎,只是有些关键信息没有吐露而已。
天灵丹能延寿三千年,这一点陈叙也同样不打算说。
毕竟闻道元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服用天灵丹,比陈叙与众妖更多经历了一重生机再现,血脉重塑。
这期间消耗的能量究竟有多少,陈叙也不知道。
在如此庞大消耗之后,天灵丹又能给闻道元延寿多少年,陈叙也同样未知。
但通过望气术,陈叙还是隐约能够感知到闻道元如今拥有分外旺盛的生命力。
料想天灵丹的延寿年限即便有所降低,一千年左右的时间总归还是有的。
而这些,在经过仔细考量后,陈叙还是决定忽略不谈。
他不是打算做好事而不留名,实在是人心难测。
闻道元的人品固然毋庸置疑,可有些话说始终不宜说得太明白。
否则若是造成落差,又或是猜疑,反而徒增烦恼。
事实上,单凭闻道元的常识认知,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灵丹究竟珍贵到了何种程度的。
他并未将其往延寿方面想,然而单只是天灵丹血脉重塑方面的功效,就已经足够令闻道元感动得恨不能与陈叙当场结拜。
如果此时陈叙有任何要求提出,这位大儒亦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道:「叙之,能令人心脏复生,血脉重塑之物究竟有多珍贵,愚兄又如何不知?
此物便相当于危难时刻的第二条命,是天下第一等保命神物。
你却毫不犹豫将其用来救我,如此大恩————」
陈叙忙拦住他的话头道:「闻师莫要折煞我,你我又非是普通交情。
今日倘若易地而处,是我命悬一线,而闻师取得神物,闻师难道会不拿出来救我么?」
闻道元立刻说:「那怎么可能?莫说是已有神物在手,便是没有————
但凡听得神物消息,只要能救你,我也必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将其取来。」
「这不就是了?我信闻师,闻师难道不信我?」
事实上,倘若天灵丹仅仅只有一颗,陈叙也会毫不犹豫将其拿来救治闻道元。
反而是天灵丹多了,他才不能说,不可说。
闻道元顿时朗声笑了,感动、释然、喜悦————还有下定决心要报恩的种种情绪萦绕在他心头。
最后,闻道元先提:「叙之,你可否莫要称我为闻师?如此折煞愚兄,你是想叫我坐立难安呐。」
陈叙立即改口道:「闻兄。」
闻道元立时哈哈一笑,心情舒畅,又道:「叙之,依你先前所言,如今玉京大变,这大黎的国号只怕无论如何都要换一换了。
昔年高祖得天下,预言大黎国祚六百载。
我等原本以为,虽然朝政日益腐朽,可若能上下一心,国朝也未必不能再支撑一些年。
岂料我等欲图国事,有些人却只想长生。
不以百姓为百姓,却将子民做刍狗。
如此倒行逆施,此逆王死后,纵然宗室还能选人,也当难堪为皇。
大黎国祚六百载,至今应验矣。」
他一声轻叹,也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发现靴子落地后的解脱。
陈叙安静倾听,听他又道:「叙之,如今局面,这天下间已经无人能比你更有资格登那宝座。
我知你心向大道,不慕皇权,可这天下百姓需要你呐!
便只当是为百姓,为社稷,愚兄也只能厚著脸皮求你一回。
叙之,江山社稷,义不容辞。今日,老臣闻道元愿尊奉明主————」
说话之间,他已如推金山倒玉柱,竟是当场便要对陈叙下跪。
这是劝进!
闻道元居然对陈叙实行劝进。
陈叙哭笑不得,但他心知闻道元这并非逼迫,实乃好意。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讲,陈叙直入天都,将偌大玉京几乎杀穿,下一步流程,他就应该是要被身边人簇拥著黄袍加身了。
这种「野心」,他自己不好主动提,身边的人却一定要有眼力见。
甚至哪怕是陈叙拒绝,也应当是「三辞三让」,而臣子则反复恳请。
最终,陈叙「不得已」接受一切。
再祭天告地,成立新朝。
而闻道元此时的「劝进」,甚至都算不上是一次正式的劝进。
这仅仅也只能算是闻道元的试探,他需要先明确陈叙心意,后续才好联合「百官」,再正式递表。
当然,现在玉京百官几乎死伤大半,剩余活下来的也很难说是不是有资格参与到新朝建立中来D
所以陈叙看似声威赫赫,其实连个空架子都没有。
他只有绝对实力,镇压一切。
不过只要真有实力,在这种伟力归于己身的修行世界,什么架子都不是问题。
陈叙真要用人的话,这天下间也有的人可以给他尽情使用。
总而言之,闻道元是在表明自己绝对支持陈叙的立场。
陈叙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万分诚恳,实实在在地告诉闻道元,自己的确一心求道,对皇位毫无想法。
这不是故作辞让,而是绝对出自真心。
他废了一番功夫解释清楚,最终两人面面相对,闻道元苦著一张脸,简直比黄连成精还要发愁0
陈叙不想当皇帝,只想修仙,那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总不能真从黎国宗室中再选一个皇帝出来罢?
短时间倒还好,可一旦天长日久,万一这新皇成了气候,再回过头来找陈叙、或陈叙身边人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又或是叫整个天下再混战一回,由各大门阀世家争夺皇位?
好家伙,那可真是百姓如刍狗了,闻道元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最后闻道元灵机一动,忽地道:「叙之,不如拥立你家中兄长?
左右有你做靠山,这————令兄做皇帝也未尝不可嘛————咳咳。」
闻道元连咳了两声,话音未落,自己都觉得荒唐。
陈叙也笑了:「闻兄,不是我看低自己兄长,实在是不忍叫闻兄日后痛苦。」
闻道元:————
不必日后,他此刻想来已觉痛苦。
却忽听陈叙道:「闻兄,你说,这天下就一定要有一个皇帝吗?」
闻道元顿时悚然而惊,立刻说:「乱莫大于无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叙之,你一向视角宏大,目光超前,为何竟提此议?
愚兄猜想,莫不是要以天下大同?
大同为理想,而现实则万万不可啊!
一则治,两则乱。诸侯之心,岂有穷尽?
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叙之,大同非一日之功。
人心但凡有私,天下则不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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