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392.师生间的默契

    东湖高新区，某家平平无奇的茶舍。

    接到消息的沈云容，坐在包厢外圈的角落里，和周明远挨在一起。

    本来机关里的文化，无论你是多么年轻漂亮的女孩，都不适宜穿著的过于时尚。

    这不仅仅是说，不适宜性感暴露，不适宜吊带衫、超短裙什么的，甚至就连服装的款式、颜色都不适宜太过时尚，有时候，连衬衫的领子稍微宽幅一些，裤子的颜色稍微香艳一些，都容易让人侧目。

    所以，今天沈云容选择为了政审的装扮，乍一看只是普普通通的衬衫西裤。

    实际上，这一身平凡中的性感，却是她酝酿了好几天的形象设计。

    束腰白衬衫，看上去很寻常，只有在领口这里稍稍做了一些小V领的修饰，其实是贺敏拉著自己，去东湖老街一家知名的老师傅时装铺里量身订制的。

    一套下来，要5000多人民币。

    那女师傅量身体，甚至都细致到了「下乳内侧抬高弧度」这样的细节，然后全靠手工裁剪的功夫，用布料折转接缝的变化，去衬托自己细腻的腰肢、削平的香肩和俏丽的胸口。

    试穿那天，光在镜子里看著白衬衫所挑起的丰富线条感，就觉得5000块花得一点都不冤。

    她还将自己的一头卷发重新拉直，让流瀑一样的黑发直垂到腰际。

    即使是外行，一时看到这么一头迷人的长发垂秀，也会惊艳于这本来只是在时尚杂志里才能看到的画面。

    被男人全方位打开之后，沈云容已经越来越懂得，用精致的细节去装扮自己，凸显自己个人的性感魅力。

    就连内衣也一样。

    即使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一定要穿上成套的高档精致内衣。

    何况今天，对沈云容来说，也算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了。

    当然不单单是参加政审。

    如果纯粹按照级别来衡量，沈云容是不可能参加这种小圈子聚会的。

    政审结束后，她的职位，不过是江城市政府办的一名未转正工作人员。

    在座的各位都是什么人？

    东湖高新区政法官员，公安局局长，还有住建局，财政局，银行的相关领导..

    今天能够被周明远带著，参加这种小圈子聚会，已经是够风光的了。

    反过来想想，对比去年的自己。

    当时还在公安局做过笔录，在走道里忐忑不安的自己，今天已经能和一把手坐在一起聊天，真是恍若隔世。

    沈云容抬头看了看。

    今天，即使是外圈在坐的，也是科长一级的人物。

    内圈，更是处级以上的干部。

    对于刚刚入职的体制内科员来说，已经都是大领导了。

    但今天之所以更重要的原因是...

    是周明远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参加聚会。

    对于沈云容来说，和他一起见朋友的机会并不多。

    这，才是今天让她内心掩饰不住激动，又悉心打扮自己的真正原因。

    她的长发、她的衬衫、她的身段，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在一群机关男女中傲然出众。

    也是给周明远观赏的。

    他喜欢他的女人漂亮、精致、时尚。

    当然，她也明白，在台面上，今天的聚会主角并不是周明远。

    周明远的身份是「年轻创业者」「明理公司负责人」。

    自己的身份则更加不重要，是他的「前辅导员」「市政府办科员」。

    但是，当刘局长向那个内圈的座位一指，周明远不卑不亢坐上去，又开始了他一向以来那种风度翩翩，侃侃而谈，挥洒谈笑的表演.....

    沈云容实在忍不住有点情动，有点心神不定，无法将自己炙热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心头里，好像有一头小鹿在燥热的蹦跳，就像是怀春少女，看见暗恋的情人一样的激动。

    她想挪开自己的目光，却完全做不到。

    她觉得脸上有点发烫，甚至其他人看过来异样的目光，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沉浸在一种莫名的骄傲和眷恋中。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一种特别羞涩的意动神摇，实在无法形容个中滋味。

    这个在茶舍内圈，和各路领导聊著天的师气男人，是我的男人。

    周明远。

    茶过一巡，闲话几句天气与江城新规划后，李建国自然而然地转向正题。

    「滨湖新城那三个村，今年年初全部签约完成了。」

    书记看向周明远，抿了一口茶。

    「比原计划提前12天，零强拆，零上访，赵局报上来的材料里，专门提到了你们明理的法律服务小组。」

    「没错！」

    赵志刚立刻接话，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

    「小周去年提的节点介入模式，开始我们还担心会不会拖慢进度，结果反而成了加速器。」

    他身体前倾，手在茶台上比划。

    「尤其是他们团队不知道哪里搞的方法，联合了一群网际网路金融公司，每周末在村委会设点，村民排队来问！」  

    「一开始是问补偿标准合不合法，后来带著村民撸口子，路子也真是够野的」

    赵志刚看向周明远，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一脸赞赏。

    「三个月接待了六百多人次，光书面法律意见就出了两百多份，关键是村民信你们。」

    「我们办的都是实事。」

    周明远笑著点点头，缓声道。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法律服务的价值，本就在于消除信息不对称。」

    「村民不是不讲理，是怕吃亏怕被骗。」

    「我们在保证利益的基础上，再把政策拆解成大白话，把补偿标准的计算方式摊开算，甚至帮他们模拟不同签约时点的收益对比，信任自然就来了。」

    「至于撸口子嘛......这就是锦上添花的事了。」

    男人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座都明白这背后的功夫。

    拆迁最难的从来不是钱，是人心。

    明理公司用最笨也最扎实的方式，一对一咨询、白纸黑字的法律意见书、可追溯的计算过程，把原本混沌的博弈，变成了透明的选择题。

    「不止这个。」

    财政口的钱卫东插话道。

    「年底审计，滨湖新城项目的法律咨询服务费，折算成户均成本都在合规范围内。」

    他推了推眼镜，几乎要笑出褶皱来。

    「关键是效果还更好！你这个按结果付费，算是给我们财政口开了个新思路。」

    「年轻人确实厉害。」

    银行的黄帆也拍了拍手。

    「明理公司在我们行的信贷评级，我又给你调升了一级。」

    他望著周明远，半开玩笑说道。

    「周总啊，现在可是有不少资本方在打听你们，有贷款需求一定要开口。」

    茶香袅袅，笑意盈盈。

    周明远放下茶杯，并未急于接黄帆关于资本的话头。

    「李书记，赵局，各位领导，滨湖新城的顺利收官，首先要归功于区里工作组敢于创新，愿意给我们新模式一次机会，我们只是积极配合。」

    男人三言两语就给工作成果定了调子。

    不急不躁。

    「但过程中，我们也确实总结了一些可能值得推广的经验。」

    他打开身边的文件包，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册子，逐一递给在座各位。

    册子封面素雅，标题写著《城市更新项目中法律风险前置化解操作指引（1.0

    版）》。

    「这是我们明理公司结合滨湖新城项目，梳理出的标准化工作流程。」

    翻页声回荡在包厢里。

    「我们从政策宣讲阶段的法律风险提示清单，到入户摸排阶段的常见问题应答库，再到谈判签约阶段的标准文书模板，一字一句全部做了细化。」

    周明远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树状图说道。

    「比如在补偿标准沟通环节，我们设计了三种不同情境下的沟通策略：对政策理解有偏差的、对计算方式存疑的、对历史遗留问题有诉求的......每种情境，对应不同的法律解释重点和沟通话术。」

    「好东西啊....

    」

    住建局领导自然看得出其中门道。

    赵志刚瞪大眼睛，翻看著册子，越看神色越专注。

    「这是你们总结出来的？可以共享？」

    「当然可以。」

    周明远笑著点点头。

    「法律服务的标准化，本身就是行业趋势，我们明理愿意做这个探路者。」

    「如果区里觉得有用，后续其他项目可以直接参考，甚至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调整优化，我们希望的是提升整个辖区的法律服务水平，没必要藏私。」

    这话说得大气，实则暗藏深意。

    标准化，意味著可复制。

    一旦这套模式被认可，被推广，明理公司就成了行业标准的制定者之一。

    后续任何项目，无论是否由明理承接，都绕不开这套框架。

    实际上，这属于更深层次的行业话语权。

    内外圈的听众，都被周明远说得意动神摇。

    只有沈云容，不易察觉的交换了一下交叉的双腿，环顾著众人的表情。

    与会者，除了几个负责落实的科长之外，都在略略沉吟后，发出一阵阵会心的笑声。

    他们是听懂了，至少听懂了一半，周明远的意思。

    周明远虽然说的慷慨激昂，正大光明，套话连篇，但是那背后隐含的，却是赤裸裸的吸引力。

    人在体制内混，到了一定级别，就得学会听这种场面话。

    大发展大冲刺的高速阶段，整个省会城市都在日新月异。

    这年代还没有三条红线，地产，拆迁，国有资产，总有汤汤水水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对于住建局来说，明明是这次大基建改革的主管部门，却只配溜边喝点汤，甚至多少有点替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更不用说政法委和公安局这些单位，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这个周明远还真能另辟蹊径，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想出了一个主动出击的主意！

    说穿了，就是乘著这个机会，干脆政法委也来牵头成立一个专班，一起站在基层社会治理的角度，来规范拆迁和基建方面的工作。

    要搞就朝著合规方向搞！

    搞得好，那就是相关部门上上下下的政绩。

    搞得不好，最多就是改革创新中的经验教训了。

    又不会让这些在场的干部私人来承担。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擦边违法乱纪的事，公出公入的，堂堂正正的政府购买，合规改革，又不进谁私人的腰包。

    只能有成绩，无法追责任！

    真是难为了周明远，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想出如此好的主意来？！

    「小周啊.....

    」

    李建国低头嘬了口茶，目光在周明远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悠悠开口。

    「去年第一次谈合作的时候，你坐在这里，跟我讲项目制，节点化。」

    「我当时想，这年轻人知戒惧明底线，但在担当上少了点冲劲。」

    「看来我还是年纪大了。」

    他摇摇头，笑容更深。

    「你这是要从根子上，改变玩法啊。」

    「李书记，我们只是觉得法律服务不应该只是救火队，更应该是防火墙。与其事后解决纠纷，不如事前消除隐患。这既是商业机会，也是社会责任。」

    周明远客客气气。

    话说得漂亮，但满座皆明其志。

    沈云容的级别，当然离某些念想还差的远。

    但她作为少有的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全程打量著大家的面部表情。

    大家的眼光，神态，动作，她都看的真真的。

    体制内外几进几出，沈云容已经和那些懵懵懂懂的小年轻不同了。

    她已经学会了洞悉人心。

    好几个领导，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们心底的满意。

    小半年时间，周明远不仅完成了滨湖新城的试点，更借此打磨出了一套可复制、可扩展、可升级的服务体系。

    他从被审视的乙方，悄然变成了规则的建议者、技术的提供者、标准的参与者。

    茶又续了一泡。

    窗外竹影摇曳，冬季阳光透过格窗，在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赵志刚已经开始和周明远讨论下一个片区的合作框架；钱卫东在细问数位化平台的审计接口问题；黄帆则半开玩笑地问周明远，是否需要Pre—IPO轮的融资顾问。

    沈云容安静添茶记录，偶尔在周明远目光示意时，补充一两句具体数据。

    一切水到渠成。

    临散席时，李建国起身，拍了拍周明远的肩。

    「下周市里有个座谈会，关于基层治理创新的。」

    他语气随意。

    「我给你报了个名，去讲讲滨湖新城的经验，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周明远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的座谈会。

    这更像是入场券，是让明理公司的模式，进入更高层面视野的机会。

    沈云容的瞳孔深处，尽是骄傲，得意和眷恋。

    男人啊...

    真的是在这种瞬间，最是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这才是男人的性感。

    这甚至比女孩第一次脱下内衣，都要耀眼夺目。

    她恨不得可以立刻扑到周明远的怀抱里，像一只温驯的猫咪一样，用自己的舌头去蹭蹭一下他的手背，表达自己的爱慕和依恋。

    沈云容努力压抑自己潮涌奔腾的心绪，甚至挪动了一下两条腿，依旧在偷偷的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除了早就相识的刘文华局长之外，最先反应过来的，其实还是住建口的赵志刚。

    但是这个赵志刚，在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之后，马上又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痴呆表情。

    亏这个周明远怎么想出来的！？

    在坐的，好几个想明白的领导，都已经释然，兴奋的甚至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了。

    当然，李建国依然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笑眯眯的模样。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授意。

    领导嘛....

    这是一些人的老风格。

    一切都是别人的专业建议，一切都是别人的内行想法，他只负责领导，把握大局。

    做错了，是周明远年轻不懂事。

    做对了，当然是领导富有改革精神，敢于尝试先进的管理理念。

    只有旁观者沈云容的眸子，填满了炙热又迷恋的光芒。

    这还是自己的学生吗？

    不仅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和各位一把手谈笑风生，隐隐更有几分带动全场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男人。

    沈云容依稀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有些滚烫。

    自己的脑海里，居然不由自主跳出奇奇怪怪的场景。

    她心潮荡漾。

    甚至裙摆包裹下的美腿，交叠起来，忍不住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想著想著，她又不禁感到黯然。

    这..

    这毕竟不是我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在名义上。

    周明远都是闪闪发光的年轻企业家。

    而自己，只是政府办的一个普通科员。

    两个人的关系，既上不了台面，其实，也根本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关系。

    前老师和前学生？

    这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避嫌，为了掩人耳目，今天这样的场合..

    别说跟大家特地介绍自己，要在体制内特殊照顾了。

    恐怕连说话都不会和特地和自己说，甚至目光，都不会和自己特别交流的吧？

    专门定做的衬衫，重新拉直的秀发，A字裙下的弹滑和性感，美腿和臀瓣..

    周明远，会悄悄瞩目一下吗？

    不会的。

    在他心目中，根本没什么女人，会让他特别流连吧。

    沈云容垂下头，忍不住黯然神伤。

    也许今天晚上，自己可以约他一起再去打打桌球。

    他还挺喜欢打桌球的，还说了好几次要和自己切磋呢。

    略略一走神，那边的周明远，已经开始谈起了新的话题。

    沈云容发现自己又错了。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大男孩，在谈到一个节点的停顿时，居然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李书记，像小沈这样的新入职科员，去了江城市政府办应该会分到哪个部门啊？」

    「她有在高校工作的背景，按理说是分配到高校服务处的概率大吧？」

    周明远抬起头，对著沈云容，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甚至有点玩笑地眨了眨眼。

    像是一个不经意间的招呼。

    像是一个朋友之间的问候。

    像是师生之间默契的信息传递。

    也像是当著东湖高新区各位领导的面，毫无顾忌展示著自己的风流不羁。

    甚至，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亲密关系的宣示。

    坐在里侧的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当然是视若无睹。

    但是外围，几个城府浅薄的科级干部，已经忍不住，冲沈云容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云容，却已经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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