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他不是原体

    马库拉格之耀号，罗伯特·基里曼凝视全息星图。

    一道道模糊的星语通讯标记了一条猩红血路。

    他为奥特拉玛规划的未来安德芒已经毁灭，战争的余烬焚烧这颗未来的明珠。

    他的目光移向考斯。

    那是宁录麾下的世界。

    奥特拉玛周围，没有一个世界像考斯那样。

    它既是一个工业世界，也是一颗璀璨的明珠。

    只是他落后于宁录。

    宁录的远见犹如预知般令人惊叹。

    [宁录面对现在的局面，会怎样破局？]

    基里曼尝试代入宁录的思维模式，他回想起战争议会的接触，「第二次冉丹战争」的并肩作战，以及《阴影君王》的一行行文字。

    最终他的脑海中闪过前智库馆长迪奥·普罗姆斯报告「尼凯亚会议」时，转述的宁录话语。

    「可有战士丢下手中武器？」

    「一概将灵能者视为邪恶，便等同于忘记帝国对其的依赖。」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腹部隐隐作痛。

    艾瑞巴斯造成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他缓缓开口，「马瑞乌斯。」

    第二战团的战团长马瑞乌斯·盖奇双腿并拢，「父亲。」

    「重组智库。」

    盖奇向前踏出一步，「父亲，帝皇在尼凯亚下达禁令————」

    「我知道。」基里曼点了点头，他望向盖奇。

    「但我们需要智库，应对叛徒对五百世界使用的灵能战术。」

    「为此，我们必须拿起最有用的武器。」

    「我明白了。」盖奇攥紧手甲。

    基里曼的目光回到全息影像，「看看全息影像，你根据已知情报能得出什么结论。」

    盖奇凝望散落猩红符文中，一条弯曲的路径。  

    「他要毁灭阿玛特拉。」

    「没错，安德芒是未来，阿玛特拉是现在。」

    奥特拉玛的群星王国的心脏，安德芒是拥有光明前途一未来的首都，却陷入战火的灵魂。

    阿玛特拉的重要性不低于两者，它是骨髓，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鲜血。

    它是「极限战士」最重要的新兵训练基地，军团因它而生生不息。

    信仰之律号。

    猩红巨人的眼眸变幻为橙色，「你从阴影中走出，现在基里曼和他的国度知道你的目的了，现在你要如何突破阿玛特拉的防御。」

    洛嘉高举双臂，「你听到了吗？」

    马格努斯微闭双眼，他嗅到了风暴的味道，就像毁灭之前的普罗斯佩罗一样。

    「安德芒是亚空间之歌的切分音，韵律之下的节拍。」洛嘉双手举起，指挥他导演的无形合唱。

    「你听到痛苦搅动潮汐吗？你听到数以百万心脏跳动的黑潮吗？」

    「它们的韵律鼓点隆隆作响。」

    「看那，尤利西斯的大气层一艘船正熊熊燃烧，亡魂的哭声响彻灵魂之海；看看那，一艘战舰的残骸砸在地表，将数十万灵魂尖叫带入灵魂之海。」

    他凝视微眯的独眼，「兄弟，我现在明白你的追求了。」

    他眼角溢出泪水，「每个生命的每一声痛苦哀号，每个在燃烧世界死亡的灵魂，都会削弱实体世界与亚空间的薄幕。」

    「灵魂之海的潮汐可通过世俗之手改变，我正将亚空间重新排序。」

    「安德芒是风暴的起点，我将它引入物质世界，我让整个星区陷入苦难。」

    他眸中绽放金色光彩，「告诉我，你听到百万恶魔尖声狂笑，迫不及待地要出现在那些燃烧的世界。」

    马格努斯的化身感受著物质世界背后的网被拉紧了，它没有兄弟描述的那样令人振奋。

    他在享受破坏自然秩序，重新编码宇宙。

    金色光芒刺痛了马格努斯的独眼，他移开目光。

    「你可以按你的想法，撕裂现实和亚空间，但你不能杀死阿玛特拉。」

    「阿玛特拉不但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还有一座拉米雷斯级星堡。」

    「你失去了全部的深渊级战舰，没有它们你要怎么突破阿玛特拉。」

    「扎德基尔————」洛嘉摩挲著脸颊的经文刺青。

    「我曾以为他会看到真理，他不会被过往的情谊牵绊。」

    「但他让我失望了。」

    马格努斯幻变的眼眸被燃烧战舰染红。

    「你的舰队正在消亡。」

    「我亲爱的兄弟，你低估我了。」洛嘉笑道。

    「对你和其他人而言，这场战争猝不及防，但对我而言，已筹划半个世纪。」

    「真正的圣战正要开始，我们父亲对于完美帝国的愿望将就此终结。」

    马格努斯猛地抬头，他的眼眸越来越浓，被染成一片血色。

    「我需要助力时，我会召唤新的工具来增强这场合唱。」

    洛嘉深施一礼，「赞美血神！」

    「祂享受阿玛特拉的血腥曲调。」

    他缓缓起身，手作呈现状。

    帷幕撕裂开来，马格努斯的以太化身本能地闭上眼睛。

    深渊裂缝缓缓成型，猩红巨舰缓缓进入现实宇宙。

    它不是太空废船那种垃圾山，而是血红的长枪。

    血云卷须缠绕它的尖塔，狰狞脸孔嘶叫出声。

    征服者号的飞行甲板。

    卡恩走过一个个锥形脊状的恐惧爪空投舱，黑暗机械教的技术神甫大声颂唱。

    他来到火星代表维尔·科雷达身旁，「大贤者。」

    瘦弱的科雷达的五条程亮黑铁机械腿咔哒转动，他奉战帅之命，来到征服者号，帮助吞世者们改造机魂，使它们更加恶毒，也更符合吞世者的战争之道。

    「卡恩，阿格尔·塔。」

    卡恩见大贤者开始继续巡视，对身旁的好友大笑道：「敌人很多。」

    战帅使者提供的多年前奥特拉玛提交他的统计文档：四千九百名后备军，十亿士兵。

    还有无法预计的泰坦，机械神教护教军，以及装甲部队。

    「狩猎愉快。」

    「怀言者」的「锯齿烈阳」战团的第七连连长阿格尔·塔伸出手臂，臂甲相撞。

    「别像在普罗斯佩罗那么狼狈。」

    「不会了。」卡恩攥著巨斧，回想起那强大的白色身影。

    哈西克那颜可汗。

    「杂种。」安格隆的声音盖过飞行甲板的轰鸣声。

    阿格尔·塔蜷缩著拍打甲板，身形逐渐变得扭曲。

    银色面具扭曲，巨大的丑陋黑翅升起。

    「杂种，」安格隆享受这种羞辱，「你收到我的命令了吗？」

    卡恩站到两人之间，提醒道：「阿格尔！」

    恶魔萨芬屈服了，他站了起来，头盔恢复马克IV的样式。

    「下去，然后宰了他们。」

    「他不是原体。」阿格尔·塔的声音传入卡恩脑中。

    「他是我的原体。」卡恩于心中低语。

    「原体应该鼓舞人心，我曾亲眼目睹圣吉列斯与鲁斯。」

    一连串灵能低语透入卡恩脑中。

    「回想你看到荷鲁斯和多恩，想想你站在尤里曾的金身面前。」

    「再想一想你目睹你憎恶的巫师领主，宁录和马格努斯。」

    「我们的敬畏沁入血液，但我对安格隆从未有过本能的敬畏，他是个破碎的屠夫，我知道你也感觉如此。」

    「是的，我也这样觉得，吞世者中的每个人都如此。」卡恩向好友坦白他从未向任何人袒露的心声。

    「你就这样忍下去？」阿格尔·塔质问道。

    「我们能做什么？弑父吗？」卡恩无奈地说道。

    「洛嘉带领你们崇拜帝皇时，你们杀了他吗？」

    卡恩见好友默然不语，继续说道：「我们曾希望也一同破碎，这样就能与父亲同在。」

    「没有效果吗？」

    阿格尔·塔的语气充满同情，但比嘲弄更让他受伤。

    卡恩摇了摇头，快步走向炮艇。

    他曾认为加兰·苏拉克搞的音波装置是懦弱的叛逆之举。

    但他后来意识到吞世者走上嗜杀的绝路。

    他曾有过改变的念头。

    他接受战帅的命令前往普罗斯佩罗，但那个装置已毁于狼群的攻击，而他绝不接受巫师的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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