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阿尔法，我找到你了

    科瓦斯·科拉克斯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广阔的大厅，设备上数以千计的刻度盘和仪表蜿蜒而过。

    他的目光越过数百位身披长袍的仆役，望向大厅中央宏伟而奇怪的建筑。

    巨大的座椅被闪烁火花的倒灌和脉冲能量场环绕，帝皇端坐其上。

    他身披金甲，皱起的眉头闪烁闪电风暴。

    一滴闪闪发光的汗水自帝皇的额头滴落，砸在他紧绷的下巴上。

    「父亲，我是科瓦斯。」

    「请回应我的恳求，我的军团已死伤殆尽，敌人的力量与日俱增。」

    他铠甲下，伊斯特凡九十八天地狱烙印的伤口再度开裂，浓稠的鲜血流淌。

    超过三百天时间里，他一直默默忍受伤痛，只为走到父亲面前。

    「暗鸦守卫将为帝国真理战斗到最后一刻，虽然我们的力量不如往昔，但我们依旧会为您战至最后一人。」

    「我请求您指引我。」

    「吾儿。」帝皇恒星般的金色眼眸洞穿了科拉克斯的灵魂。

    他起身，身上的铠甲融化为金色线缕，化作一袭银色长袍。

    散逸的粒子如烟雾般翻腾，形成无形的悬浮台阶。

    他步步踏著台阶，走到科拉克斯面前。

    他抬起手，滚烫手指贴在科拉克斯额头上。

    滚滚能量涌入原体身躯，封闭涌出的鲜血，修补破裂的骨头，治愈受伤的肌肉和器官。

    科拉克斯再次单膝跪地，「父亲，我很抱歉，我知道您的工作无比重要，但我不得不和您谈一谈。」

    「科瓦斯，你走到这一步承受许多。」

    帝皇的手放在科拉克斯上手臂上，将他搀扶起来。

    科拉克斯看到父亲皮肤的光芒收敛，显露出一个有著棕色眼眸的寻常男人面庞。

    「这是您的真容吗？」  

    「我并无什么真容。」帝皇说道。

    「数千年时光内，出于必要，或是一时心血来潮，我曾戴过上百万张面孔。

    ，他的目光落在科拉克斯身上，「你有何诉求？」

    「暗鸦守卫即将消亡，如果有任何机会，我想重建我的军团。」科拉克斯说道。

    「但我不会让我的任何子嗣脱离接下来的战斗，因此我没时间重建一个新的军团。」

    「我请求您的许可，让我们发动进攻，带著荣耀逝去。」

    「你要牺牲你的军团？」帝皇问道。

    「我别无他路，我必须挽回伊斯特凡的失败。」科拉克斯攥紧拳头。

    「它在我的心里溃烂，将我的心灵撕碎。」

    「父亲，请原谅我，我不能留下来保护泰拉。」

    人类之主默然许久，「你的天性便是如此，于怒吼中毁灭自己，也给敌人带来伤痛。」

    「但这样的牺牲是没有必要的。」

    「我将给予你一份珍贵至极的礼物，尽管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并不情愿，但我相信你。」

    帝皇再次抬手，按在科拉克斯的头上。

    科拉克斯身躯颤抖，脑海中被强行灌入海量图案和影像。

    他看到带有玻璃观察窗的金属圆柱体，安放于无菌实验室中央。

    他不仅旁观，也身处其中一个培养舱。

    「您告诉了我原体计划的细节？」

    科拉克斯目睹基因的剪接和杂交的计算过程，他了解创造自己项目的项目背后的机理。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部分机理是空白的，显然父亲刻意保留了一部分。

    应当是创造原体过程中运用他基因的过程。

    「关于创造军团的部分，这是我能帮你的一切了。」帝皇说道。

    「马卡多会召集你需要的助手，帮助你复原那些基因技术。」

    「现在你要重建「暗鸦守卫」，击溃叛徒，让他们明白我的意志仍然坚不可摧。」

    「我将竭尽全力。」科拉克斯第三次单膝跪地。

    「暗鸦守卫将从坟墓中再度崛起，为您带来最终的胜利。」

    「我给予你的不仅仅是技术本身，你也承担保护它的责任。」帝皇的声音响彻科拉克斯的脑内。

    「你获得的奥秘是滋生嫉妒的温床，更重要的是，基因库也是武器，包含著摧毁造物的武器。」

    「如果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那你必须摧毁它，绝不能让荷鲁斯有机会得到它。」

    「我将以生命捍卫他。」科拉克斯承诺道。

    帝皇严厉地说道，「不，那还不够，你必须发誓。」

    「以您儿子之名，我发誓。」科拉克斯郑重说道。

    「即便要毁灭暗鸦守卫和你所创造的一切？」帝皇问道。

    「即使如此。」科拉克斯承诺道。

    帝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回到我的战场去了。」

    「基因技术受到了严密的保护，只有我才能够解除那些防御。」

    「但我相信，有了我的知识，你一定能够找到解除防御的办法。」

    金芒再次吞没了科拉克斯，他视界恢复时，重新看到多恩和马卡多。

    「跟我来吧。」马卡多说道。

    科拉克斯同多恩对视一眼，于无声中和解。

    「父亲向我展示了一个让暗鸦守卫重回战场的方法，适合所有人的方式。」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我相信父亲已有安排。」多恩说道。

    科拉克斯注视著多恩额头上忧虑催生的皱纹，凝视他沉重的步伐。

    他随即来到停机坪，发现仆从们已经开始登船。

    他的自光扫过暗鸦守卫和禁军之间，发现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中藏著些许敌意。

    一名金甲身影大步来到他的面前，「科拉克斯大人，我是阿卡图斯，奉掌印者之命，助你完成旅程。」

    「阿卡图斯，感谢你将提供的帮助。」

    身披红袍的生物贤者来到他们身旁，音阵合成器响起冰冷的声音。

    「科拉克斯大人，我是尼克辛·奥兰德里亚兹，将在遗传学方面为您提供建议。」

    「欢迎你的加入，奥兰德里亚兹贤者。」

    「既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那么立刻出发。」科拉克斯快步向运输船走去。

    前智库馆长巴尔萨·库图里，走在队列之中。

    他的四周没有暗鸦守卫，但又隐隐被围绕其中。

    巴尔萨的心思完全专注于多尔士官的小队，他不用双眼，而是用心灵之眼关注十名暗鸦守卫。

    他要从中找到黑皇帝所说的阿尔法。

    科拉克斯靠著帝皇的记忆片段，找到了雪山之间的大概区域。

    山峰在数十年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使它难以被发现。

    恶劣的天气下空中勘察是不可行的，暗鸦守卫们只能徒步搜索。

    利爪指挥官阿加皮托·纳弗早已在航行途中整编了幸存的暗鸦守卫，巴尔萨没有被分为任何一组。

    他独自在陡峭的沟壑和险峻的悬崖旁行走，以心灵之眼关注著多尔士官小队。

    他们在坡道上来回奔跑，帮助仆人们加快速度，在穿梭机引擎被完全冻结前卸下全部装备。

    「不管这里藏著什么，我感觉都不会太重要。」

    「这里没有塔楼，也没有防御炮塔，没有任何东西来保护它。

    ，[卢卡。]巴尔萨确认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这东西肯定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让我们留在泰拉。」

    [朱尼尔————]巴尔萨心中一震。

    「他抱著装满爆弹的板条箱，不但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感到枯燥。

    周围的其他战士，都因为银河陷入战火，他们却在此地进行单调的活动而不耐烦。

    他的肾上腺素在奔涌，他仿佛在战斗一般执行任务，他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目标，那么————]

    科拉克斯没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自标，阿加皮托告诉他摩下的战士，他们正在前往一座封存的旧军火库，取回武器。

    [阿尔法，我找到你了。]巴尔萨心中暗道。

    他思虑间，科拉克斯的声音在音阵频道响起。

    「暗鸦守卫们，我们虽在泰拉，但我们即将踏上危险的旅程。」

    「古老的防御系统保护著我们要前往的地方，而我们必须获得的战利品对军团的未来至关重要。」

    「今日将永存于军团的历史之中，你们的功绩都将被铭记。」

    巴尔萨转头望去，见科拉克斯走向崖壁。

    「未来就在这堵墙的另一面。」科拉克斯举起拳头，在岩壁之上敲击。

    咚，咚咚————

    宝库外部被谐波锁封锁，只有在特定位置，以特定频率范围的声波能解开。

    沉闷的回声逐渐消退。

    齿轮的摩擦声响起，气动装置拉动大门向内旋转，露出马赛克图案的地板。

    古老的发电装置因大门的打开而被重新激活，等离子体在隔离区内燃烧，电流沿著山体深处的电缆和电线奔流。

    灯光闪烁，红色的条状物贯穿拱形天花板，将内部染红地狱般的光芒。

    科拉克斯迈步走入其中，沿著宽阔走廊望去。

    他借助帝皇的记忆，知道地砖的设计不仅是装饰，而是由一堆复杂数字代码表达某种信息。

    瓷砖上的信息，只为帝皇准备：「独立于埃及沙漠————

    广阔沙漠之上，空余幻影回响：吾乃奥兹曼迪压斯」，」石头有言，万王之王，此坚城即彰吾之奇伟力量。

    欲避群狼，故暂隐於伦敦旧址，偶见巨大碎片，不禁驻足，浮想联翩。

    何等未记之族，如此强大，如此神秘，可曾居于这破败、覆灭之地。」

    科拉克斯揣摩著父亲所写的诗歌。

    儿时的导师曾教过他诗歌，教过他韵律、节拍和腔调，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势磅礴诗歌。

    不过，这首诗的最后三句令人不安，似乎父亲在怀疑他的帝国不能比漫长人类史中的伟大帝国延续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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