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莫拉维克地窖开启，黑暗机械教诞生

    火星。

    铸造总监凯尔博—哈眺望脚下，奥林匹斯山巨大的锻造复合体延伸到视线之外，高耸的制造厂、精炼厂、机械工坊、总装机库和工人居住区，覆盖近万平方公里。

    巨大的制造巢城内，数十亿技术神甫统治著火星的一切，从铸造之主到行星防卫军的预备队。

    整个奥林匹斯山最大的建筑是全知圣殿，它是由粉色和黑色大理石质构建的高大金字塔。

    它的顶端由闪闪发光的湛蓝岩石制造的穹顶和一片钢铁尖塔组成，向上穿透天空，并不停将有毒烟雾喷到大气层中。

    圣殿底部是众多壁柱拱卫而成的宽广大门，壁柱大理石上铭刻数以百万计数学公式和证明方法，其中许多都是凯尔博—哈自己发现的。

    他本应该为取得前无古人的成就而骄傲，没有任何前人比他发现更多科技，整个机械神教的漫长历史中他的统治是最长的生产配额增长时期。

    凯尔博—哈百分之八十七点六强化件构成的身体，没有自豪感和大多数其它情感。

    但他仍感到愤怒。

    脚下数以十亿计信徒在欧姆弥赛亚大道石板上，踩出一道道沟壑。

    他们希望祈祷可以引起万机之神的注意，并赐予他们恩惠。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认为欧姆弥赛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是那个上次两个世纪前来到火星的金色人物。

    伪神用谎言奴役了火星的机械神教。

    凯尔博—哈听到身后黑色机器人发出一阵二进位电流，他转过身，望向圆盘上走来的四名修士。

    黑色机器人是大贤者卢卡斯·克罗姆数年前赠送凯尔博—哈的礼物，它披上皮肤后同人没有任何区别。

    克罗姆在自动化和智能化的天赋，能让他可以用金属和塑料完美制造任何事物。

    除了克罗姆以外，另外两名心腹是身穿大使象征的深色长袍的梅尔盖特和蒙杜斯·伽马的主人乌尔茨·马列沃勒斯。  

    最后一人是登上63号远征舰队前，将铸造城市和所有资产都给凯尔博—哈托管的雷古拉斯。

    雷古拉斯深深鞠躬，长袍的机械神教图标上的金属数字咔哒作响。

    「铸造总监。」

    「您熔炉里的电流沿著我的四肢流动进我体内的引擎，滋养我的身躯。」

    「雷古拉斯，谢谢你尊重我的铸造厂。」凯尔博—哈认可恭维后，吐出二进位语言问道。

    「有什么战帅的消息？」

    「帝皇离开大远征后很多事情发生改变，新的力量从阴影中浮现，为有远见的人提供帮助，荷鲁斯·卢佩卡尔现在是机械神教的盟友了。」雷古拉斯说道。

    凯尔博—哈记忆缓冲区内，旧日积怨浮现。

    「我以前就听过这样的话，两个多世纪前，佛提科迪亚把肮脏的人类部落统治者带到我的铸造厂时，我被迫向他下跪。」

    「暴君承诺在他的伟大征服中给我们一个平等地位，他承诺一切技术归属我们，现在他的承诺何在？」

    过去数个世纪，机械神教对泰拉的野蛮部落发动战争，远征军寻回珍贵的古老技术秘密。

    帝皇拥有尘封已久的技术，却不愿与他们分享，火星的士兵和他的战士并肩作战，最后只得到虚幻的平等。

    帝皇提出和平的平等，背后暗中握著最后通牒的匕首。

    凯尔博—哈读懂了他背后的意思：加入我，我只会拿走需要的，否则你们便要被毁灭。

    「我们为帝皇的军队提供战争机器，他给了我们什么？」

    「荷鲁斯能给我们更多吗？」

    「战帅会给我们真正的平等。」雷古拉斯说道。

    「他承诺会将所有非机械神教部队从铸造世界撤离。」

    「他会清除秩序阴影」在夏纳、因卡拉迪翁、至高瓦利亚等铸造世界，包括邻近卫星和拉米雷斯级星堡内的驻军。」

    「这些确实是很好的礼物。」凯尔博—哈满意地说道。「战帅需要什么？」

    「同往常一样，您的问话如切割雷射般直击核心。」

    「战帅需要您确保掌握整个火星，镇压所有反抗势力，确保他的事业不受干扰。」

    梅尔盖特大使向前走了一步，他锁链饰边的黑色斗篷摩擦光滑的地面发出沙沙声。

    「伟大的战帅，赞美他的威名，他已经向我们提了很多要求而且我们也做到了。」

    「武器和物资补给都被优先分配给他青睐的远征舰队，拖延交付给他不喜欢的那些部队。」

    「我们为他建造深渊级战舰，是首个搭载等离子光矛的舰船。」

    凯尔博—哈、各和马列沃勒斯脑海中同时闪过剑形庞大战舰的图像。

    「它们甚至在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系统同时，还拥有战斗机甲板，这是跨时代的战舰，远非荣光女王级和帝皇级能够相比。」

    「它还装有灵能干扰装置，部署后能够干扰敌方导航员的感官系统。」

    「战帅现在又提了更高要求，我们必须发动一场真正内战，他还会与给我们什么回报呢？」

    克罗姆比马列沃勒斯体型更大，他宽肩的身体裹著一件深红色袍子。

    他肋部的管道和环绕全身的电缆连接在一个发出嘶嘶声的能量包上面，就像长在背后的一对翅膀。

    他的人形面孔早已被一个露齿的骷髅状铁面具所代替，下巴上挂著电线两个眼眶里充斥跳动的红光。

    「我们怎么相信，我们只是把一个暴君换成另一个呢？」

    「战帅会提供标准建造模板吗？」

    「我们已经开始实施的计划，我们不能仅仅与因为害怕火焰的热量就远离它。」马列沃勒斯用青铜作为他的面具，上面嵌著三只绿色的眼睛。

    他的红袍用硫化橡胶制成，质地又厚又耐磨，背上负著一个巨大的动力包，庞大的机械身躯被悬吊物支撑著。

    「巨大的回报总是伴随著巨大的危险。」雷古拉斯长袍包裹的身躯膨胀了一下。

    「战帅给我们的比标准建造模板更珍贵，会解禁所有对禁忌技术的研究，暴君施加的所有枷锁将被解开。」

    「我带来了可以开启莫拉维克地窖的指令。」

    「只要你们同意战帅的提议，我就会打开它。」

    「如果我们不赞成呢？」凯尔博—哈问道。

    「我会将打开地窖的方法从我记忆中抹消，地窖将永远封印。」雷古拉斯回道。

    「但您会同意的，不是吗？」

    「没错。」凯尔博—哈说道。

    奥林匹斯山地下最黑暗的拱顶大厅里，四个人影穿过错综复杂的过道向下走去。

    积满了两个世纪未受打扰的灰尘的诸多隧道分散在黑暗之中，凿进火星岩床。

    雷古拉斯带著他们走过狭长通道，又转过拐角，走进一个回音很重的大厅，前面有数十条通往未知的隧道。

    雷古拉斯脚步不停，选择西墙的第七条隧道带领他们继续前进，穿过满是灰尘的墓穴、空无一物的牢房和颅骨成堆的密室。

    他们穿过洞开的大厅，凯尔博—哈看到堆满灰尘的书籍，锁链封印的知识典藏和锈蚀的巨型机械人。

    「这就是将技术置若罔闻的结果，这就是暴君下令封印莫拉维克地窖的必然后果。」

    「我每看一眼都确定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我们应当接受战帅的礼物。」

    克罗姆和马列沃勒斯赞同地附和道，他们的定位矩阵确定位置在火星地下九百三十五米整深处。

    凯尔博—哈脑海中的记忆浮现，两个世纪前，他同暴君走过这条路。

    暴君下令禁止储存任何通往莫拉维克地窖的路线资料，凯尔博—哈当然没有理会他的命令，他偷偷激活了地图绘制记忆缓存功能。

    但回到地表后，却发现缓存没有记录任何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机械神教绝不删除任何资料。」他愤怒地对暴君说道。

    暴君摇了摇头，「莫拉维克地窖永远不可开启。」

    他两个世纪内派遣到隧道的所有遥感测绘设备，也没有一个能找到莫拉维克地窖，好像地窖消失了一样。

    现在，他终于能享受反抗暴君的甘甜胜利。

    何等粗鄙之人，才会禁止以守护技术为己任的组织研究可能带来辉煌未来的旧日奥秘。

    剥夺事物存在价值是违背一切自然与机械法则的，逻辑决定莫拉维克地窖必须被打开。

    「我们到了。」

    雷古拉斯的话，将凯尔博—哈从记忆缓存中带回现实。

    他发现来到直径一百三十米的圆形大厅，大厅散发光芒，却找不到明显光源。

    大厅墙壁是机械打磨的岩石，抛光和反光性质表明它是抛光金属。

    墙壁中央有一扇树叶形拱门，大门上有一个数字键盘和转轮。

    雷古拉斯走向大门，「莫拉维克被称为巫师，你们知道吗？」

    「无知的人会把先进技术误认为巫术。」马列沃勒斯不屑地说道。

    「莫拉维克不仅是技术进步上领先他时代所有人类的人，他是人机合一主义修会的教团领袖。」

    「人机合一主义修会相信技术奇点是可能的，他们认为能用技术创造一个远超人类的意识体。」克罗姆说道。

    「我知道，欧姆弥赛亚降临是他消失前留下的最后预言。」梅尔盖特说道。

    「但他失败了。」凯尔博—哈说道。

    「他并没有失败，他成功了，但也让他很危险。」雷古拉斯说道。

    「他威胁了谁？」凯尔博—哈问道。

    「帝皇。」雷古拉斯说道。

    「他和古老存在缔结了契约，那些存在现在是战帅的盟友。」

    「莫拉维克将人类科学和原始之力结合出来，创造了比任何筑炉所能掌握的都要先进得多的技术。」

    「什么类型的技术？」凯尔博—哈迫不及待追问。

    「亚空间之力强化的机械，不受自然法则束缚的技术，可以由您意愿将世界重塑的伟大力量！」

    「打开它！」凯尔博—哈命令道。

    「打开地窖的指令是复杂的，你们必须仔细听。」雷古拉斯说道，用复杂的模式放出了一连串二进位编码和混乱又毫无意义的技术数据流。

    凯尔博—哈登三人仔细倾听，将喷涌而出的编码刻入记忆缓存。

    雷古拉斯喷吐的速度快到他们几乎跟不上，复杂到他们的演算处理仪运转到极限。

    尽管编码纷乱复杂，但凯尔博—哈载入数据结构时，他注意到二进位算法中的不协调。

    偏差和错误出现在编码中，混杂变型为全新的骇人形态，它扭曲又不自然。

    废码。

    它咆哮在凯尔博—哈的环境氛围感受器材中，开始感染周围的其它子系统。

    「这个编码————他被污染了。」

    「不是污染。」雷古拉斯说道。

    「它挣脱了人类自然法则的束缚，它散发亚空间的芳香，它会打通您的感官，让您能感知到银河的真实形态。」

    「它很疼————它像火。」克罗姆痛苦地说道。

    「没错，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雷古拉斯笑著说道。

    「你们将会获得新生。」

    凯尔博—哈感到废码似病毒一样侵入他的系统，体内的防护子程序和宙斯盾障壁都无法阻止系统感染。

    他能感到这黑暗的编码钻进他身体，少量的有机躯体感受到废码触摸时颤抖不止，他的核心却为这体验而欣喜若狂。

    三人的视声觉系统抖动起来然后变灰下线了，以调整适应他们观察到的新现实。

    静电干扰模糊了他们的视野，一片遥远得超乎想像的海洋在贴著他们的声学感受器咆哮。

    他们的内置盖革计数器探测到了辐射读数的升高，但是这种辐射的形式却是他们没见过的。

    他们的色谱分析仪在空气中辨认出的复数物质他同样无法确定识别。

    随著一系列次要系统的过载，一团朦胧的雾气从他们体内泄出。

    他们的视野终于清晰下来时，他看见进入莫拉维克地窖的大门已经打开，绽放著瑰丽的氤氲光芒。

    他们刚刚觉醒的五感感觉到了地窖中所藏之物可怕的力量，超越现实世界的低语能量在倾诉著久被遗忘的奥秘。

    「你们感觉到了吗？这股力量？」雷古拉斯问道，他的声音不再是纯二进位科技之语，而是充满纷乱杂音般美丽的废码。

    「我感觉到了。」凯尔博—哈说道。

    「我感觉到它在我的系统里窜动，就好像是永生灵药一样。」

    梅尔盖特发辫的骷髅抖动，悬挂的颅骨孩童绽放光芒。

    「我们重生了！」

    「我们不再是机械神教，我们是黑暗机械教！」

    伴随著他的话语，废码沿著数万亿公里的电缆传递信息，似野火般在火星的系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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