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若是宁录大人在此就好了，他一定能劝阻父亲

    极限星域。

    第125远征舰队呼啸著从亚空间中冲出，进入奥林匹亚星系边界。

    铁血号的舰桥，战争铁匠和连长们聚拢在全息战略桌周围。

    全息图景显示了奥林匹亚和卫星的图像，阶梯状的山脉遍布地表，被地壳活动扭曲成破碎的线条。

    数千湖泊散布在山谷之间，呈一个个绿蓝色的斑块。

    佩图拉博专注地盯著星球上的标记的一个个数据标签，他凝望预行动标记到近乎疯狂，但他还是察觉到他三叉戟的戟刃从身后靠近。

    「弗里克斯，检查进度如何？」

    「遵照您的命令，七个大营已经在铁血号、大墨伽拉号、普特罗斯之复仇号和钢铁僭主号的飞行甲板集合。」

    「我了解的最新情况是达美克斯总督在三个月前去世，随后数周，继任问题出现争议。」

    「四个城市之间爆发了小规模战争，特苏格的舰队奉命募集新兵时，发现母星没有可以进行沟通的中央权威机构，我们的补给要求遭到拒绝。」

    弗拉克斯克制住直接表达对父亲计划的质疑的冲动，任何对铁之主的异议都会遭到严房的惩罚。

    尤其此刻，一个多世纪，同异形在帝国西部边疆宙域进行的无休止战争，没有获得任何归顺的荣耀，已经消耗了父亲所有的耐心。

    他早已怒不可遏，急欲释放被迫远离主战场，毫无荣誉积累的压抑。

    弗拉克斯之所以能一直保持三叉戟的位置，便是时刻都遵循命令。

    委婉地以陈述当前状况的方式劝诫，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分裂分子数目众多，但他们的反对意见并不统一。」

    「只有部分人希望脱离，但所有人都要求变革，如果我们支持某个派系，便能让他们陷入全面内战。」

    「弗里克斯，你这么问，就表明你不同意父亲的裁决。」三叉戟的另一人哈科尔质疑道，从低位攀升上来的他，始终记得弗里克斯当初的高傲。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软弱和疑虑，正是打倒他的机会。

    「别做假设。」弗拉克斯告诫道。

    「您的计划是什么？」

    佩图拉博冰蓝色的眼眸凝视收养他的家园世界许久，「给我们的母星传话，我们将在厄瑞涅的旗下与他们进行谈判。」

    弗里克斯稍微松了口气，他的赌博暂时成功了。

    奥林匹亚是他的家园，钢铁勇士的母星，不应被父亲的杀意摧毁。

    「钢铁勇士」于清晨降落于阿达瑞捏雄伟山峰的山腰处，战争铁匠们砍伐大片森林，用岩石锯和热熔切割机将地面铲平，误差控制在一毫米范围内的完美平整度。

    佩图拉博下令在山侧凿出台阶，直通两千米下的公路—一佩勒孔提亚大道。

    他多年前便是走过佩勒孔提亚大道，直取卡尔狄斯，开始踏上统一世界的征程。

    太阳尚未落山，战争铁匠们便完成了原体的要求。

    奥林匹亚城邦的贵族们也都抵达，在通往营帐的台阶顶端等待佩图拉博的接见。

    钢铁巨人在日落时分现身，他打量台阶之下的凡人。

    佩图拉博从贵族们的纹章中辨别熟悉的姓氏：达梅克、法尔克、阿雷斯坦、

    托勒密德、克拉斯托弗————

    他们在营帐的沙地上四处寻找座位，却一无所获，便愤怒地向周围的钢铁勇士抱怨。

    他们的先祖的军队都曾被自己击败，但这些贵族们身上依旧散发著未加隐藏的傲慢优越感。

    唯一的座位属于佩图拉博，他走向从铁血号搬来的巨大王座。

    佩图拉博已经决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坐它。

    他不再喜欢奥林匹亚的风格，他现在对艺术品没有多少喜爱了。

    佩图拉博望著在面前列队的贵族，他们中约一半人右臂戴著红色丝带，少数人佩蓝色丝带。

    派系。

    他的超人大脑结合纹章，将他们分别同彭图伊克联盟古老和阿该亚六城对应起来。

    一个半世纪前，这两个集团是坚决反抗他的联邦。

    佩图拉博预见到了，这是分裂的预兆。

    他望著两个联盟，「你们选个代表发言。」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的传令官高声喊道：「阿科斯的德玛忒亚。」

    「原体佩图拉博！」德玛忒亚直接说道：「我们阿该亚六城请求您加入我们，杀死彭图伊克狗，我们将重获和平。」

    「蓝丝带，你看上去就像你的曾曾曾祖母。」佩图拉博冷声说道。

    「你没有她聪明，当我带著洛克斯的士兵和铁带军团来到阿科斯城门前，她打开城门欢迎我。」

    「她的智慧，让你们的城屹立至今，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同样的深思熟虑。」

    他没有理会困惑又恐惧的女人，望向另一侧。

    「红丝带，你们复活了那个可怜的组织，彭图伊克联盟？」

    「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求独善其身，帝国已经让我们流尽了血。」迪迪穆斯·迪奥戈拉斯说道。

    「我们彭图伊克联盟要求收回我们的星球。」

    「帝国到来前，每个世纪只有几十人被征召，现在每年被征召的都有数千人。」

    他身后的男人见佩图拉博面色平静，「我们为独立而自豪。」

    「叛徒。」德玛忒亚抓住机会，斥责道。

    「阿该亚六城希望尽快重建适当的权力机构，只要我们能讨论一下征兵给我们带来的沉重负担。」

    佩图拉博眼眸内焰火腾起，「这不是谈判！」

    「你们不是在请愿，而是在指使我！」

    「你们一直都在利用我，告诉我该做什么，直到我真正的父亲到来。」

    「现在，你们忘了我定下的秩序，达美克斯死后，你们应当尊重继承权。」

    「新秩序？」迪迪穆斯鄙夷地说道。

    「我们不会再屈服于整个星球的世袭独裁，让帝国奴役我们的精神。」

    「你们的帝国，对奥林匹亚没有任何好处。」

    「没有？」佩图拉博按捺怒火。

    「团结，和平，先进的技术，免于战争和外部威胁的生活。」

    「没有我，奥林匹亚的每一位母亲现在还会祈祷黑色法官在她孩子的有生之年不会来。」

    「你们失去了什么？」

    「你使我们摆脱了一种恐惧，却又用更大的恐惧取而代之！」迪迪穆斯抗议道。

    「我们的孩子都被你们夺走了。」德玛忒亚也说道，阿该亚六城和彭图伊克联盟在这点上有同样的诉求。

    「你们带走了他们，送他们去死。」

    「你和你们的帝皇并不比黑色法官好，你们带走的人数远超梅雷塔拉星团古代领主们偷走的。」

    佩图拉博平静地回应职责：「你们的儿子是英雄。」

    德玛忒亚讥诮一笑，「告诉我，你的帝皇的话，告诉我，他重视我们人民的牺牲。」

    「不要用我的父亲来对付我。」佩图拉博吼道。

    贵族们齐齐身躯颤抖了一下，迪迪穆斯面色发白。

    「要我们重新考虑继续留在帝国，我们的处境必须改变！」

    「你们真的以为奥林匹亚有什么特殊的吗，就因为我在这被父亲发现？」佩图拉博面如寒霜。

    「你们没有目睹我烧毁的世界，我灭绝的异形种族。」

    「如果你们目睹虚空的恐怖，你们便会毫无怨言地献出你们的孩子，所有鲜血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人类。」

    「你们不顺从帝皇的统治，便会和其它不顺从的世界一样，遭受军团之怒。」

    佩图拉博的威胁，让迪迪穆斯结结巴巴。

    「这是————一场————谈判！」

    他意识到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后，竭力按捺。

    「我们根据古老的厄瑞涅教义举行仲裁，您却用暴力威胁我们？」

    「谈判？」佩图拉博讥讽道。

    「叛徒是无判可谈的，我自从听到你们叛变时，便已作出了判决。」

    「我判你们有罪！」

    弗里克斯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父亲早已决定。

    他制定了毁灭的计划，我却妄图改变他的想法。]

    弗里克斯苦涩地想道。

    他脑海中突地闪过一道身影。

    [若是宁录大人在此就好了，他一定能劝阻父亲。

    不，父亲现————不敢————]

    弗里克斯不想用「不敢」这个词形容父亲，钢铁之主怎么会畏惧什么。

    但尼凯亚之后，父亲确实变了，他不再提及宁录大人。

    他甚至仅因为瞭望之主阿特拉克斯提及宁录大人的名字，便将他贬黜为一个普通钢铁勇士。

    他越来越沉默，不再去他的私室。

    佩图拉博从王座起身，抬起手臂，指向卡尔狄斯。

    「看！」

    呼！

    狂风呼啸。

    卡尔狄斯城在冲天的核云中腾起一团火焰风暴，扬起漫天黑烟。

    「奥林匹亚的命运将是毁灭！」

    「服从的人将获得我的宽恕，不服从的将被消灭或奴役。」

    「如果你们不愿意以自由人的身份为帝皇服务，那就带著锁链为我效忠。」

    迪迪穆斯喊道：「厄瑞涅！我们是在厄瑞涅的旗帜之下前来！」

    佩图拉博扬起手臂，呼地打断了飘扬的旗帜。

    「你们的习俗对我毫无意义。」

    「忠诚是我唯一珍视的美德，如果你们没有忠诚，这个世界一文不值。」

    他对钢铁勇士们下达命令：「杀了他们。」

    「但别损坏他们的头，送回他们的城池。」

    弗里克斯望著钢铁战士们冷酷的身影，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过去的父亲，虽然严肃，但并不冷酷。

    他在沃斯托尼亚的大剧院观看演出时，脸上还洋溢著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是一个世纪前。

    帝皇派遣他们前往帝国西部边疆，于诸多星系，同无数异形种族进行无休止的战争。

    钢铁勇士只被当成攻城锤，无人再能看到他们为帝国付出的一切。

    每次边疆对异形的残酷战争，都让父亲流一滴血。

    他越来越沉默，不断打磨为宁录大人锻造的铠甲是他唯一放松时刻。

    但他却一直不满意，没有将礼物送出。

    直到尼凯亚。

    父亲目睹宁录大人和马格努斯大人被审判，却被帝皇要求冷眼旁观。

    他像遭遇败仗一样，急匆匆返回西部边疆。

    他想追寻从异形口中得知的宏伟造物，通过研究它来忘掉一切，却听到母星叛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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