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剧场包厢之中，佩图拉博冰蓝的眼眸凝视走向高台的宁录。

    他的步伐镇定自若，既不像莫塔里安一样饱含恶意，也不同于马格努斯的讲师风采。

    他攥紧拳头，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黎明星，马格努斯跃动的神采。

    银河中心，他同马格努斯走入王权阴影号，目睹混乱无序但彰显艺术的宫殿。

    宁录将冉丹母星赠予他，纪念他抵抗异形大军的钢铁防线。

    ……

    他启程前往银河西部戍边前，宁录在沃斯托尼亚为他所建的大剧院，诸多世界带来的精彩演出。

    佩图拉博眼眸燃起烈焰，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包厢，同两位被审判的好友站在一起。

    轰！

    森寒的星芒湮灭炽热烈焰。

    筋肉强健的公牛，冲锋袭来。

    “吾儿，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我对你所说的话吗？”

    “我记得，你说，‘你的道途将坎坷难行，但配得上它的人屈指可数’。”

    “你还说，‘我为你安排了诸多试炼，不知疲倦、不屈不挠、一往无前。你将成为我的钢铁之主’。”

    金色的光芒打入他的双眼，“那么，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说，‘我别无所求！我发誓，我将永远忠诚、侍奉于您。我立誓。’”

    “很好，今日，我还要告诉你，你不仅是我的钢铁之主，你还是我的金牛，你已展现了你的坚毅，但这不是全部……”

    父亲的话平稳有力，冷却了烈焰。

    “金牛真挚专一，他侍奉的只有一个。”

    “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将始终侍奉于您。”佩图拉博喃喃自语。

    三叉戟的戟刃，一连长弗里克斯疑惑地望向父亲。

    “父亲，我们该如何做？”

    “什么都不做。”佩图拉博冷声说道，紧盯着马努斯为宁录打造的铠甲，脑中勾勒一道道线条。

    宁录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萨摩斯的阿里斯塔克斯出现之前，人们笃信古泰拉是一个平面，海洋从四边倾泻而下。”

    “后来，人们都知道行星是球体。”

    “然而，宗教学者们宣称泰拉乃宇宙中心，日月群星皆围绕它旋转。”

    宁录的黑曜石扫过层叠高台的议员，无一人敢与鲜血君王对视。

    控诉他之人，尽皆身躯发寒，低下头颅，想要藏入阴影。

    [他不敢做什么！

    我奉帝皇之命直言。

    我读过他的传记，他不是野蛮的鲁斯，嗜杀的安格隆，没事的。

    ……]

    “胆敢质疑愚蠢理念的人被打为异端，遭受审判。”

    “他们被斥责为离经叛道者、堕落邪恶者、巫师、异端和骗子，他们被绑上火刑柱，被丢入岩浆湖。”

    “成千上万人殒命。”

    宁录眸光扫过欧谢尔·沃德梅克，他的恨意不加掩饰。

    他知道，即使马格努斯如记忆中一样精彩的演讲，让强加他们身上的罪名不像指控者们期望的那样无可辩驳，但结局已定。

    黄老汉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坚信禁绝灵能是杜绝混沌腐化的有力手段，他能完成网道计划，让人类摆脱亚空间的控制。

    他无法改变黄老汉的想法。

    他要强调的是智库们，不应被审判。

    没有人因此获罪，黄老汉爱怎么折腾随他，反正他的禁令也就那么一回事，效力比厕纸强一丢丢。

    “后来，哥白尼让我们知晓真相，泰拉围绕太阳旋转。”

    “今日，他的雕像矗立于泰拉大天文台的入门，沃斯托尼亚分割时间的三个班中，有一个以他命名。”

    “野蛮愚昧的过往不应再现，自相残杀也不是抚慰愚昧之人的手段。”

    宁录昂首望向高台，“过热的等离子枪会爆炸，坚固耐用的爆弹枪善加维护也会失准。”

    “可有战士丢下手中武器？”

    “一概将灵能者视为邪恶，便等同于忘记帝国对其的依赖。”

    他的黑曜石眼眸扫过高台之上，身穿黑袍的导航者家族的星父特使劳伦·维舍尔和星语庭住持尼莫·志-明，最后落在马卡多和黄老汉身上。

    “剑刃被铁匠打造成型，灵能者受训为智库。”

    “阿斯塔特在训练笼磨炼技艺，灵能者于智库馆将无缚灵能纳入掌控。”

    “吾之所言即为真相！”

    宁录沉声说道，结束简短的发言后，转身便要向场外走去。

    噔！噔！噔！

    战靴在地面敲响十一下，他突地停下脚步。

    手持骷髅长杖，凛冬般苍白的铠甲边缘刚涂成黑色。

    他大步行来，“我，巧高里斯的孛儿只斤·晃豁坛氏族的塔古台·也速该，大可汗的风暴先知。”

    “我聆听高尚之人的话语，我庄严起誓，宁录大人所言皆为真相，风暴先知皆为掌握天道之萨满。”

    一名又一名智库馆长从包厢中走出，站在宁录身前。

    “极限战士”的迪奥·普罗姆斯。

    “火蜥蜴”的尤莫金。

    “午夜领主”的费尔·扎罗斯特。

    “暗黑天使”的埃利卡斯。

    ……

    “秩序阴影”的托马斯。

    “暗鸦守卫”的巴尔萨·库图里。

    “千子”的哈索尔·玛特。

    十四名智库馆长，环绕宁录，如十四名手持权杖的护卫。

    宁录一怔，望着面前的十四名智库馆长，感到眼前场景似曾相识。

    [马格努斯身边站了十二个，我倒是多了两个。

    一个是阿里曼当时为马格努斯骄傲没有上前，现在哈索尔替代了他的位置；另一个是我的子嗣托马斯，反应很快嘛。

    嗯……相比马格努斯，提出智库计划的我，才是被诸军团的智库视为承受压力的扛旗之人。]

    宁录思虑间，突然回头。

    高台之上走下一道道身影，他的传记作者佩卓尼拉·维瓦提着黑色裙摆，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数十位泰拉议会成员，其中有十五张陌生面孔，他从未见过。

    宁录将十五人印在脑中，望向队伍的末尾。

    高台之上，泰拉议会的两位领主，巴顿·德雷克和劳伦·维舍尔毫不犹豫地起身，并肩走向阶梯，在众人震惊目光中迈步下行。

    [这……陪审员直接站到我这边了？]

    他思虑间，佩卓尼拉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一个繁复的宫廷礼后，站到身后。

    其他人注意行礼后，站到右侧，十四名智库馆长让开位置，在宁录身后左侧排开。

    巴顿和劳伦分别站到宁录左右两侧，昂首看向高台。

    帝皇俯瞰下方，聆听完所有人的言论。

    他凝望宁录身旁诸人，斟酌权衡他的决定后，走到高台边缘。

    “聆听我的裁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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