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不是,怎么又是嘉庆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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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这个问题搞得李公公很为难,他老人家也不知如何回答。
个人情感上,李公公肯定希望贝勒爷真是太上皇的私生子,这样无论是对双方长期以来的合作,还是对将来公公个人及身后家族发展都是重大利好。
毕竟,贝勒爷不仅自身文武双全且在外统领大军,能征善战之余更有大清「二皇帝」之称的和珅在背后力挺,他日真能成功登上大宝,他李公公肯定赚翻了。
可理智告诉李公公,贝勒爷百分百是个冒牌货——一点含金量都没有的冒牌货!
因为,太上皇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流露过贝勒爷是「外人」的意思。
如果贝勒爷真是太上皇的亲骨肉,当爹的怎么可能反复说儿子是外人呢。
但这个秘密,李公公是打算带到棺材里的。
没办法,谁让李公公已经上了贼船呢。
他要敢中途跳船,别的不说,就逼死纪晓岚那件事便足够他李家满门消消乐了。
自个死就死了,害了侄儿、侄孙,叫李家绝了后,到了地底下怎么见李家的祖宗!
未想,这颗「雷」,今天还是爆了。
情感与理智的对立冲突,叫李公公左右为难。 他不是没设想过有朝一日关于贝勒爷身份问题的真假会被摆到桌面上讨论,所以,经过对宫中旧档及老人的多方走访,公公已经编了一个绝对可信的ppt方案。
但这份方案是用于应付太上皇以外调查人员,而不是用于太上皇本人。
换言之,李公公是打算在太上皇死后以太上皇生前最亲近、陪伴时间最久的工作人员身份,证明贝勒爷与太上皇之间具有血缘关系,并以紫禁城资历最老太监的人格担保双方亲子鉴定真实有效。
当事人都不在了,说什么还不是身边工作人员一句话的事?
但让李公公在当事人太上皇面前证明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别看太上皇这会眼神浑浊,甚至还有眼屎粘著,瞧著蔫了吧唧的,熟悉太上皇的李公公却很清楚太上皇这会一点也不糊涂。
没办法,大孙子绵恩的死让太上皇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清醒。
清醒到已经关了皇帝的「禁闭」,要重新出山亲自主持大局。
不说话肯定不行,说假话更不行。
那怎么办?
李公公下意识把枇杷露端上去,低声道:「主子,您先润润嗓子...奴才在您身边伺候了快五十年,有些事奴才也不敢说记得全,毕竟年头太久了...奴才这记性还不及主子您呢,好些事都跟隔了层雾似的...主子这会问奴才,奴才还真不知怎么回主子您呢。」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尽是屁话。 太上皇也不是真的需要李玉证明什么,因为他很肯定自己是有私生子,但绝不是赵有禄,他还没老糊涂到自己有几个私生子都不知道。
接过李玉递来的枇杷露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福长安,额头皱纹堆了几层:「四福儿,你方才说外头都在传赵有禄是朕的私生子?你可知这谣言是何人传出来的,又为何造这谣言?」
「啊?」
亲爸爸的话让福长安差点没笑出来,闹半天赵有禄那小崽子是个冒牌货!
他妈的,还真是叫李鬼骑到李逵头上了!
揍他丫的!
要是有瞬移的本事,福长安指定就「嗖」的一下出现在赵安面前,然后揪著赵安的衣领跟胡同的泼皮一样骂上了。
九江城下那窝囊气,福长安是受得够够的。
要不是一直以为赵安真是自己的兄弟,他能生出拉赵安一同对付嘉庆的念头?
不曾想,最后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愣是把赵安翅膀给弄硬了,转过头不仅不把他这「兄长」放在眼里,还狠狠敲了他几百万两。
这个仇,福长安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知道赵安与他亲爸爸压根没有关系,能不想著狠狠报复赵安么。 都是私生子,都有亲爸爸撑腰,他福长安没办法。
现在,哼哼。
不过也纳闷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非要把事情原委捋一捋的话,给福长安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亲爸爸自个造的谣。
没见那年除夕夜和大年初二,亲爸爸把赵有禄那小子宠成什么样了么。
之前连升五级、特赐同进士出身,赏黄马褂、遏必隆刀什么的,哪一桩不是足以惊掉人下巴的殊荣赏赐?
却是自动忽略其中也有他福长安瞎传话的功劳。
后来抬旗,满洲副都统,赏朝马,双眼花翎什么的,别说外人了,就福长安这个好大儿也被蒙得不要不要的。
怎么看,这就是老子在不遗余力提携儿子。
福长安却不敢说正是因为亲爸爸的种种破格之举才导致谣言成真,心头突然一动在那说道:「太上皇,这谣言传得满京城都是,连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可具体是谁传出来的,奴才真就不知道,不过...」
吞吞吐吐的,好像在忌讳什么似的。
「不过什么?」
太上皇好奇之余也有些不高兴,「要是连你四福儿都不与朕说真话,朕还能指望得了谁?」 听亲爸爸这么说,福长安再也没什么顾虑,一咬牙便道:「太上皇可记得是皇上下旨封赵有禄为贝勒的?当时奴才就觉怪,一个汉人就算立了大功封公封侯便是,怎么就封了宗室的爵位?就这么著,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真,传的奴才也一直以为赵有禄是我兄...赵有禄真是太上皇您的骨肉呢。」
「你是说这谣言是颙琰传出来的?」
太上皇算是明白了。
福长安忙摇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的意思是说,」
不待把话说完就被太上皇摆手打断:「行了,朕不蠢!」
言罢,脸色已是沉了下去,气得把手中枇杷露的碗往炕桌上狠狠一搁,「朕这个儿子,好,好得很啊...背著朕做事,朕忍了,把朕当聋子瞎子对待,朕也忍了,害死了朕的长孙,朕也忍了他...不曾想,他竟还要败坏朕的名声,往朕头上扣屎盆子...朕活了八十九年,还没被人这么作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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