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太上皇,节哀顺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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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太上皇,节哀顺便吧
成功斩杀金丹大圆满修为的两江总督后,张德一行便提著这位总督大人的脑袋大摇大摆回姚坊门。
编制上,他们可不是叛军,而是归安徽粮食厅管辖的漕运总队。
上面一日没有易帜,他们就还属于大清朝的「事业人员」——漕丁。
既然配合夺城的任务已经完成,还额外爆了个总督,属于超额提前完成任务,如此自然就无须张德他们在城中耽搁,哪来的回哪去,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了。
不管是攻城还是对城中实施清理,与有过攻占荆州的「叛军」相比,张德他们显然不够专业。
回姚坊门路上,沿途到处是溃散营兵和争相逃难的百姓,张德一行走到哪,哪的人群就是瞬间炸窝。
那些混在人群中逃难的绿营兵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有官吏识得张德手中拎著的头颅是两江总督,骇得当场打摆子的都有。
已经得了斩杀两江总督大功的张德自然也看不上混在人群中的小鱼小虾,领著手下轻轻松松回到姚坊门。
正在部署加固城门防御的周经见张德手里提著个血淋淋人头,不由好奇询问这脑袋是谁的。
待被告知竟是两江总督的脑袋,周经愣了片刻旋即哈哈大笑:「好家伙,张兄弟,你这一刀下去清廷东南半壁的天都塌了!」
也是羡慕张德有这好运气,两江总督要是他周经亲手斩杀,回头必定是首功,弄不好还能被大帅亲自接见,得赐忠义剑。 羡慕归羡慕,却没有眼红,甚至抢夺人家功劳的念头。
双方任务不同,职责不同。
张德将城中彻底大乱,满城旗兵根本不敢出来的情况简单说了后,便带著手下与周经告辞赶回江宁大库。
双方虽然是「战友」,毕竟明面上不是一条战线,周经也不便挽留,将张德一行送出城后便回城楼继续部署加强防御的事。
派出去的队伍不时派人回来询问是否要将那些被清军弃守的城门关闭,周经回复不必,想跑的清兵和百姓由著他们出城,不必阻拦。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手头兵力严重不足,根本无力接管外城这十八座城门。
与其将仅有的三千人摊出去,导致每座城门就一两百人把守,不如集中力量拱卫姚坊门这一座城门。
控制江宁城并不是周经的任务,他的任务是确保有一座可供大军入城的通道。
进城,一座城门就可以了。
周经担心的也不是把守外城的绿营溃散逃走,而是担心满城的八旗兵会跑。
驻防八旗是有大量战马的,真要弃城逃跑,周经他们就是把腿跑断也撵不上。
一旦叫这些驻防八旗兵跑出去,哪怕他们的战斗力事实上连绿营都不如,也会给上面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增加变数。 毕竟,八旗兵的存在对于绿营和地方官们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好在现在看来八旗兵压根不敢出满城,他们根本不知道外城来了多少叛军,也不知江宁城外周边是什么情况,故而全员做得都是死守满城的打算。
这让周经一直悬著的心放下,为防万一,还是想著要给满城一点军事压力,制造出攻城假象来。
这样,八旗就更加不敢出来了。
崔大利等跑到太平门用火炮轰击总督府,并成功促使两江总督书麟放弃指挥中枢出逃一事,给周经提了醒,他手头可用人手是不多,但清军却遗留了大量火炮在外城,这些火炮不就是最好的吓唬工具么。
当下派了两百人到南门外的报恩寺架炮轰击满城。
报恩寺是南京城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视线开阔,能将满城动向看得一清二楚,于塔上开炮更是能直接将炮弹打到满城。
只是南京城墙实在是「皮糙肉厚」,加上没有专业炮手,所以不管是从外城炮轰满城,还是从报恩寺这座南京的制高点上开炮,对满城所起作用更多是削弱士气、迷惑对方,于城墙的真正伤害并不大。
不过,这已经足够。
当天夜里,满城的数万旗人就在「叛军」不断炮击下提心吊胆过了一夜,值守城墙的八旗兵更是整夜都如临大敌,唯恐「叛军」攻城。
这一夜,也是旗人出城的最后机会。
可惜,上至江宁将军永庆,下至普通旗丁,都没有把握住这个最后的逃生机会。 或许,是被叛军的声势吓到。
又或许,是满城的坚墙给了他们可以凭此撑到援军到来的希望。
夜里,外城仍乱著。
不少没出城的绿营溃兵闯入那些富人居住的「别墅区」抢劫,一些地痞流氓也在混水摸鱼,搞得外城乌烟瘴气。
尖叫声最多的区域就是秦淮河那一带,这一片集中了江宁城八成的娱乐业,青楼女子数量位居东南第一,估计仅次于京师的八大胡同。
对此,周经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没有多余人手派出去维持秩序,镇压那帮抢劫的溃兵刁民。
不少没来得及出城的富户和士绅也渐渐发现城中的叛军兵力似乎并不多,且压根没顾得上他们后,也开始组织家丁、伙计自保,开始只是保护自家财产不被溃兵乱民洗劫,后来竟是生了夺回外城赶走叛军的心思。
有此想法的多是家中有人在清朝做官,或是退休致仕人员。
也有一些稍为开明些的则在寻思是否要和「叛军」合作,深夜中不少家族的主事人都聚在一起商量,讨论最多的就是清廷的气数是尽了还是没尽。
尽与没尽,直接关系这些家族下一步的抉择,要是选错了,整个家族都得跟著完蛋。
有些认为大清气数没尽的在做出决定后便派人接近满城试图与城中的八旗大兵取得联系,结果八旗兵这会早已风声鹤唳,根本不敢相信外城的任何势力,对胆敢接近城墙的势力一律放箭射杀。
此举,也让满城唯一可以翻盘的机会被葬送。 没有八旗兵的支持,外城的富户士绅就算能组织起人手,又哪敢真与「叛军」为敌,只能按下躁动心思观望。
这一夜,周经与手下也没有一个敢合眼。
满城风吹草动,他们又何尝不是。
熬了一夜,终是等到东方天际露白。
一个接一个好消息传来。
陆路大队在总管齐水根的指挥下攻破大胜关,驻防此关的两江总督标兵连同一些地方营兵在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后,就彻底崩溃四散而逃。守将督标游击周国忠带领百多名残兵连江宁城都没敢回,直接往西边的溧水一带逃了。
占领大胜关后,齐水根即命淮军出身的将领文德柱率两千马队向江宁西南一带的善桥奔袭,此地离江东门不远,占领此地就等于将江宁西面方向彻底封死,无论是城中清军往西边跑,还是西边的清军往江宁赶,都会被牢牢卡住。
齐水根则指挥陆军主力两万余快速挺进江宁城,沿途除了遇到大量从江宁逃出来的溃兵与百姓,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终是在午时赶到江宁。
「总统」吴尽忠指挥的水师主力也越过大胜关进至草鞋峡一带,比之陆师提前一个时辰抵达姚坊门。
原陕西绿营参将马如龙奉吴尽忠之命,带领六千人渡江占领浦口镇,彻底切断江宁与江北的联络。
水路不通,西、南两个陆路方向也被斩断,江宁城的局面彻底倒向「叛军」,再不虞任何意外。
齐水根率领大队进城后,即分派将领占领外城所有城门,同时派兵向满城进发。 从姚坊门进城的水师则在周经部指引下迅速占领包括两江总督衙门在内的江宁所有衙门及官府「单位」。
为震慑满城八旗,齐水根下令于城中遍插红旗,使得整座江宁外城看著如同一片红潮。
城中秩序也开始恢复,大量躲在城中抢掠的绿营溃兵被一股股的清出来,敢反抗的就地格杀,不敢反抗的则一律解到玄武湖边就地看管。
周经被安排稳定城中百姓人心,大量士兵被派到各个路口维持秩序,同时张贴安民告示。
入城的「叛军」也严格执行上面的「三不军令」,即不杀人、不抢掠、不骚扰。
种种措施下,到傍晚时分,整个江宁外城彻底被控制。
昨天夜里苦了一夜的秦淮河上青楼女子们,也总算是能歇一下。
要不然,真苦。
那帮溃兵憋久了,弄得那真叫一个狠啊。
这要给钱就算了,吃点苦受点罪歇歇就回来了,问题是溃兵不仅不给钱,还让姑娘们倒给钱。
这谁受得了。
头裹红巾的叛军到来,让姑娘们反跟见著亲人似的,不少躲在楼里的清军溃兵就是被姑娘们揪出来的。 望著外城的红色海洋以及大量出现在满城外的叛军人马,扶著垛口的江宁将军永庆面色复杂,身边一众八旗军官也皆是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决定满城存亡的关键时候终是来了。
身后的满城则是家家门窗紧闭,大街小巷连条野狗都看不到,静得如同一座死城。
在向导指引下,齐水根与吴尽忠等人一起赶到仪凤门外的静海寺,曾有过爆破荆州经验的总兵唐阿福与手下在夜色中悄悄潜至仪凤门近距离勘察,确认这一段城墙相比其余地段非常合适挖掘地道,从而实现「穴攻破城」。
消息传回静海寺,众人都是大喜。
不过挖掘地道需要时间,整个过程也极其危险,一旦被城中八旗兵察觉,地道有可能被反方向挖穿,放火焚烧,如此一来,参与作业的工兵很可能全军覆没。
「上面」给的时间也很紧,要求必须在十一月中旬前拿下满城,因为各省通电已经准备好,就等江宁城破这一好消息。
江宁不破,怎么能显出那位战无不胜的重要性,显出京里嘉庆帝的昏庸无能。
出于安全考虑,唐阿福认为地道作业只能在夜间进行,且最少需要十天。
同时,这十天还需要在其它城门方向展开佯攻,将城中八旗的注意力引走,确保对仪凤门的穴攻作业全程不受任何干扰。
最终,吴尽忠与齐水根拍板同意,并决定在水西门外集中兵力摆出强攻架势,任务由吴尽忠的侄子吴寒秋与淮军出身的旅长张发顺共同实施。
其余各部则立即在其余各门外开挖壕沟给城中八旗形成强攻不果,「叛军」就要长期围困他们的假象。 任务安排后,齐水根又派人去与江宁将军永庆谈判,说只要永庆下令城中八旗兵放下武器开门投降,不仅保证里面的旗人性命,还可以将他们放回江北自行北上归京。
不用说,劝降肯定也是迷惑满城的策略,哪怕永庆真的答应投降,满城的几万旗人也不可能真的自行北上归京。
因为,那位虽然没对满城有具体交待,但「人满为患」四个字可是实打实的传了过来。
开始,齐水根他们都看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有个投降的举人同知小心翼翼说了句是不是反过来的意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被派去劝降的也是这位投降的举人同知,结果嘛,江宁将军永庆没把这同知给杀了,但也没答应投降。
倒不是永庆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意识,而是不敢把事情做绝。
劝降失败自也没什么好说,次日,吴寒秋与张发顺便指挥人马对水西门发动攻势,从各处调来的火炮在水西门外一字排开,对著城墙就是猛轰。
因是佯攻,自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声势却是惊人,除了参与攻城的陆师外,又有大量战船自秦淮河驶来参战,从城上朝外看去,就算是沙场老将也会认为这是叛军在主攻。
水西门炮声隆隆时,九江往安庆的长江航道上,十几艘战船正在扬帆向下游驶去。
当先大船的船头上,一身戎装的赵安面无表情看著前方江面,身后除了一众文武随员外,便是那位身著亲王服饰的「皇侄」绵恩。
船队快要抵达安庆码头时,赵安忽然动了,转身看向始终沉默不言的绵恩,皱眉道:「等你一路了,你怎么还不跳?」
不待绵恩开口,两名亲兵突然上前一左一右将其架起,直接丢进了江中。 全程只用了四秒钟。
快到船上一众官员都没反应过来,然后耳畔就传来定亲王落水的扑通声。
明明声音很大,一众官员却都跟没听见似的,一个个的继续对著江北一座座正冒黑烟的高炉指指点点。
军事秘书纪旷探头朝船下看了许久,方收回脑袋一脸遗憾的叫道:「大帅,定亲王畏罪自杀了!」
「噢。」
赵安点了点头,「上岸后给京里上折子,请太上皇他老人家节哀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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