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破裂，我们以退为进

    在新加坡ZES总部第28层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炽热的天际线与忙碌的港口，室内冷气充足，气氛却降至冰点。

    谈判双方人员各自坐在长条会议桌两侧，桌面上放著两份厚厚的合约草案。

    双方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达成共识。

    王杨手边那份文件的前十几页，已被绿色萤光笔标记。

    第3.1条：采购与定价黑体字明确写著「五千片StarShieId（星盾）LDAP基础型号晶片」，单价1500美元，合同潜在总价值七千五百万美元。附件A甚至已经列出了未来五年详细的交付时间表，ZES的印章已盖在草案末尾。

    「王总你看，」ZES的商务总裁拉杰什，一位印度裔精英，精心修剪的胡子，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些绿色标记的部分说道：「商业的诚意我们毫无保留。产能、价格、交付，都是最好的条件。」

    他的手指随即划过桌面，停在了文件的后半部分。那里的页面几乎被红色批注覆盖。

    双方的僵局就在两个核心段落上，拉杰什将其中一页旋转180度推向王杨。

    那是第7.4条：数据共享与智慧财产权。ZES的法务用红笔删掉了「所有测试数据」，粗暴地替换为「经双方书面同意的部分摘要报告」，并在旁边手写注释：「原始数据流及失效分析为ZES核心资产，不可共享。」

    「这是我们的底线。」拉杰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实验室可以叫联合实验室，但数据管道必须分开。你们可以输入测试条件，获得通过或者不通过的结果。至干数据是如何生成、为何

    失效—抱歉，那是我们的黑匣子。」

    王杨没有动那份文件，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坐在拉杰什身旁稍靠后的陈志远博士。

    这位CT0一直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工程样品晶片的边缘，似乎避开著王杨的视线。

    「那么未来呢？」王杨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指向另一个红色密集区一附件C：未来型号合作框架。欧科微提出的「联合定义权」被整个划掉，替换为轻描淡写的「优先知情与磋商权」。

    「StarShield（星盾）—2还在概念阶段。」拉杰什靠回椅背，「谈论联合定义我觉得为时过早。ZES必须保持技术路线的绝对自主。我们能给的只是一个当你们有需求时，可以坐下来谈谈的座位。」

    就在这时候，窗外不远处的马六甲海峡上，一艘巨轮缓缓驶离港口，拉响低沉汽笛。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汽笛凝固了。巨大的商业蛋糕已经摆在面前，但通往蛋糕核心的钥匙，却被死死锁在对方身后的保险箱里。

    王杨和自己谈判团队副手一公司商业拓展部部长吴明辉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他很干脆的合上了面前的文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拉杰什先生，陈博士，」他站起身说道：「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这些————黑匣子」和未来座位，对我们供应链安全的意义，我提议谈判暂时休止。」

    拉杰什没有站起来，而是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可以。」

    王杨没再说什么，拿起公文包离开。团队成员立刻会意，鱼贯而出。

    在电梯里王杨对吴明辉说道：「明辉，你带领团队先待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联系，我回国内向方董当面汇报。」

    「好的。」

    方青叶正在白朴镇旁边的映池钓鱼，陆振穿著雨衣抽著烟，远远站在一棵垂柳下面。

    现在正值七月底，池塘东南角全部都是盛开的荷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而且，今天还下著小雨。

    南方的夏天，雨是常客。细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漾开无数交织的涟漪。岸边的水草愈发青碧，空气里满是泥土与植物被浸润后的清新气味，凉爽宜人。

    在雨中钓鱼，别有一番景致。

    今天是忙里偷闲。

    方青叶戴著斗笠，穿著透明的塑料雨衣正悠闲钓鱼，突然接到王杨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回到申城，正乘车赶往南新向他当面汇报谈判情况。

    没必要啊.....

    从申城到南新开车还要三个多小时呢，电话上说不好吗？

    不过王杨执意要当面汇报，他就同意了，说自己在白朴镇映池边钓鱼，让他干脆直接乘车过来，还把坐标发给他。

    白朴镇距离申城还要近点。

    打电话快三个小时后，方青叶看到一辆奥迪从远而近停在距离映池不远的马路上，王杨下车打著一把黑伞走过来，走的很急。

    「王总，不好意思，这个地方连多余坐的地方都没有。」方青叶笑著招呼。

    「没关系，车上坐了三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站著挺好。」王杨笑道：「大家都说你喜欢钓鱼，果然名不虚传，冒雨还来钓。」

    「哈.....看来你是个外行。」方青叶笑道：「这夏天，雨水能显著提升河水中的氧气含量，使鱼儿更加活跃，食欲增强。而且阴雨天色削弱了强烈的阳光，降低了鱼的警惕性，更敢靠近岸边浅水区觅食。更重要的是凉快啊。」

    王杨听了也跟著笑起来。

    两人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王杨就把谈判的详细过程告诉了方青叶，他详细描述了会议室里拉杰什的强硬，以及陈志远博士那份欲言又止的沉默。

    「那个印度总裁，说话时头微微晃著，把精明裹在热情里，王总，商业的诚意我们毫无保留，但技术的灵魂必须锁在自家庙里。大意如此。」

    「哦.....你和陈志远私下接触了没有？」方青叶突然问道。

    「没有，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和陈志远接触不妥，他毕竟原来是中国人，而且是ZES技术灵魂，如果我们私下找他，传出去会引起ZES高层警觉，以为我们要拉拢陈博士，反倒给谈判增加难度。」

    「你做的很对，等我们和对方谈判成功后接触也不晚，而且是正大光明。」方青叶点点头。

    他又沉吟了下说道：「王杨，先把你的谈判团队撤回国内。」

    「啊，不谈了？」王杨很惊讶。

    「不，以退为进。到时候让ZES，准确的说是淡马锡找我们谈。」方青叶淡淡说了句，突然手一提鱼竿，一条半尺长鲫鱼活蹦乱跳拽出水面。


　　(https://www.qkshu6.com/shu/73568/31473.html)


1秒记住去看书：www.qkshu6.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kshu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