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棋子

    大运来的话让吕阳陷入了沉思。

    而见他这副模样，大运来轻笑一声，道：「也不用太过担心，至少目前的话，道尊应该是有优势的。」

    「哦。」吕阳闻言挑眉：「何以见得？」

    大运来解释道：「如果道尊没有优势，又岂会将你们带过来？你们就是道尊观测到的，延续的未来。」

    「所以末劫才要干涉你们。」

    「本来的话，太源仙应该也是道尊的棋子，所以当年才会被留下性命，不过现在恐怕被末劫影响了。」

    「.」

    大运来的语气还算轻松，并没有太大的压力，然而孰知自身情况的吕阳在听完之后心情却更沉重了。

    『不对。』吕阳心生明悟。

    『大运来弄错了.事实恐怕正好相反，真正占据了优势的不是道尊，而是那不可名状的末劫才对！』

    原因很简单：如果真的是道尊占据优势，如果象征未来的光海真的可以锚定神州的延续，那为什么自己还会有百世书？为什么还会有自己的出现？更别说赋予自己这种可以从头再来的能力了。

    所以真相恐怕是反过来的。

    『【均】.他所观测到的，恐怕并不是一个【延续的未来】，而是一个【最接近成功延续的未来】。』

    最接近成功，却没有成功。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自己，真的让初圣的超脱计划成功，那光海能留下什么？依旧是一片废墟狼藉。

    然而自己出现了。

    确切地说，是【百世书】出现了。

    『严格来说，未来的光海是被末劫所掌控的，同样注定毁灭，只是【均】的插手让一切出现了生机。』

    『如此一来，【百世书】只能重开百次的理由也能解释了，因为本质上它就是【均】和末劫的角力，能在同为化神的末劫影响下，拼出一百次从头再来的机会看，已经是【均】的本事极高了。』

    吕阳彻底理清了思路。

    然而正因如此，他的心情才愈发沉重，甚至有些庆幸：还好他只用了十几世就成功拥有了道主修为。

    【百世书】仍然有八十多页。

    容错率还很高。

    想到这里，吕阳再度抬起头，看向大运来：「所以道友，你特地与我说这些，具体又是想要做什么？」

    「帮我对抗初圣吗？」

    此言一出，大运来当即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一步，摆手道：「道友别瞎说，我是真的对斗法一窍不通。」

    「我们【运修】不打架的。」

    「何况，以道友目前的情况也不需要打架，道友目前只是有些时运不济，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而已。」

    说完，大运来侧开身子。

    旋即，吕阳就看到了眼前这座世外桃源内，赫然摆放著一座案台，而在案台上，则是扎著一头草人。

    草人头上有三盏灯，脚下有七盏。

    寓意【三魂七魄】。

    滚滚灯火，让草人显得无比深邃，而在草人的面目上，一张符纸高挂，纸上赫然写著三个箓文大字：

    【太易天】

    「这是.」吕阳眉毛一挑。

    紧接著，就见大运来轻抖袖袍，做足了礼数，而他身后，两位童子模样的【运修】道祖也如法炮制。

    三人重重拜下。

    「轰隆。」

    紫霄宫内，初圣猛然回神，只觉得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却又在转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初圣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可细想之下，又好像没什么不对，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过去。

    远方，入目所见。

    未知的元神火光寂灭，【昂霄】消失，种种景象都被初圣看在了眼里，这些其实都是很关键的破绽。

    毕竟【昂霄】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元神火光察觉不到气机——理所当然，吕阳的投胎假死本就是在电光火石中做出的决定，并非蓄谋已久，仓促之下无法遮掩所有破绽，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然而吕阳对此却不担心。

    他知道自己的假死会有破绽，却也相信有人会替他善后，而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忽略破绽。

    【昂霄】！

    在消失之前，【昂霄】做了两件事，他将最高层次的【劫数】覆盖在了祖龙元神残片和自己的身上。

    这是最顶级的知见障。

    前者抹去了元神残片的异样，后者抹去了【昂霄】自身的神秘消失，以至于此刻甚至没有人想到他。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吕阳身死】的震惊中。

    ——包括初圣。

    不过【昂霄】的位格还略有不足，这也是为何初圣在看到【吕阳身死】后，下意识生出怀疑的原因。

    本来的话，此时的初圣出于谨慎，必然会追究到底，而在他的抽丝剥茧之下，【昂霄】的手段至少有六成的概率暴露，这种谨慎，以及某种程度上的一帆风顺，在【运修】看来就是时运加身。  

    然而现在不同了。

    这一刻，初圣的时运遭到了短时间的巨大削弱，因此一些以往能轻易看透的东西，如今却难以明晰。

    以往的谨慎和小心，如今却变成了放松和大意。

    这并非对意识的改变，仅仅是时运变化后，初圣自然而然的决定，无形无质，却真实影响人的举动！

    因此沉默片刻后，初圣抬起头：

    「.大约那个玄德的确是死了。」

    【所以？】

    很快，【神禄天命书】中就浮现出了文字：【我现在出世么？我若出世，应该可以一举奠定所有局面。】

    太源仙的自信绝非狂妄，作为曾经和【均】争夺化神机缘的人，他的实力绝对凌驾于师为雄以及此刻的末劫道神之上，若不是忌惮那诡谲的重开之力，早在初圣被改造成功的时候他就出世了。

    如今那个玄德道祖死了。

    最让他忌惮的重开之力不复存在，封印也早就在之前的重开中被磨损干净，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然而下一秒。

    「不行。」

    初圣果断拒绝了太源仙的出世，语气冰冷：「保险起见，就算要出世，也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出世。」

    「小心为上，虽然玄德大概率死了，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还活著，那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出世，就是给他从头再来的机会去未来，利用那里的末劫之气来遮掩，这才算万无一失。」

    言罢，初圣动了。

    只见他掐定法诀，玄妙极致运转，一口气将通往未来，用于接引末劫道神的时空通道开辟到了最大。

    「铮——！」

    霎时间，刀鸣响起，刺骨的杀意愈发冷冽，几乎要刺穿初圣的眉心，却被一道漆黑身影阻挡了下来。

    末劫道神。

    这位诞生了灵性的天生道神，在初圣的帮助下，终于从遥远的未来回溯时光，来到了当下的时间点！

    「呼」

    只见他深深呼吸，近乎贪婪地感受著四周萦绕的无穷生机，然而以他为中心，腐朽色彩赫然在蔓延。

    这就是末劫道神的特性，哪怕什么都不做，他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万事万物都被强制性地引导向灭亡，他吸入的每一口生机，呼出来的都是末劫之气，如果不将他击杀，世界的毁灭将不可扭转！

    然而他不在乎。

    「就算这个时间点的世界毁灭了又如何？再开启时光通道，前往更早时分，还具备生机的世界即可。」

    初圣的声音幽幽响起。

    简单的一句提议，却宛若魔音贯耳，正中末劫道神的心思，让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可。

    「我的目的和你并不冲突，我是要超脱的，弃绝尘俗，而你只是想要活命，你我完全可以鼎力合作。」

    「.你要我，做什么？」

    末劫道神目光森冷，直勾勾地看著初圣。

    而初圣则是轻松一笑：「什么都不用做，尽你的全力，按照你的意愿，活下去即可这也是你要的。」

    说完，初圣的身影迅速黯淡。

    他径直遁入时空通道，前往了未来，打算先夺取大道之种，成为化神！

    而他原先的位置，末劫道神束手而立，脸色平静到看不出思绪，直面师为雄等一众前古道祖的围攻。

    「噗！」

    世外桃源，刚刚郑重下拜的三位【运修】道祖猛然昂起头颅，随后同时不可抑制地吐出了一口热血。

    血光绝艳，落在漫天桃花之中，立刻就让这处原本祥和之地染上了一层猩红色彩，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开来，连带著三位【运修】道祖的表情也颓然，萎靡到了极致，脸上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好强.怎会如此？」

    「我的修为比当年对付太源仙的时候还要更高，又多了两位道祖帮手，结果居然没有拜动这个初圣？」

    大运来有些不可思议。

    另一边，吕阳倒是看得清楚分明：「拜动了，不过只拜动了一点.道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在这场道争中，真正占据了优势的是末劫，而作为末劫棋子，某种意义上甚至是代行者的初圣，其时运难以动摇，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运来能干涉些许，已经是他修为够高了。

    所以吕阳心态倒是很好。

    反而是大运来原本轻松的神色赫然褪去，只余凝重：「时运无法撼动，难道初圣的成功已是定局？」

    「末劫的到来无法阻止？」

    「可是光海已经来了啊？」

    「莫非落入下风的是道尊.不可能，不应该的」

    见大运来这副模样，吕阳想了想，主动开口道：「说起来，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道友。」

    「.哦？」

    闻听此言，大运来这才回过神，也看出了吕阳的意思，先整理神色，随后才道：「小师弟但说无妨。」

    「关于【神禄天命书】。」

    乍看之下，大运来之前对光海未来的描述似乎解释了【百世书】的原理，却也无法避免另一个问题。

    【神禄天命书】。  

    根据吕阳之前所掌握的情报，【百世书】的重开之力，其实就是【均】从这本书里抽取出来的才对。

    然而现在，大运来的说法赫然推翻了这一点，如果【百世书】的重开之力本质上只是基于【均】对未来，对光海的重复观测，那【神禄天命书】又是怎么回事？他的重开之力又是怎么得来的？

    想到这里，吕阳干脆直接询问：

    「【神禄天命书】，这本书的来历究竟是什么？名相二教是怎么将其打造出来的？他的伟力从何而来？」

    大运来闻言愣住了：

    「名相二教打造.后世竟然会生出这种误会？名和相，他们只不过是得到了【神禄天命书】而已。」

    「甚至都不是他们得到的。」

    「而是他们打造出来的太源仙得到的。」

    「至于它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事实上，诸道祖中除了太源仙和道尊，恐怕只有知天命有所了解。」

    「知天命？」吕阳挑眉。

    【命修】第一道祖。

    「为什么说他有所了解？」

    大运来闻言用一副「这是常识」的语气说道：

    「因为【命修】一脉，就是他有幸参悟了【神禄天命书】，而后才开创出来的，是神州修行之始啊。」

    「在此之前，神州的修行五花八门，有的炼气，有的炼体，却没有一个被整合成具体的道统，也没有形成体系，更别说境界之类的划分了，直到【命修】建立，才算是真正出现了修行的体系。」

    「当然，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大运来一脸无奈：「神州的历史因为【命修】的出现被更改过一次，师弟应该也知道。」

    吕阳闻言点了点头。

    「因为知天命投胎转世，替代了神州象征初始的天生道神，导致与之相关的历史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不错。」

    大运来继续道：「诚然，神州的修行因此走上正轨，但相应的很多历史也被埋葬在了那段过往中。」

    「原来如此.」

    吕阳低垂眼睑，听完了大运来的解释，心中赫然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大胆的猜测，随后继续开口询问：

    「大道之种。」

    「这个东西的具体来历，道友知道吗？」

    大运来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此物当年出现过一次，成就了道尊，以及这一次，因为道尊而再现。」

    吕阳皱眉询问：「道友就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大运来反问道。

    当然奇怪！

    既然这一次，大道之种是因为【均】才出现的，那上一次呢？让【均】化神的大道之种是怎么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位化神？

    这就是吕阳的猜测：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化神和末劫的斗争，或许不是在【均】这一代开始的，而是有可能更早！』

    【神禄天命书】的重开之力也是因此。

    或许，所谓的【神禄天命书】，就是上一代的【百世书】，他的背后是位于【均】之前的另一位化神！

    为什么现在它没用了？

    『因为那位化神超脱了在培养出了【均】，让【均】成为化神之后，所以那本书没办法再重开了！』

    想到这里，吕阳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即便是他，也难以掩饰此刻心中翻起的惊涛骇浪，几乎下意识怀疑起自己的推论，因为这太夸张了。

    一代又一代化神。

    用相同的方法，延续传承，以此来对抗本应注定到来的末劫这个破地方的内核，能是这种东西？

    『与其这么理解，还不如理解成这是超脱的必要条件，化神想要超脱，就必须培养一个化神来顶替自己的位置，属于恶意地拉人入坑，至少如果换成初圣，肯定会觉得这样的动机才更加合理』

    嗯？

    突然，吕阳愣住了。

    就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线毫光，洞开所有迷蒙，让他如同醍醐灌顶般，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

    没错，初圣一定会这么认为！

    如果初圣推测出了和自己相同的事情，一定会认为这是阴谋，认为这是【均】想要找人来替他顶缸。

    届时，初圣会怎么做？

    『他不可能接受给【均】当替死鬼的坐牢结局，所以他一定会放弃先成就化神，转而先去求取超脱！』

    『尽管那只是他以为的结局。』

    『然而以初圣的作风，先射箭再画靶，即便只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可能赌，只会设法防备。』

    这就是机会。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初圣的时运稳固到可怕，在他的计划下，大道之种几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一旦让初圣先成化神，那就全完了。

    所以——

    『得让他自己主动放弃。』

    想到这里，吕阳猛然抬头看向了大运来，语气急促：「道友，再来一次，这一次不要再削弱初圣了。」  

    「要反过来。」

    吕阳很快就有了方案，沉声道：

    「设法增长他的时运.能往某个特定的方向推动么？如果可以，就让他发现化神和末劫之争的秘密！」

    「这」

    大运来完全不明白吕阳的想法，在他的视角里，吕阳只是思索了片刻，然后就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犹豫。

    因为虽然无法理解，但大运来却可以看到随著这句话的说出口，吕阳的时运赫然出现了莫名的提升。

    既然如此——

    「我明白了，可以一试。」

    下一秒，大运来果断点头，随后再度看向案台上的草人，换了一套法诀，随后再度郑重地拜了下去。

    时空通道内。

    就在大运来施法的同时，原本正在前往未来的初圣陡然一顿，随后皱著眉，看向了【神禄天命书】。

    「怎么回事？」

    【.不太对。】

    书上迅速浮现出字迹：【如果那个玄德已经死了，那为什么重开之力没有回归书中，依旧游离在外？】

    【这里面有问题！】

    这一刻，太源仙只觉得自身的思绪无比清晰，很多以前会忽略的细节，此刻都被他一一回想了起来。

    时运加身。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就是这一刻，太源仙和初圣的目标是超脱，于是有碍超脱的因素他都能发觉。

    而太源仙掌握的情报，绝不会比大运来少。

    有关【神禄天命书】的秘密，他更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对于这件至宝的来历，他的了解只会更深。

    因此整个过程一如吕阳所料。

    他能推导出来的事情，只要具备足够的情报，初圣一样能推导出来，这原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部分。

    【神禄天命书来自前古之前。】

    【还有大道之种，曾经我和均都认为，这两个东西是上境修士所留，所以才能具备不可思议的伟力。】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那个玄德手里的重开之力，是均从神禄天命书中抽取出去的，可如果真是如此，现在玄德已死，重开之力应该回归才对要么他没死，要么两道重开之力并非同源。】

    「有这样的事？」

    看完这一番话，初圣的眉头愈发紧皱，陷入了沉思，许久过后才说道：「玄德已死，前者不太可能。」

    「反倒是后者如果为真.」

    初圣的语气陡然一凝：

    「那制造出【神禄天命书】的化神呢？肯定是超脱离世了因为他的超脱，所以重开之力也消失了。」

    「而现在，【均】又制造出重开之力，复刻了当年你和他的道争，还放出了能推举化神的大道之种。」

    「这显然是要再现上一位化神的超脱之举。」

    「【均】自己被上一位化神培养了出来，上一位化神得以超脱，而现在，他要故技重施培养下一位？」

    说到这里，初圣恍然大悟：

    「或许，这才是【均】的谋划！」

    「培养新的化神，顶替他的位置，他好趁机超脱.所以我先夺取大道之种，恐怕正中了他的下怀。」

    「换而言之，我只是他的棋子，用来超脱的人材！」

    「至于众生大祭.恐怕只是用来诱骗我的幌子，让我以为那才是超脱之法，而忽视掉真正的方法。」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听完这一番推论，太源仙同样思绪动荡，却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有些想当然了，毕竟你没有证据】

    「但是有可能，对吧？」初圣反问。

    【.的确。】

    「那就够了。」

    一时间，初圣站在原地，神色飞速变化。

    如果此刻，他选择继续夺取大道之种，以此成就化神，那吕阳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选择提前重开。

    可拉不开信息差，这种重开就毫无意义。

    到最后，随著初圣先一步化神，末劫的到来就依旧是注定的，毕竟这位可不会想要和末劫抗争到底。

    偏偏化神的威能足以压倒一切。

    然而下一秒，初圣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此巨大的诱惑。

    『我要的，是超脱。』

    【太上忘情】，绝对的理性让他不被任何外物所动摇：『如果只是当一个囚徒，化神了又有什么意义？』

    学习前人，也培养一个化神来超脱？

    虽然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案，但是并非问题的最优解，变数太多，属于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的路。

    想到这里，他果断做出了决定。

    「原计划暂时搁置。」

    「将大道之种拿到手，不过先不要用。」

    「以防万一，暂时不突破化神，先设法超脱！只有跳出了【均】的棋盘，然后再突破化神才有意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原本既定的，不可扭转地流向【毁灭】的历史长河，此时此刻赫然出现了一道通往全新结局的支流。

    【变数】诞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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