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柒柒强忍着双臂骨骼愈合传来的麻痒剧痛，小脸愈发煞白，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松懈的时候。

她抬头看向身前那个如山般挡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柳柳的光柱被血煞冲击，根基损了，得先破开。幽烬寒后手还剩四个——拿骨幡的那个扰魂，绿眼睛那个毒火能污灵力。血屠临死那一下，煞气里带着怨念，留着可能坏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没事。”

沈清寒背对着她，没回头。

但他周身那沸腾的怒意，微微凝滞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冷，像淬过火的刀。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乔柒柒将心神沉入体内。

心口处，轮回珠碎片正持续发烫，对刚才侵入她体内的血煞之气，表现出强烈的“净化”冲动。那是一种本能般的排斥，像清水厌恶污泥。

她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引导，将它渡向自己与师尊之间那道无形的神魂共鸣纽带。

一缕极淡的灰白色光芒，顺着纽带悄然流向沈清寒。

力量不大，但本质极高，带着对幽烬寒血煞的鲜明针对性。

沈清寒正要出手，忽然察觉到了这缕力量。

不是攻击，是一种“加持”——对阴邪之力的“印记”。

他没有犹豫，瞬间将它融入自己的轮回雷力与涅槃真火之中。

枪尖上，紫雷、金火、灰白轮回之气之外，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莹润光晕。

幽烬寒眉头微蹙。

他看向沈清寒，又看向被护在身后的乔柒柒。

那丫头身上，有轮回珠碎片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原来在你这里。”

沈清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左手虚握——那张通体漆黑、弓身缠绕紫色雷纹的长弓，凭空凝聚在掌中。

张弓搭箭。

箭头不是实体，而是由紫雷、金火、灰白轮回之气凝聚而成。

“嗖——！”

第一箭，射向那持骨幡的灰雾修士。

那修士大惊，骨幡狂摇，无数鬼影扑出。但箭矢所过之处，鬼影如雪消融。一箭贯穿眉心，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嗖——！”

第二箭，射向那喷吐毒火的绿眼魔物。

魔物怒吼，毒火化作绿色洪流迎上。箭矢上的光晕直接将毒火“洗”成无害的雾气，雷霆紧随其后，将那魔物轰成齑粉。

“嗖——嗖——！”

又是两箭。

剩下的两个幽烬寒后手，一个被钉死在冰壁上，一个在空中炸成血雾。

四箭。

四个人。

沈清寒收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祭坛顶端的幽烬寒。

乔柒柒看着这一幕，默默咽了口口水。

四箭四个人。

师尊这复活赛打完后……是充钱了吧？

她没敢说出来。

祭坛顶端，幽烬寒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愤怒，是一种“意外”——像看到画上滴了一滴墨，有点可惜，但还能补救。

“三百年不见，”他开口，语气平静，“你倒是会了不少花样。”

沈清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长枪。

幽烬寒也不在意，继续道：

“剑法是我教的，弓法是谁教的？”

沈清寒终于开口：“跑路的时候自己学的。”

幽烬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也不狰狞：

“有意思。”

沈清寒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动了。

不是冲，是“闪”。

身影化作一道灰白雷霆，直扑祭坛顶端！长枪在前，枪尖上紫雷、金火、轮回之气三者交织！

幽烬寒抬手。

脚下，无数繁复的阵纹瞬间亮起！是他早在祭坛建成时就刻下的后手！阵纹层层叠叠，化作一道道透明光幕，挡在雷霆之前！

光幕碎裂。

幽烬寒另一只手虚虚一划，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一道道灰白色的符文凭空凝聚，如同活物般游走，化作一条符文锁链，缠向沈清寒！

锁链崩断。

幽烬寒终于动用了剑。

他双手虚合，那些阵纹、那些符文，连同祭坛上汇聚的九子之力、阴珠的轮回之气，全部向他掌心汇聚！

一柄透明长剑，缓缓成形。

剑身映照着无数生灭的画面——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欢笑，有人痛哭。

幽烬寒挥剑。

剑光无声，所过之处空间湮灭，露出漆黑的虚无。

沈清寒不退反进，长枪与剑光正面硬撼！

轰——！！！

不是爆炸，是一种更低沉、更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愈合的诡异轰鸣！枪剑交击之处，一个微小的黑洞瞬间出现又消失！

幽烬寒身形微退半步，脚下的祭坛下沉数尺。

沈清寒倒飞十余丈，持枪而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幽烬寒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接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错。比当年强。”

沈清寒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那张黑色长弓再次出现。

他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幽烬寒。

不是一箭。

是三箭。

三支箭矢同时凝聚，箭头分别锁定幽烬寒的眉心、心口、以及他手中的阴珠！

“嗖——嗖——嗖——！”

三箭齐发！

幽烬寒眉头微蹙，手中轮回之剑连挥，斩碎两支箭矢。第三支却穿透剑光，直射他心口！

他身形微侧，避开心脏要害，但箭矢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缕黑血。

幽烬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黑血很快凝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乔柒柒，语气依旧平静：

“本座找了三百年的珠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被你吃了。”

乔柒柒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沈清寒身后缩了缩。

幽烬寒收回目光，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原来如此”的了然：

“当年计划没成，碎片散落，这次计划也要更换。本座还以为要再等几亿年。”

他看向那正在缓缓扩张的黑暗漩涡，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不过现在，倒是个意外之喜。”

沈清寒握紧长枪，冷冷道：

“废话说完没有？”

幽烬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急什么。本座又不会跑。”

他抬手，阴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那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三百年，你们师徒俩，确实给本座添了不少麻烦。”

黑暗漩涡再次加速旋转。

沈清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长枪横于身前，挡在乔柒柒前面。

乔柒柒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老头嘴真硬。

都被打出血了，还“意外之喜”。

不过……

他好像确实没认真。

她握紧残阳剑，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有师尊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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