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示众:手枪威力震边城
天刚亮透。
赵铁衣的脚踩上城门前那片被马蹄踏烂的泥地时,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左肩的伤口一路渗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在粗布绑腿上,洇出一圈又一圈暗红。他没停,拖着最后一具尸体往前走,绳子勒进掌心,磨得皮开肉绽,但他手没松。
城门还没开。
两丈高的青石墙挡在眼前,箭楼上火把刚熄,守夜的兵卒趴在垛口打盹。赵铁衣站定,喉咙干得像砂纸搓过,张了张嘴,才挤出声音:“戍字七营,卒赵铁衣。”
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箭楼上有人惊醒,探头往下看。
“谁?”
“赵铁衣。”他又说一遍,抬手把腰间那把北戎弯刀抽出来,“咚”地一声插进泥里,刀身入土半尺,稳稳立着。
“我回来了。”
楼上沉默几秒,接着是铠甲碰撞声,几个守门兵凑到墙边往下瞧。见他满身是血,身后三具尸体横在地上,全都愣住。
“你……杀了北戎斥候?”
“嗯。”
“三个人?都死了?”
赵铁衣不答,只抬头看着他们。眼神平的,没情绪,但那股冷劲儿藏不住,像是冻硬的铁条,戳得人心里发毛。
守门兵互相看看,没人敢下决定。一个小头目挥挥手:“开一道缝,先验明身份。”
沉重的门轴“嘎吱”响,城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两名持矛兵卒走出来,枪尖对着赵铁衣胸口,绕着他转圈查看。一人蹲下翻尸体,手指摸到胸口那个圆形贯穿伤,眉头一跳。
“这不是刀伤,也不是箭创……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打穿的。”
另一人掰开死者太阳穴的伤口,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创口小,边缘整齐,不像砍的,也不像炸的。哪来的力道能打出这种洞?”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赵铁衣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催。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种伤,边军十年没见过。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小头目走过来,盯着他脸上的刀疤看了两秒:“你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突然能杀三人?”
赵铁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血,指节发白:“敌人来了,杀了便是。”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
小头目皱眉,还想问,却被身后一个老兵拉住。
“别问了,让他把尸首挂上去再说。北戎人敢来眼皮底下劫营,就得让他们知道后果。”
小头目犹豫一下,点头:“开门,放他进去。”
城门彻底打开。
赵铁衣弯腰,抓住第一具尸体的脚踝,开始往城墙下拖。地面坑洼,尸体沉得像铁坨,每拖一步,肩膀就撕裂一次,但他没停。身后两个兵卒默默跟了一段,最后还是退开了。
城墙根下有几根竖起的木架,原本是用来挂敌军首级示众的。赵铁衣走到最近的一根前,抽出腰带上的短匕,割断捆尸的麻绳,一把将尸体拽起,扛上肩头,再踩着木架横梁爬上去。他动作慢,但稳,一步一步,把头颅卡进架子顶端的铁钩里。
“咔。”
头颅悬空,脸朝外,眼睛还睁着,血从脖颈断口往下滴。
第二具、第三具,依次挂上。
晨光正好照在三颗脑袋上,映出惨白的脸色和凝固的惊恐。风一吹,尸体轻轻晃动,像三只破布口袋挂在晾衣杆上。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炷香工夫,戍字七营的同袍陆陆续续围了过来。有人刚起床,靸着鞋就跑出来;有人正啃干饼,饼渣掉了一路。他们站在离木架十几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那三颗脑袋,没人说话,空气死静。
“真是北戎斥候……”
“听说昨晚巡逻队发现踪迹,但没追上。这赵铁衣一个人就把人给截了?”
“三具尸体,创口都在要害,一击毙命。这本事……不像他啊。”
人群里有个老兵,五十来岁,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沟壑。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伤口,没挣扎痕迹,也没格斗伤。人站着就被干掉了,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年轻兵问:“那是什么?暗器?毒针?”
老兵摇头:“不像。这力道,能把人打得后仰倒地,像是……雷劈的。”
“雷劈?”有人笑出声,“老大爷你喝多了吧?雷还能长眼睛专劈北戎人?”
老兵不理会,转头盯着赵铁衣:“你咋做到的?”
赵铁衣正蹲在地上收拾麻绳,头也不抬:“杀了就是杀了。”
“用啥杀的?刀?弓?还是你爹留下的猎叉?”
他停顿一秒,缓缓抬头:“你见过猎叉能一枪打穿脑壳的吗?”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枪”这个字,不该出现在这儿。可他说顺了嘴,没意识到。
周围人却全听到了。
“枪?”刚才笑的老兵脸色变了,“你管那玩意叫‘枪’?”
赵铁衣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卷绳子。
但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人群。
“他说‘枪’……是不是传说中那种能喷火吐雷的妖器?”
“嘘!别瞎说!那是话本里的东西!”
“可你看看那些伤口!哪像是人力能造成的?分明是邪法!”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指着赵铁衣背影低声骂:“平日懒散怯懦,训练总躲在最后,吃饭抢不上勺,现在倒好,独杀三人?骗鬼呢!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说不定是跟北戎人勾结,拿活人献祭换来的妖物!”
“我看他就不祥!谁靠近谁倒霉!”
赵铁衣听见了,没反应。他把绳子卷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左肩疼得厉害,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裳,但他站得直。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拦他:“你到底用的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咱们都是一个营的兄弟,别藏着掖着!”
赵铁衣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你让我拿啥?”
“你杀人用的东西!是不是藏在身上?是不是那种会冒火的铁管子?”
周围人纷纷附和:“对!拿出来!不然我们上报军侯!”
赵铁衣嘴角动了动,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疲惫的抽搐。他没解释,也没发怒,只是抬起右手,慢慢按在腰侧。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只要他想,下一秒就能掏出那把黑色的M1911,顶住眼前这张嘴的脸,扣下扳机。
他甚至能想象子弹钻进对方头骨的声音——“啪”。
但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放下手,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敢碰他。有些人下意识后退,像是怕沾上晦气。他走过之处,只剩沉默和窃语。
“他真不怕我们围他?”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一点都不慌。要是我干了亏心事,早跑了。”
“可越是这样,越邪门。正常人杀了三个人,手不得抖三天?他倒好,跟割了三棵草似的。”
“别说了……我看他是变了。以前那个赵铁衣,早就死在荒原上了。”
赵铁衣没回头。
他穿过营区,走向自己那间靠墙的破棚屋。路上遇到几个同袍,全都低头避开视线。有人本来端着水盆要洗脸,见他走近,立刻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他不在乎。
推开棚屋那扇歪斜的木门,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一张破席铺在地上,半床旧被,墙角堆着几件生锈的兵器。他靠着墙坐下,终于松了口气,左肩的痛感这才猛地涌上来,像有把锯子在骨头里来回拉。
他咬牙解开衣扣,撕下里衣一块布,想包扎。
手指刚碰到伤口,识海里那块残破玉符微微一震。
他没睁眼,意识沉进去,看见那把M1911静静躺在虚空中,枪身泛着冷光,弹匣满装,十发子弹整整齐齐排在供弹坡道上。
还在。
没消失。
他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再次上扬,这次弧度明显了些。
你们不信?
那就等着看。
他收回意识,重新看向门口。外面阳光已经洒满营地,那三颗脑袋还在木架上挂着,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有兵卒指指点点,议论未停。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当他是个普通小卒了。
他们怕他。
怀疑他。
排斥他。
但没关系。
他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他只需要子弹。
只要他还有一发子弹,就没人能真正压住他。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累到极限,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他想起父亲死时的火光,想起自己参军第一天被人嘲笑的样子,想起昨夜那三声枪响。
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踩的赵铁衣。
他是能改写规则的人。
棚屋外,脚步声渐远,议论声也慢慢散去。没人再来找他麻烦,也没人敢来。
他独自坐着,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直到正午的阳光移到屋顶,照在他脸上。
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在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如常。
操练的、吃饭的、擦兵器的,一切照旧。
只有那三颗脑袋,成了今日唯一的异象。
他转身回屋,从墙角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冰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放下瓢,重新坐下,双臂垂在膝盖上,头低着,像在休息。
但没人看见,他的右手正悄悄握紧,五指收拢,仿佛攥着一把看不见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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